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回到席間時,足下步伐已不似來時沉穩,腰後的衣料被冷汗浸得微涼,貼在脊骨上有些黏膩。他聽見哪吒的靴聲不緊不慢地跟在三步之外,那聲音像是踩著他後頸的脈搏,一下一下,踏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席上仙釀的甜香混著海風的鹹氣灌進鼻腔,他忽然覺得這味道膩得反胃。
身旁的侍者低聲問他是否要再添酒,他搖了搖手,指尖碰到玉杯側壁,觸感冰得刺人。他這才發覺自己體溫高得不尋常,連呼出的氣都帶著乾燥的熱。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酒液滑過喉嚨,卻像澆在燒紅的石頭上,嘶地一聲就蒸沒了,半點涼意也留不住。
「你喝得太急了。」哪吒的聲音從左後方貼過來,帶著笑,像條滑溜溜的蛇鑽進他耳裡。
他沒回頭,只將空杯重重擱在案上。杯底磕出清脆的一響,鄰席有兩位仙官朝這邊望了一眼,又匆匆別開視線。他知道自己的耳尖一定還紅著,因為那處燙得像被人用兩指捻著反覆搓弄。他暗暗咬緊後槽牙,將那口濁氣往腹中壓,卻覺丹田裡有股異動,又熱又脹,像是昨晚殘留在體內的藥性被這杯酒重新勾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袖口掃落了一碟果脯。珊瑚碟在玉石地面上骨碌碌轉了半圈,聲音刺耳。滿座的目光終於聚了過來。
「龍王這是醉了?」哪吒仍坐在原處,手肘支在膝上,仰著臉看他,眼裡的光亮得灼人。他這話說得大聲,像是故意要所有人都聽見。
龍王垂眸看著他,唇角緊抿成一線。他將袖口一甩,那碟子便穩穩停住。他轉身朝殿外走去,步子邁得又急又快,衣袂在身後翻出一片青白交錯的浪。海風從殿門灌入,將他頸後的碎髮吹起,涼意貼上皮膚的一瞬,他聽見自己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喘。那聲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辨,卻讓他的耳根更燙了。
哪吒果然跟了上來。少年的手從後方探來,精準地扣住他的腕子,力道不重,卻恰好卡在他脈門處。那掌心的溫度高得嚇人,像一塊燒透的炭,燙得他整條手臂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不舒服。」哪吒這次沒用問句,語氣像在陳述一樁明擺著的事。他將龍王往殿側的長廊帶,那處有幾株巨大的珊瑚枝遮擋,燈籠的光被篩成影影綽綽的紅,落在兩人交疊的袖口上,像灑了一灘化開的胭脂。
龍王試圖抽回手,腕子卻被握得更緊。他轉過臉,恰好對上少年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眼在暗處更像兩粒燒著的星,亮得他心口一顫。他別開視線,盯著廊外黑沉沉的海面,耳邊是自己愈來愈亂的呼吸聲,和對方近在耳畔的笑。
「你到底想做什麼。」他低聲問,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哪吒將他往珊瑚枝上一推,後背撞上粗礪的枝幹,疼得他悶哼。少年的另一隻手撐在他頭側,將他困在珊瑚與胸膛之間。那距離太近了,近到他隔著衣料都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熱氣,一蓬一蓬地往他頸窩裡鑽。他聞到少年身上有股極淡的硝煙味,混著海水的鹹,像雷雨落下前被風掀起的塵。
「你知不知道,」哪吒將唇湊到他下頷,說話時牙齒幾乎碰到他的皮膚,「你現在這副樣子,讓人想把你按在這裡,當著整座東海的面幹你。」
龍王的瞳孔驟縮。他抬腳要踢,卻被少年的膝蓋先一步頂入雙腿之間,將他死死壓在珊瑚枝上。背後的枝椏硌得他發疼,胸前的衣襟被扯得歪向一側,鎖骨下方那道昨夜留下的紅痕半遮半露地顯出來。海風鑽進敞開的領口,激得他乳尖都硬了。
「放開。」他從齒縫間擠出兩個字,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哪吒低下頭,鼻尖蹭過他頸側,輕輕嗅了一下,像在聞一件屬於自己的物事。那呼吸掃過皮膚,激得他後頸的髮根都麻了一片。少年伸手探進他袖中,指尖沿著小臂內側往上滑,像一條火舌慢慢舔過經脈。龍王整個人繃得像張滿弓,繃到極處卻又軟了下來,因為少年的拇指正按在他昨夜被弄得最狠的那一處舊傷上,輕輕打轉。
「你這裡,」哪吒用指腹壓了壓,「還燙著。我留的印子,還沒消。」
龍王咬住下唇,偏過頭去,額角抵著冰涼的珊瑚枝。那涼意只停留在皮膚表層,半點透不進骨子裡。他全身的血都像被熬成了稠漿,流到哪裡,哪裡就發脹。下腹那團火已經燒到腿根,他暗暗收緊雙腿,卻被少年的膝蓋頂得更開。
「想要了?」哪吒貼著他耳廓說,舌尖飛快地在他耳垂上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