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路德難得沒有早起。
他側躺在床上,一隻手還搭在阿正腰上,指尖輕輕摳著對方睡衣的下擺。窗外天光還沒全亮,灰濛濛的霧氣從窗縫滲進來,把房間裡的東西都罩上一層柔軟的邊。阿正背對著他,呼吸平穩,但路德知道父親大人沒睡著——那肩膀的弧度太僵硬了,不是睡夢中該有的樣子。
「父親大人。」路德把臉貼到阿正後頸上,聲音壓得很低,「天亮了喔。」
阿正沒有回答,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路德也不急,就這麼靠著他,聞他身上那股混了皂角跟舊衣料的味道。這兩天他已經把這味道記得很熟了——北側院落的井水、曬過太陽的被單、練劍場邊的草腥味,全都揉在阿正的衣領和袖口裡。路德閉上眼睛,想把這一刻收進記憶最深的地方。
然後他動了。
「等等——」阿正還沒說完,路德已經翻身壓上去,膝蓋頂開他的雙腿,一隻手探進睡衣底下,沿著腰側往上摸。阿正倒抽一口氣,雙手抓住他肩膀想推開,但路德低頭吻住他,舌頭直接探進去,把那些還沒說出口的拒絕全堵回喉嚨裡。
「嗯……嗚……」
阿正掙紮了兩下,然後就不動了。他想起這兩天裡路德教他的第一件事:放鬆。越緊張越痛,越抗拒越難受——這是路德說的,說完就用手指示範給他看,一次又一次,直到他身體學會為止。
路德離開他的嘴唇,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絲,貼在他耳邊說:「父親大人這裡越來越柔軟了呢……還會主動吸住我。」
「不要說那種話……」阿正別開臉,耳根通紅,「這都是……為了西法……」
話音剛落,路德的動作就停了。
他撐在阿正上方,那雙水藍色的眼睛直直盯著阿正的臉,嘴唇抿成一條線。阿正被他看得心虛,正要開口解釋什麼,路德忽然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那罐琥珀色的潤滑油,比前幾次都更用力地擰開瓶蓋。
「路德——」
「父親大人。」路德把油倒在掌心,搓熱的動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明天西法可能會更粗暴,你必須做好心理準備喔。」
他把「父親大人」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楚,語氣卻溫柔得像在哄小孩。阿正還想說什麼,路德已經把沾滿油的手指抵上去,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慢慢試探,而是直接推到第二個指節。
「啊——!」
阿正整個腰都弓起來,枕頭被他抓出一道深深的摺痕。路德沒給他適應的時間,手指抽出來,換上自己已經硬得發痛的性器,龜頭抵住那個被油潤得發亮的入口,一點一點往裡推。
「路德、太激烈了——啊啊!停、停一下——」
「不行喔。」路德俯下身,嘴唇貼著阿正顫抖的喉結,語氣還是那麼溫柔,腰卻猛地往前一頂,整根沒入,「父親大人要忍耐……這都是為了西法,對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有一小塊地方在隱隱作痛。
明明現在抱著阿正的人是他。明明這兩天把阿正從僵硬教到柔軟、從生澀教到熟練的人是他。明明剛才吻上去的時候,阿正的舌頭也主動纏了上來——可他滿腦子都是西法。
路德知道自己沒資格吃醋。這本來就是他自願的。阿正從來沒有要求過他做這些,是他自己把門打開,自己把父親大人壓在床上,自己趁著西法發情期的空檔,把渴望了好多年的溫度偷到手裡。
但他就是不甘心。
「嗯……!啊、啊——路德、慢一點……!」
阿正被撞得話都說不完整,雙手攀住路德的後背,指甲在布料上抓出一道道褶皺。他想叫路德停下來,可身體的反應出賣了他——後穴被反覆撐開又填滿,每一寸腸壁都被碾壓得酥麻發軟,那股從尾椎竄上來的快感讓他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父親大人……」路德一邊挺腰一邊低頭吻他的鎖骨,嘴唇沿著頸側一路往上,最後停在耳垂上,輕輕咬了一下,「你現在的表情,很好看喔。」
「嗚嗚……閉嘴……啊!」
路德沒有閉嘴。他把舌頭探進阿正耳廓裡,下身的節奏越來越快,每一次都退到只剩龜頭留在裡面,再狠狠插回去。床板發出規律的咯吱聲,混著兩人粗重的喘息,在清晨安靜的房間裡聽得格外清楚。
阿正被他幹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他感覺自己像被拆成好幾塊——理智在喊停,身體卻在迎合;嘴裡喊著路德的名字,腦袋裡浮現的卻是西法隔著門板說「只是累了」的聲音。
「父親大人。」路德忽然直起身,雙手扣住阿正的腰,把他整個人往自己胯下拉。這個角度插得特別深,阿正悶哼一聲,眼淚從眼角滑進鬢髮裡。「你知道嗎——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看你了。」
阿正睜大眼睛看他,藍色的瞳孔在灰濛濛的光線裡顯得特別亮。
路德沒有再說下去。他把所有沒講完的話都換成動作,一下一下,又深又重,直到阿正被頂得聲音都啞了,只能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喘息。最後一下他把自己埋到最深,在阿正體內釋放的時候,額頭抵在阿正胸口上,肩膀輕輕發抖。
「……晚安,父親大人。」
路德撐起身,低頭看著阿正渙散的眼神和潮紅的臉。他伸手把阿正額前汗濕的瀏海撥開,指尖順著眉骨滑到顴骨,停在那道已經淡掉的舊傷痕上。
他記得這道疤。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那時候他還不太會說話,西法也還只會抓著父親大人的褲腳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但他記得——父親大人臉上貼著紗布回來的那天,他站在廊道盡頭看了很久,西法拉著他的手問「父親大人痛不痛」,他沒有回答。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在看了。
路德把手抽回來,從床上坐起身,拉過被子蓋住阿正的身體。窗外天色已經亮了大半,霧氣散去,陽光從窗格斜斜打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光條。
他站在床邊穿好衣服,把那條淺色手帕從地上撿起來,摺好,放在阿正枕頭旁邊。
「明天我就不過去了。」他說,聲音很平靜,「西法那邊……你自己跟他說。」
阿正側躺在床上,眼皮沉重得睜不開,只能模糊看見路德站在逆光裡的輪廓。他想伸手拉住他,想說點什麼,但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路德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停了一下。
「父親大人。」他沒有回頭,「你欠我的,我以後再跟你討。」
門開了又關,腳步聲沿著廊道漸漸遠去。
阿正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慢慢把路德留下的手帕攥進掌心裡。布料的邊角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皂角味道,是這兩天他在路德房間裡聞慣了的那種。
他把手帕蓋在臉上,閉上眼睛。
明天,他會推開西法的房門。他會走進去,不再站在廊道轉角猶豫。他會親口告訴那個孩子——父親大人來了。
但今晚,手帕上殘留的體溫還沒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