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一整晚沒睡。
他坐在自己房裡的床沿,那碗冷掉的味噌湯還擱在門口的託盤上,沒收。窗外從天黑到天濛濛亮,他連姿勢都沒怎麼換過,只是反覆回想路德從西法房間走出來的那一幕——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路德的表情很平靜,像做完一件再日常不過的事。
但那是西法的房間。
阿正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他想起西法連續三天沒來練劍,想起那孩子隔著門板說「只是累了」的沙啞嗓音,想起自己居然就這麼相信了。他欠那孩子一個交代,也欠自己一個清楚的答案。
天剛亮透,他就起身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往路德的房間走去。
敲門聲才響兩下,門就開了。
路德顯然已經起床好一陣子。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長袍,金色瀏海整整齊齊地梳到耳後,臉上掛著一貫溫雅的笑容,像是昨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父親大人,早安。」他側身讓出通道,「請進,我剛泡好茶。」
阿正走進房間。路德的房間永遠收拾得一塵不染,書桌上疊著幾本皮面精裝的舊書,窗簾拉開一半,晨光落在茶具上,蒸氣裊裊升起。路德替他拉開椅子,阿正卻沒坐下。
他站在書桌旁,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頭看著路德,緩緩開口:「西法他到底怎麼了?」
路德的手停在茶壺上,頓了一拍。
然後他嘆了口氣,放下茶壺,走到書桌前,從那疊舊書裡抽出一本翻到某一頁,遞給阿正。
「這是關於魔人血脈成年的紀錄。」路德的語氣平穩,像在報告一件學術事項,「純血魔人成年後會經歷第一次繁殖期,體溫持續升高,慾望亢進,持續五到七天。如果不紓解,身體會陷入虛脫,最壞的情況——」
阿正接過書,低頭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文註解,瞳孔慢慢縮緊。
「這……!」他猛地抬頭,聲音發顫,「這樣西法會有危險的,我去幫他——」
「不行。」
路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刀直接切斷了阿正的話尾。阿正愣住了,看著路德那張向來溫雅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從未見過的嚴肅。
路德直直盯著他,語氣斬釘截鐵:「我就老實講……你現在過去,會被強上。」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阿正的手抖了一下,書頁跟著輕微晃動。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撞得很大聲,但他在那陣耳鳴中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比想像中穩:「即使這樣……我也不能放著他不管。」
路德看著他。
看著這個站在晨光裡、手還在抖、卻把背挺得筆直的男人。他的眼鏡是新換的,襯衫領口有點皺,眼眶底下是整晚沒睡留下的淡青色陰影。明明怕得連書都快拿不穩,卻還是說出了那句話。
這果然是我最喜歡的父親大人。
路德在心裡輕輕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他一步上前,一把抱起阿正,轉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阿正整個人騰空,還來不及反應,背就已經陷進柔軟的床褥裡。路德壓上來,膝蓋卡進他雙腿之間,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已經拉開他襯衫的領口,指尖貼上鎖骨的皮膚。
「路德……!你、幹嘛?」阿正嚇得縮起身體,聲音拔高,雙手本能地去推路德的胸口。
路德沒有笑。他沈下臉,那雙水藍色的眼睛在這麼近的距離裡看起來幾乎是冷的,但冷靜底下壓著一股灼熱的認真。
「你知道西法的那根有多大嗎?」他說,語氣像在陳述一個無法迴避的事實,「你這樣貿然過去,我看是會撕裂傷的……不預習一下怎麼行?」
阿正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根本沒想過這種事。他想的是照顧、是陪伴、是把那孩子抱在懷裡告訴他沒事了我來了——不是這個。不是路德壓在他身上,手指沿著鎖骨往下滑,動作卻意外地放得很輕很慢,像在拆一件很貴重的包裹。
「父親大人,」路德的聲音放柔了,拇指在他的腰側輕輕摩挲,「你不想看到西法那張絕望的表情吧?」
那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阿正胸口最軟的那塊地方。
他停下了掙扎。
要是自己真的在西法面前受傷——不用很嚴重,一道血痕就夠了——那孩子會是什麼表情?阿正閉上眼睛,幾乎可以看見西法那雙金色的瞳孔縮緊,淡紅色的臉龐失去所有血色,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道歉。那孩子會自責死。他太瞭解西法了。
「……我知道了。」阿正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路德低下頭,額頭抵著阿正的額頭,劉海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趁著阿正心亂、趁著他為了西法什麼都肯,把人壓在自己床上。這不是什麼預習,是他早就渴望的事。可即便知道如此,他還是渴望著阿正,渴望得指尖發燙。
「放鬆,交給我。」他舔了舔嘴角,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怕黑的孩子,「我會教你的,父親大人。」
接下來的時間裡,阿正學到了很多他這輩子從沒想過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
路德的手指沾滿潤滑油,一根一根慢慢地推進他體內,每深入一點就停下來觀察他的表情,眉頭皺了就親他額頭,呼吸急促了就低聲說「深呼吸,對,就是這樣」。阿正抓著路德的手臂,指節用力到泛白,卻始終沒有喊停。路德的動作溫柔卻不容拒絕,一路推進到最深處,直到兩人之間再沒有空隙,他才伏下身,把整個人的重量交給阿正,低低地喘息著,完成了最後一步。
他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西法。這是為了那個在練劍場上揮汗如雨、拿到明太子飯糰就笑得像全世界最幸福的少年。他欠那孩子十年——不,從帳篷外的那一夜開始,他就欠他了。
之後的一兩天,阿正幾乎都待在路德的房間裡。
路德用不同角度、不同深度、不同節奏反覆教他適應,每一次都先確認他可以才繼續。書桌上那本魔人血脈的舊書一直攤開著,旁邊多了一小罐琥珀色的潤滑油,阿正已經學會怎麼自己打開瓶蓋、怎麼把油倒在掌心裡搓熱再塗抹,動作從生澀笨拙慢慢變得有模有樣。
第二天傍晚,阿正趴在床上,路德的手指還留在他體內,另一隻手幫他把汗濕的瀏海撥開。這兩天裡他們做了無數次,每一次路德都做到最後,直到阿正在他懷裡軟下來才肯停。路德知道自己是趁人之危,可他就是放不了手——他渴望阿正,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父親大人進步很多呢。」路德貼在他耳邊說,語氣帶著一點真心的佩服。
阿正把臉埋在枕頭裡,耳根通紅,悶悶地說:「……不要誇這種事情。」
路德輕笑了一聲,把手指抽出來,拉過被子蓋住他的後背。
「明天他差不多該醒了。」路德說,坐起身擦手,「到時候就不是預習了。」
阿正翻過身,看著天花板,胸口起伏慢慢平復。他想起西法隔著門板說「只是累了」的聲音,想起那孩子拿著他衣服自慰時一邊哭一邊喊父親,想起他在廊道轉角站了那麼久,卻始終沒有推開那扇門。
「我知道了。」阿正說。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發抖。
路德看著他,把那條淺色手帕從懷裡掏出來,輕輕放在床頭櫃上。
「這個借你。」他站起來,走向門口,「明天用的時候記得還我。」
阿正愣了一下,然後抓起手帕往他後腦勺扔過去。路德頭也沒回,反手接住,笑了笑,開門走了出去。
阿正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窗外最後一抹夕陽落下去,他把手背貼在額頭上,感覺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