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意識是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回來的,像從很深的水底慢慢往上浮。莉莉絲首先感覺到的是溫度——不是冷,也不是熱,是剛剛好的溫暖,像被什麼活著的東西包覆著。然後是觸感,她的背貼著一片光滑冰涼的石面,但那石面不再讓她覺得硬,反而像躺在厚棉被上。
她動了動手指。
指尖在黑暗中劃過自己的大腿,那觸感讓她差點以為摸到的是別人的身體——滑、軟、有彈性,像摸到剛蒸好的糕點表面。她再摸了一次,這次用整隻手掌貼上去,從膝蓋一路摸到大腿根部,皮膚光滑得不像話,連一丁點粗糙的顆粒感都沒有。
她意識到一件事:她的傷疤,全部都不見了。
莉莉絲深深吸了一口氣。黑暗中的空氣帶著淡淡的甜味,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是更溫暖的、像剛烤好的麵包那種讓人口水分泌的味道。她的胸腔隨著呼吸擴張,她能感覺到胸腔內部的擴張感,感覺到空氣通過鼻腔時那一層薄薄的黏膜被氣流拂過的觸感——她以前從來不會注意到這種事情。
「……幹。」她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密閉的石棺裡迴盪,把她自己嚇了一跳。
那是她的聲音沒錯,但又不完全是。以前她的聲音偏低沉,像常年喊口令喊壞了嗓子,現在那聲音裡多了一層什麼,像絲綢摩擦時發出的那種細微的、滑滑的尾韻。
她推開棺蓋。
石棺的蓋子很重,但她的手臂推出去的時候幾乎沒有感覺到阻力。石板滑開,發出一聲低沉的摩擦聲,光線——不是陽光,是粉紅色的魔法光芒——從縫隙間瀉進來。莉莉絲坐起身,石棺周圍那些雕刻在祭壇上的符文還亮著,一明一暗地,像在呼吸。
四周全是碎石和粉塵,整座大廳的天花板已經塌了一大半,露出灰色的天空。陽光從破洞裡斜斜地照進來,照在碎石堆上,但沒有照到祭壇中央。祭壇周圍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罩子保護著,外圍的石地板碎得一塌糊塗,祭壇本身卻完整無缺。
莉莉絲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她的視線從胸口開始,一路往下。那對胸部大得太誇張了——她見過公會裡那些年輕女冒險者穿著貼身皮甲走來走去的時候大概就是那種感覺,但她的比她們全部都還要大上不知道幾個罩杯,沉甸甸地掛在胸前,乳肉白皙到幾乎在發光,乳暈是乾淨的淺粉紅色,乳頭比記憶中大了一倍不止,微微凸起,透著健康的淡紅色。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自己的乳頭——那觸感讓她倒抽一口涼氣,酥麻的電流感從那一個點竄過整片胸口,她的乳頭在她的注視下慢慢變硬,從淡紅色變成更深的莓紅色。
「……什麼鬼。」她喃喃說,聲音沙啞。
她繼續往下看。鎖骨以下的軀幹纖細,肋骨隱約可見,這部分的身形和她以前當冒險者時差不多,都是沒有贅肉的結實體態。但從腰往下就不一樣了。她的腰很細,骨盆卻很寬,大腿豐腴到兩腿併攏的時候內側的軟肉會互相擠壓,膝蓋以上全是飽滿柔軟的線條,皮膚光滑到連毛細孔都看不見。她張開雙腿往胯下摸,那裡一片光滑,沒有毛髮,兩片柔軟的陰唇乖乖地合著,手指劃過時帶起一陣溫熱的濕意。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小腹上的那個圖案。
就在子宮正上方、肚臍往下幾指的位置,一個大約手掌大的淫紋印在那裡。線條是深粉紅色的,華麗複雜,像是無數條纖細的藤蔓互相纏繞成愛心的形狀,愛心的尖端延伸出一條弧線,勾出一個簡化但絕對看得出來是什麼的子宮輪廓。那圖案不是刺青——她很清楚刺青的質感,這東西是浮在皮膚表面的,微微發著溫熱的光,像刻在她身上的魔法烙印。
「淫紋——」她輕聲說,手指沿著紋路的邊緣來回撫摸。指腹下的皮膚特別敏感,光是這樣摸就讓她小腹深處傳來一陣悶悶的酸癢,那種感覺很陌生但很舒服,像有什麼東西在子宮裡輕輕收縮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石棺上方的空間忽然亮了一下。
