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本以為那副身子被操到噴出來,總該安分了。可掌心貼著敖光的後背,那溫度卻不降反升,像剛從巖漿裡撈出來的鱗片,燙得他指骨發疼。敖光的喘息也變了調,方才還是碎掉的泣音,這會又從喉嚨深處滾出一陣濕熱的顫吟,腰背無意識地弓起,臀肉往後壓,像要把他吸得更深。
哪吒皺起眉,撐起身體,把濕透的額髮往後一捋。絨毯上到處都是深色水漬,兩人交疊的陰影裡,敖光側著臉,嘴裡還含著方才被抹過去的濁液,唇邊牽出半條極細的白絲。他眼尾通紅,半開半闔的瞳孔裡卻沒有饜足,反而聚著一汪黏稠的渴,像體內還燒著一團滅不掉的火。
「怎麼回事。」哪吒啞著嗓子問,手掌攏住敖光那截窄腰,拇指按在髖骨上那個淡下去的印記上頭。敖光微微一顫,別開臉,低低說:「你回去吧,別管了。」
哪吒沒動。敖光又推了他胸膛一下,這下力道大了些,聲音也更啞:「離開東海,現在就走。」說罷,他勉力翻身,從哪吒胯間滑出來,腿一軟,險些栽在絨毯上,卻還是硬撐著爬起來,光裸的身子被殿中昏暗的珠光照得泛潮。他抬手一揮,水流般的藍光從地面竄起,一圈一圈地漫開,將整座正殿籠在薄薄的光膜之下。
「龍王開了結界。」哪吒盯著那層水波似的光幕,牙根有點發澀。外頭的蝦兵蟹將本還有些動靜,這會全安靜了,像整座東海龍宮都被隔進一顆密不透風的珠子裡。敖光背對著他,聲音恢復了兩分端著的冷:「對外面說本王閉關,不接文書,不見客。至於你,」他頓了一下,「在結界封死之前,出去。」
哪吒氣得笑出聲。他往前邁一步,那光膜便推他一下,像有意志的水牆。敖光的背影繃得筆直,頸側那道帶血絲的淺痕還沒消退,紅得刺眼。哪吒咬牙:「你開結界,就是為了趕我走?」
敖光不答,只把腿併緊,肩背細密地抖了一陣。他像是再也站不住,往前跌了一步,扶住珊瑚圓幾的邊沿,指節青白地陷進掌肉裡。哪吒看著他從肩胛到腰窩那條凹陷的線,像一匹被雨打濕的綢布,光潔得讓人心煩。那體溫還在攀升,隔著幾步遠,哪吒都覺得空氣被烘得發燙。
「我不走。」哪吒說。
敖光回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又急又怒,偏還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渴,像要把人吞了似的:「你懂什麼。這不是你能管的事。」
哪吒正要反駁,就見敖光手勢一變,那圈水光忽然向內收攏,像一隻合攏的水母,將整座正殿包得嚴嚴實實。少年被那牆壁往後一彈,再伸手去碰,掌心貼在一層柔韌的薄膜上,怎麼都穿不透。敖光在裡頭喘了好一會,才低低道:「結界封住了。你走不了的。」
哪吒瞪著那層光膜:「你把我關在裡面?」他語氣裡的火氣快要燒穿天靈蓋,可下一秒,那光膜卻往下一沉,竟將他整個人往外推,像水吐出一粒沙。等他站穩,人已經在正殿外頭,殿門轟地合攏,那層水膜貼在門上,封得無半點縫隙。
「敖光!」哪吒一掌拍在殿門上,掌心被燙得發麻。裡面半點聲響也無,連水波流動的聲音都聽不見。他繞著殿外走了兩圈,身後的蝦兵蟹將見了他,都低頭匆匆避走,沒一個敢攔。少年心裡像被潑了盆熱油,又燙又堵。這算什麼,用過之後關在門外,當他是什麼。
他退了幾步,隱沒在長廊轉角的珊瑚影裡。紅光一閃,混天綾繞上手臂,他閉起眼,把那股幾乎要燒穿自己的共感往深處沉。起初只有海浪聲,細碎的,像隔著厚玻璃。接著是呼吸,粗重,發顫,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嗓子。再往裡,忽然炸開一片潮熱——是敖光的感知,像被丟進燒開的水裡,每一寸皮膚都在叫囂,後腰痠得發麻,小腹深處有團火反覆膨脹,卻怎麼都洩不出來。
哪吒撐住牆面,額角青筋直跳。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到那副身子裡空虛得發瘋,後穴一陣陣絞緊,卻半點東西都沒含著。敖光在正殿裡低低罵了句什麼,聽不真切。接著是腳步聲,拖著走,跌跌撞撞,然後「啷」的一聲,像是把什麼東西從珊瑚架上推了下去。沒多久,水聲響了,混著一股冷硬的氣味——是結界裡凝出的水汽,敖光施法把那些水聚成了形。
哪吒咬緊嘴唇,強行把共感放得更細。終於「看」見了。敖光半跪在絨毯上,一條腿折在身下,另一條向外壓開,腿根還沾著沒擦乾淨的精斑。他面前浮著一團模模糊糊的水影,正慢慢凝成一個人形,胸膛扁平,腰窄腿長,連肩寬都照著某個少年輪廓捏的。哪吒心口猛地一抽。
那水人形依著敖光的法術,一條手臂從背後繞過來,扣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摀住他的嘴,姿勢熟稔得可怕。敖光仰起頭,眼角滑下一滴水,不知道是汗還是濺上的水珠。他伸手往後摸索,從散落的衣袍邊撈起一根粗長的假陽具——那形狀哪吒再熟悉不過,正是照著他的尺寸磨出來的玉器。敖光握住那根東西,指尖抖得厲害,卻還是往身後送。
哪吒一腳踢在珊瑚枝上,斷掉半截紅珊瑚,掉進海沙裡。他胸膛劇烈起伏,眼前全是那該死的畫片。那水人形把他幹過的一切動作都學了七分像:把敖光按在圓幾上,從背後操;把他壓在絨毯上,掐著腰進;把他翻成側躺,扣著一條腿往上頂。敖光在那些水形裡被來回折騰,嘴裡發出的聲音又浪又苦,身體燙得能把水汽蒸散。他手裡那根假陽具始終沒有真正捅進去,只在入口外磨,磨得兩人交合處的水聲黏稠得像化不開的糖。
他想自己來。哪吒閉上眼,知道敖光在等什麼。等那根玉器夠濕了,一口氣吞到底。
少年靠在長廊壁上,指甲陷進掌心,掐出血絲。他沒走,也沒出聲,只是把共感開得更大,像隔著那層結界,聽敖光在裡頭發狠地喘,發狠地哭,把那些水形弄散了一個又一個,又一個一個重新凝起來。他傷心嗎?哪吒問自己。他只覺得那團火從敖光身上燒過來,沿著共感的線,燙進他四肢百骸。敖光寧可要一團沒有五官的水,要一根沒有溫度的玉,也不要他站在面前。
可那又怎樣。哪吒抹了把額角的汗,慢慢蹲下來,藏在半片珊瑚屏風後頭,把呼吸壓得極輕。共感一陣陣送來敖光的情潮,像海潮拍打礁石,一次比一次兇。他聽見敖光低低叫了聲「哪吒」,又像被自己嚇到那樣立刻咬住嘴唇。接著是更密集的水聲,那根假陽具終於被送進去了,敖光仰起脖子,小腹劇烈抽搐,腿根繃得死緊,一股清透的液體沿著大腿流下,淋進絨毯裡。
哪吒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他知道自己今晚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