天亮得早。窗纸上透进来一层淡淡的黄光,薄薄地铺在炕面上。我把小人书翻到第六页,《岳飞传》里的金兀术正抡着大锤往岳云头上砸,画得龇牙咧嘴的。炕还有点凉,我蜷着腿侧躺着,听见外面院子里有麻雀在枣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
正屋那边传来窸窣声。
我放下了手里的书。封面卷边的角蹭在炕席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人往窗根下挪了挪,后背贴紧土墙,眼睛凑到窗纸上那个豁口跟前。豁口上的毛边被露水洇过,软塌塌地耷拉着,透过它看过去,正屋炕上的光景刚好框在巴掌大的缝隙里。
妈侧躺着,脸冲外。她穿着那件碎花短袖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窝里积了道浅浅的阴影。睡衣下摆卷上去了,堆在腰际,露出肚子上那截白肉。她皮肤白,肚脐眼圆圆的陷在平坦的小腹上,呼吸时微微起伏。下身只穿着条月白色的棉布内裤,棉布洗得薄了,贴在大腿根上,隐约透出底下皮肤的颜色。大腿内侧的光滑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层绒绒的光,到了裆部那里,棉布被阴阜微微隆起撑起道软和的弧度。
她还没完全醒透,眼皮阖着,睫毛偶尔颤一下。手臂搭在枕头边上,手指松垮垮地蜷着。
爸翻了身。他的胳膊从被子底下伸出来,压在妈腰侧。手掌钻进卷起的睡衣下摆,贴着妈的肚皮慢慢往上摸,指尖划过肋骨,最后握住了她的胸。妈哼了一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闷闷的。她眼皮动了一下,没睁开,身子却微微往爸怀里蹭了蹭。
爸的手掌在她胸口揉了两下,指缝间挤出睡衣布料褶皱。他接着往下摸,手指勾住月白内裤的裤腰,往下扯。妈含糊地嗯了声,腿动了动,膝盖蜷起来,内裤就被褪到大腿中部了。棉布卷成一道绳,勒在腿肉上,勒出浅浅的红印子。爸的手指探进去,摸到她腿心的地方。妈忽然吸了口气,眼睫毛抖了抖,睁开眼。
“天亮了还来。”她声音哑着,刚睡醒的嗓子还有点黏。手按在爸的手腕上,推了推,力道软得像按在面团上。
“礼拜天怕什么。”爸的声音低低的,嗓子眼像裹着沙。他翻身压上去,胸膛贴着她的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他的手从她内裤里抽出来,把她大腿中部的棉布裤腰继续往下扯,一直褪到膝弯。月白内裤皱巴巴地挂在膝盖窝,妈的小腿绷了一下,脚踝上的筋微微凸起来。
爸分开她的腿。晨光从窗口斜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腿心上。稀疏卷曲的阴毛伏贴在皮肤上,颜色浅浅的,像洗褪了色的墨线。毛根底下褐色阴唇微微张开,唇瓣上泛着层湿润的光泽,黏黏亮亮的,像抹了层清油。爸的腰沉下去的时候,妈的小腿绷直了,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脚后跟蹭着炕席划出半道弧。
“你这水真多。”爸声音闷在喉咙里,鼻子里喷出口粗气。他手指掐着她腰侧,指节陷进软肉里,动作一下一下的,炕席咯吱咯吱响得沉沉的,像老牛车压过土路。
妈脸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锁骨窝,红得发烫。她咬着下嘴唇,眼睛半睁半闭,视线迷离地盯着枕头上褪色的绣花图案。一只手攥紧枕巾,指节拧得变了形,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呻吟捂回嗓子眼里。可她腿根上淌下道水,顺着会阴往下流,淌过她月白内裤的裤腰,又淌到炕席上,洇进篾缝里。
爸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胸口,隔着睡衣握住她的胸,揉得急急的。他俯下身,嘴贴在她耳根上,滚烫的呼吸喷进她耳朵里。妈整个耳朵都红透了,像泡在热水里的虾。她闷哼出声,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小腿绷得笔直,脚踝上那道被内裤勒出的红印子跟着她身体的动作恍惚地晃。
炕席咯吱声密成一片。爸的呼吸变成喉底的闷响,他掐紧她的腰,动作快起来。妈弓起背,攥炕单的手指发白,脚趾拼命蜷着,小腿肚子上的肉绷得硬硬的。她忽然仰头,后脑勺顶在爸肩窝里,喉管里挤出个压碎的呜咽,然后整个人软下去。
爸的身体僵住。他重重压在她背上,鼻子喷出口粗气,然后翻身躺平。炕席不响了。
妈的腿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小腿肚贴着炕面,月白内裤仍挂在膝盖窝上。她喘了好一会儿,才撑起上半身。碎花睡衣从腰上滑下去,遮住屁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腿心,伸手从炕头摸出那条旧毛巾,叠成方块,按在大腿根上擦了擦。毛巾按上去时她皱了皱眉,低头查看炕席上有没有洇湿,用手指摸了摸那块地方,又用毛巾擦了两下。
她直起身,把挂在膝弯的内裤提起来,拉到腰际。棉布弹回去,勒出啪的轻响。她把内裤叠好,放在枕头边上。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一只手撑住炕面,另一只手扯了扯睡衣下摆。她扶着炕沿站定,赤脚踩在地上,脚底板踩过门槛时留下道浅浅的湿印子。
我看着她走出正屋门。碎花睡衣的肩线歪了,领口敞着,露出一小块后颈上被蹭红的皮肤。她走过院子,进了灶房,没一会儿灶房里亮起煤油灯的黄光。
爸在炕上翻了身,呼声沉下去,慢慢的匀了。
我合上小人书。封面卷边的角磕在炕沿上,发出轻微的响。院里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晨光把院墙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我躺回炕上,把小人书盖在脸上,封面印着岳云举锤的画像,纸页里透出淡淡的油墨味。
心跳砰砰砸在耳膜上,砸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