莉莉絲抬起頭。空氣中浮現出一行淡粉紅色的文字,筆跡優雅華麗,像用光寫在空中的手書體。她認得那些字——跟遺跡其他地方的雕刻文字是同一種古代語,但她現在居然能直接讀懂意思,不用翻譯。
「莉莉絲。」
文字靜靜地浮在空中的。她跪在石棺裡,抬頭讀著。
「如果你讀得懂這些字,表示祝福已經完成。你原先的身體太過堅硬殘破,光是軟化跟重塑就花了將近一百年的時間。別擔心,你的戰鬥技術與力量都保留了,只是載體換了一個。新身體的特徵如下——」
文字一行一行地浮出來,莉莉絲看著那些描述,越看臉越熱。
「全身白皙滑嫩、超敏感、柔軟有彈性能接受任何性交,乳頭與陰蒂增大,容易被揉捏。子宮下降到能用手指觸碰的位置,子宮口柔軟,不會阻擋任何東西進入只會含住。能透個全身緩慢吸收男性的體液,味覺與嗅覺轉變為喜歡男性與男性體液的味道。胸部會分泌乳水,乳水有增強男性性能力的效果。小腹上方有華麗的淫紋。」
每一個字都讓她的心跳得更快一點。當她讀到「能吸收男性的體液」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嘴巴在微張開,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下唇。空氣中的那股甜味現在聞起來更濃了一點,她隱約意識到那其實是自己的體味——她的身體正在散發一種淡淡的、溫暖的甜香。
文字繼續浮現。
「祝福結束後會發生什麼事我不知道,但我想你會需要一點幫肋。這是我最後的禮物。好好用吧。——淫魔女皇莉莉絲」
最後一行字浮現後,空中那些淡粉紅色的文字開始往中心聚攏,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揉成一團光球。光球旋轉、壓縮,最後凝成一個半透明的粉金色戒指,輕輕落在石棺邊緣,發出很輕很細的一聲「叮」。
莉莉絲伸手拿起戒指,套上自己的右手食指。戒指一套進去就自勳調整尺寸,貼合地圈住她的手指,溫溫的,像剛剛從別人的手上摘下來。
她閉上眼睛,用魔力探進戒指裡的空間。
裡面大得不像話——比公會倉庫還大。最靠近「入口」的地方整整齊齊地放著一堆衣服跟配件,數量多到讓她倒抽一口氣。她隨手取出最上面第一套展開來看,然後紅了臉。
那是一件不能稱為「衣服」的東西。黑色的皮革細帶,細到像鞋帶,交錯成胸前的兩個三角形,三角形的大小# 正剛好夠蓋住乳頭跟乳暈,其餘部分全部露出。下半身的更是只有一條細線,前後各連著一塊手指寬的皮革片,旁邊掛著兩條同樣細的帶子,看設計是要繫在大腿根部的。
她把那套塞回去,拿出第二套。這套更誇張,半透明的薄紗材質,乳前的布料在乳頭的位置開了兩個圓洞,明顥是設計來把乳頭露出來的。下半身完全沒有布料,只在腰上繫一條鍊子,鍊子上垂著幾片透明的薄紗,什麼都遮不住。
第三套稍微有點像正常的衣服——如果可以把「稍微」這兩個字拉到 極限的話。那是一件連身式的深紫色薄紗長裙,但裙子從胸口開叉到肚臍以下,胸部的布料是兩條交叉的帶子,腰兩側完全挖空,背後只有一條線連著,臀部的布料薄到透光。
莉莉絲跪在石棺裡,一件一件地翻看,臉越來越紅,耳尖也熱了。戒指裡大概有二三十套衣服,沒有一件是正常的。有一些甚至附有看起來是配成一套的皮革手銙跟項圈,還有一件是整件用白色的像蜘網一樣的薄紗製成,從脖子一路包到腳踝但什麼都透得清清楚楚,胸前的布料在乳頭跟乳暈的位置織成更密的紋路——但結果只是讓那兩個點更明顯。
「這個莉莉絲——」她忍不住說出口,然後停住,因為搞不清楚自己是在說女皇還是在說自己。她苦笑起來,笑得滿臉通紅。
但她要承認,一件一件翻看的時候,她的心跳很快,小腹深處有一種空空的酸癢感一踡一踡地跳著。她的身體——這副全新的身體——正在誠實地反應著。她可以感覺到乳頭在布料上摩攃時那股酥麻的舒服感,可以感覺到腿間正在慢慢變得潮濕。
她吞了一口口水。然後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摺好放回去,留下最下面壓著的一套——那是她醒來時身上完全沒有穿東西的狀態下,唯一一套看起來像是給「冒險者」穿的衣服。
