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界面暗下去,耳机里传来女队友翻菜单的窸窣声。
“我拉个人进来。”她说,“就那个玩机枪的,刚跟你提过。”
我没来得及应,组队房间里就多了一个头像。图标是个爆炸特效的截图,ID叫“阿火”,后面跟着一串乱码数字。语音频道里突然炸开一道嗓门。
“哎哎哎终于拉我了!新人呢?新人是不是打狙的那个?我跟你说我打法比较激进,落地必抢重武器,M249或者DP-28都行,实在没有就拿汤姆逊先顶,反正——”
他语速比女队友还快,像一梭子子弹打在铁板上,噼里啪啦不带换气。我耳机音量没调,声音震得耳膜发痒。我往后靠了靠,椅背硌在肩胛骨上,凉意顺着脊柱往下溜。
“听到了。”我对着麦说了两个字,语气平,不带什么情绪。
女队友在那边笑了一声,笑声里有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的意思。她接上话:“阿火你悠着点,阮阮第一回跟你打,你别把人吓跑了。”
“吓跑?不可能!我这个人最亲和了,打过一局都知道。”阿火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热乎劲儿,像暖气片突然开到最大档,热风呼一下扑在脸上。
我没再接话,手指搭在键盘上,指尖轻轻敲着空格键的边缘。游戏切进经典模式,地图加载出来,沙漠废弃矿场。画面色调偏黄,废弃的矿车和铁轨散落在沙地上,远处有几座钢架结构的厂房。
跳伞阶段我标了个矿洞入口的点,女队友跟着我飘下来。阿火选的是另一个方向,在语音里喊:“我去仓库抢重武器,你们先搜,搜到三级头给我留一个!”
我落地翻进矿洞,捡到一把狙击枪和四倍镜。女队友在旁边搜补给,报了一句“矿洞二层有人”。我架好枪线,准星对准楼梯口,呼吸放慢。
耳机里忽然炸起一连串机枪扫射的声音。阿火那边开火了,子弹打在铁皮上,回声叠着回声,像有人在我耳朵边上敲铁桶。我的准星晃了一下,楼梯口窜出来一个人影,我拉枪线,扣扳机——没中。子弹打在墙上,对方缩回去了。
“阿火你能不能稍微收一下?”女队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笑,“阮阮这边在架枪,你那边枪声太炸了,她听不到脚步。”
“收不住收不住!这边三个人的火力压过来,我不扫他们就推过来了!”阿火的嗓门更大了,机枪声连绵不绝,像一条铁链子在耳机里来回拖。
我咬了咬牙,重新架好枪线。矿洞里脚步声又响起来,我屏住气,准星贴在拐角处。人影再冒出来的一瞬间,我扣下扳机——击杀提示弹出来。我吐了口气,手指在鼠标上松了又紧。
就在这时候,体内那根器具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缓缓苏醒的震法。是短促的、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用手指头轻轻弹它的末端。我的小腹猛地一缩,腿根条件反射地夹紧,膝盖碰在书桌底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声音?”女队友问。
“椅子。”我压着嗓子说,声音还算平稳。但那股震动还在继续,短促的节奏和耳机里阿火的机枪扫射几乎同步——他那边枪声一响,我身体里就跟着一震。我分不清是巧合还是什么,脑子也没空去想。
我换了坐姿,把左腿盘起来压在右腿下面,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想把那点震动挤住。没用。短促的脉冲一下一下顶在最深处,每一下都像往热水里扔一块小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我喉间发干,舌头舔了一下嘴唇,嘴唇上沾到了自己的口水。
“阮阮你那边安全吗?矿洞二层清了没?”女队友在报点。
“清了。”我说,手重新按在键盘上。我的手指敲得比刚才急,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体内的脉冲搅在一起。我操控角色往矿洞深处走,屏幕上的画面在晃动,我的注意力却被小腹底下那阵又紧又麻的感觉拉走了一半。阴道里头湿了,我不用伸手去摸就知道。椅面的潮气从臀缝渗上来,比刚才更明显了一点。
阿火的机枪还在扫。他的声音从耳机里灌进来:“矿洞门口来了一队!阮阮你往左手边撤,我从仓库绕过来架交叉火力!”
我往左拉了角色,枪线刚抬起来,体内的脉冲忽然换了节奏,快了两拍。我腰眼一酸,手指在鼠标上抖了一下,准星偏了。敌人从我枪口底下跑过去,我连开两枪才中了一发,女队友在那边补了一枪才把人放倒。
“阮阮你没事吧?刚才那两枪不像你。”女队友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探问。
“没事。”我咽了口口水,嗓子紧巴巴的。腿夹得更紧了,脚趾在椅子下面蜷起来又松开,松开又蜷起来。脉冲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我的呼吸被它切成了短短的一截一截。屏幕上阿火的角色从仓库方向冲过来,机枪的枪口焰在沙地上闪成一片。
那阵震动在阿火扫空最后一梭子弹时停了下来。
我几乎是瘫在椅背上,手指从键盘上滑下来,搭在大腿上。大腿内侧的皮肤湿漉漉的,黏着一层薄汗。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肚脐下那块在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醒着。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鼻息里闻到一点若有若无的潮味,混着暖气的干燥空气,有点咸,有点甜。
“决赛圈了,阮阮你架住矿洞出口,阿火你从右边压。”女队友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决赛圈特有的紧绷。
我睁开眼,重新握紧鼠标。角色趴在矿洞出口的土坡上,四倍镜里沙地反着白光。最后一个敌人在两百米外的钢架下面探头,我拉枪线,扣扳机。这一枪打得很轻,后坐力像手掌心被推了一下。耳机里弹出胜利结算,女队友欢呼了一声,阿火在那边大喊“漂亮”。
我把耳麦摘下来,搁在桌上。耳廓红了一片,被耳罩压得太久,热得发烫。头发黏在脖子上,我抬手拢了一把,指尖碰到颈侧的皮肤,那里也潮潮的,像浴室里凝在瓷砖上的水汽。
阿火还在语音里说话:“阮阮可以的!明天训练赛见啊,我跟队长说去,咱们这阵容有搞头!”说完叮一声退出了语音频道。
女队友没走。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频道里软下来:“阿火就那样,打起来特别疯,习惯就好。”
“嗯。”我应了一声,嗓子黏黏的,声音哑得有点不自然。
“你今天手感确实好,”她顿了一下,“就是中间有两下好像有点走神。”
我没有解释。手指在桌上划着圈,指尖上沾了一点桌面木纹的凉。
“明天训练赛你会来吧?”她问,声音里有一点试探,像往薄冰上踩一脚,看会不会碎。
“来。”我说。
她笑了笑,语音频道里叮一声她也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灰色名字。
我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转过身看了一眼椅面。椅面上又一摊湿痕,比刚才那片更大,边缘洇成了不规则的弧形。我伸手摸了把大腿内侧,手指上沾到的液体清亮黏滑,拉出细丝。我把手指擦在浴巾上,关了电脑。屏幕黑下去之前,战队图标闪了一下,深蓝底加白色枪线,干净利落。
我站在书桌前没动。屋里只剩落地灯那点暖黄光,照着茶几上水杯的杯壁,水痕干了,杯沿有个淡淡的唇印。窗外空调外机响了一声,又停了。雪还在下。
明天训练赛。我光着身子从书桌走向浴室,脚底踩在地毯上,水渍那一片已经凉了。我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客厅,茶几底下的充电线还拖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电量已经充到百分之六十。
明天训练赛。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浴室花洒没拧紧时滴在瓷砖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落,每一颗都小小的,却总也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