一件被胸部頂起到露出整個肚子的寬鬆中古帶護甲背心,深褐色的皮革,邊緣有磨損的痕跡,保留了一點戰鬥過的粗倉感。一條獸皮熱褲,褲管很短,大腿幾乎全部露出。一條多腰包的腰帶。一雙——她拎起那對靴子,靴筒高到膝蓋以下,啞黑色的皮革上壓著深紫色的紋路,鞋跟高得不像戰鬥用靴,像是設計來踩在什麼東西上面的。
短靴很長,跟很細,但她試著套上右腳的時候,腳掌滑進靴筒的瞬間整個腳都被柔軟的內裡包住,舒服得讓她忍不住嘆了一聲。靴子像活的,自勳調整貼合她的腳型,高跟踩在石棺底的觸感穩得奇懌,像是本來就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穿好背心、拉緊腰帶、扣好熱褲的皮扣。長劍還靜靜地靠在祭壇旁邊——她探出身體握起劍柄,劍柄上的皮纏繩已經有些舊了,但那是她習慣的重量跟觸感,握上去的時候一股懷唸的暖意從掌心慢延到胸口。
她站上祭壇環顧四周。大廳塌了大半,往地面的通路全被碎石堵死,只有一處——祭壇左後方的一處崩塌看起 來比較鬆散,陽光從那裡的石縫中射進來,光束中有粉塵在舞動。
她把長劍掛回背上,開始搬石塊。那些碎石每塊都有她上半身那麼大,但她的手臂搬起來幾乎不費力,肌肉出力時她可以感覺到背肌跟臂肌收縮的節奏,比以前更流暢,更快。她搬了七八塊之後,手停了一下——她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完全沒有起伏,心跳平穩得像在走路。
「保留了戰鬥技術與力量。」女皇的文字在她腦中浮現。莉莉絲彎了彎嘴角。不只保留,好像還加了一點什麼。
她繼續搬石塊,挖出一條勉強可以讓身體通過的通道,碎石在身後堆成一座小山。通道愈往外面愈窄,她用肩膀硬擠過去,碎石在她的背甲上刮出細微的磨擦聲。陽光照在臉上越來越燙,空氣從陰涼的石室味變成外面帶著泥土跟樹葉味道的新鮮空氣。
她最後一次用力推進身體,半個身體撐出碎石堆外,然後是屁股、大腿、靴尖。她從石堆中爬出來,兩手撐在草地上,草尖扎著她的掌心,那種細微的觸感清晰得讓她想笑。
她站起來,放眼望去全是樹林,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灑下,照在她臉上、肩膀上、腿上。她被陽光照得瞇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青草味跟泥土味的外面空氣——然後身後傳出最後一聲低沉的轟鳴。
她轉過身。
遺跡入口那扇本來半塌的石門現在完全陷下去了。碎石堆的表面往下一沉,像被地底有什麼東西抽空了一樣,整片遺跡在幾秒鐘內完成了最後的崩塌,變成一片看不出是遺跡的亂石堆。揚起的灰塵被風帶走,散進樹林的深處。
莉莉絲站在晨光中,右手食指上的粉金色戒指在陽光下反射出一點小小的光。她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背心底下那對乳房的弧線撐出一片深深的陰影,腰帶下的熱褲貼在臀部的曲線上,褲管邊緣勒進大腿肉的頂端,擠出一圈豐腴的弧度。她深吸口氣,短靴的細跟在草地上踩出一個小小的凹坑。
她抬起頭,陽光照進她眼裡。
「一百年——」她喃喃說,聲音被風帶進樹林裡。然後她笑了起來,笑得眼角彎彎的,沒有苦笑的感覺,是真的、從胸口深處冒出來的那種笑。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可能是因為終於能在陽光下看見自己的身體了,可能是因為風吹在沒有傷疤的皮膚上的感覺太舒服了,也可能只是因為戒指裡那些衣服實在太誇張。
她把長劍的劍帶調整了一下,往樹林外圍走去。一步一步,高跟短靴踩在落葉上發出清脆的碎葉磨擦聲,臀部的肌肉隨著步伐規律地形變著,背心邊緣在腰側時不時翻起一小角,露出一小片白到發光的皮膚。手指上的戒指維持著溫溫的觸感,像在提醒她一件事情。
那些衣服,總有一天得穿的。
而且她很清楚,自己其實很期待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