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把最後一口茶喝完,手帕對折壓在杯沿,起身把託盤疊到牆角。西法還坐在矮桌前,嘴裡的肉嚥得慢,金色眼睛不時往自己床上飄,又很快移開。路德站在門邊,看了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西法,你今晚不太對勁。」
西法捏著一根雞骨,語氣粗粗的:「哪裡不對勁?」
路德走回來,在他對面盤腿坐下,雙手擱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要品茶。他微微仰起下巴,鼻尖動了動,眼睛在房間裡緩緩掃過一圈,最後停在西法那張淡紅色的臉上,聲音又輕又慢:「你一進房間就開著窗,可是窗開了半個晚上,這裡還是……」
他頓了一下,笑意更深:「一股味道。」
西法肩膀很明顯地繃了一下,耳尖更紅了。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子推得更開,夜風灌進來,吹得油燈焰火歪了歪。他背對著路德,聲音壓得低:「是炸雞味啦,油煙散不掉而已。」
「炸雞味才不是這樣。」路德歪著頭,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是腥的,還有點……你自己的味道。」
西法僵在原地,手指扣著窗框,沒有回頭。路德看著他寬厚的背,忽然站起來,慢悠悠走到床邊。被子團得亂成一堆,枕頭歪斜,一件深色的上衣從被角下露出一截袖子。路德彎下腰,伸出兩根手指把那截袖子捏起來,布料軟軟地垂著,上頭沾著已經乾掉的痕跡,在燈下泛著不明顯的暗光。
「這是父親的衣服。」
他沒有用問句。西法猛地轉過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伸手想搶,又硬生生停在半空。他看著路德手裡那件衣服,喉結滾了滾,聲音乾澀:「不是偷拿,是父親忘了收,我本來想幫忙收……」
「然後呢?」路德慢慢把衣服提到鼻尖,沒有真的湊近,只是讓那股混著阿正汗味和西法氣味的布料在兩人中間晃了一下,「就偷聞了一下?」
西法垂下頭,淡紅皮膚從脖子一路燒到臉頰。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被風聲吃掉:「……就、一下子就變成這樣了。」
路德看他這個樣子,眼睛彎起來,像得逞的貓。他把衣服放回床上,拍了拍根本沒沾到的手,慢條斯理地說:「然後就吸著它自慰,現在還捨不得還回去?」
西法整個人像被抽掉骨頭似的坐到床沿,雙手抱著後腦,聲音悶悶的:「會還啦……只是總要先洗乾淨,不然這樣還回去,父親大人一定會發現。」
「他早就發現了。」路德說得輕飄飄的。
西法猛地抬頭:「你說什麼?」
路德退到矮桌邊坐下,替自己倒了半杯茶,捧在掌心裡慢慢轉:「你以為父親大人為什麼今晚一直不敢看你?他進你房間之前,大概就已經知道了。」
西法張了張嘴,半天發不出聲音。他想反駁,可是阿正那雙眼睛今晚確實躲了他好幾次,連夾菜都只看著碗。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亂糟糟的被子裡,手臂壓著臉:「靠……我完蛋了。」
路德啜了口茶,笑意淺淺的:「也不一定。父親大人沒有點破,就是給你留著面子。」
西法把手移開,露出一隻金色眼睛看向他:「你為什麼這麼懂?你該不會也做過這種事?」
路德沒有回答,只是把茶杯放下,指尖沿著杯口畫了一圈。燈火在他水藍色的眼瞳裡縮成兩點,像深夜湖面上的星光。他忽然開口,聲音溫和卻藏著刺:「我的事不重要。倒是你,那個人來找我的時候,你是不是很生氣?」
西法哼了一聲,翻身坐起來:「當然。要不是父親攔著,我明天就去把他的嘴打爛。」
路德託著腮,笑得斯文:「不用你去。他以後不會再來了。」
西法皺起眉,盯著他:「你到底跟那個人怎樣了?他剛才跑得像見鬼一樣。」
路德放下手,坐正了,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也沒怎樣。我從廚房回來的時候,在長廊上遇見他。他還是那副嘴臉,說北側的人不配走那條路。我本來不想理他,可他一直跟著,還說我這張臉長得像女人,不如去東側廂房伺候他的兄弟。」
西法拳頭握緊了,青筋在淡紅的皮膚上浮起來:「他媽的,這還叫沒怎樣?」
路德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別急,聽我說完。他那時候靠得很近,一直用肩膀撞我。我就乾脆把他推到牆邊,手撐在他耳邊。」
他頓了頓,手指在矮桌上輕輕敲了兩下,像在模擬當時的動作:「他個子比我矮,被我這樣一堵,整個人就貼在牆上了。臉紅得很快,眼睛瞪得很大,嘴巴還在罵,可是呼吸亂了。我就靠過去,湊到他耳邊,跟他說——」
西法不自覺往前傾:「說什麼?」
路德聲音放得極輕,像耳語滲進風裡:「『想試試嗎?』」
西法喉嚨發緊。他看著路德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忽然覺得這傢伙比大夫人的兩個兒子可怕多了。
路德繼續說,語氣平常:「然後我就把手按在他褲襠上,慢慢磨。他一開始想推我,手抬到一半就抖了,叫出來的聲音像被踩到尾巴的小動物。我貼得更近,近得能數清他的眼睫毛。他用手摀住自己的嘴,還在說不要,可是下面硬得很。」
他停了一下,眼裡浮現某種柔軟又惡劣的笑意:「我直接把手伸進去。他跳了一下,真的很敏感。結果沒幾下,他就射了,弄得我整隻手都是。」
西法嘴巴微微張開,半晌才擠出聲音:「你……你就這樣摸他?」
路德點頭,從懷裡抽出一條乾淨的淺色手帕,在半空展開,又慢慢折好:「射完之後,他整個人都軟了,臉紅到耳根。我當著他的面,把精液擦乾淨,一點都不急。他靠在那裡喘,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居然有點可憐,也有點可愛。」
西法瞪著他,一時不知道該罵他什麼。他抓了抓膝蓋,低聲問:「父親大人就是那時候來的?」
路德把手帕收回去,輕輕笑了一下:「對。他聽到的就是我最後跟他說的那句:以後看到我,繞遠一點。不然下次,我就不只用手了。」
房裡靜了一瞬,只剩窗外蟲鳴。西法吐出一口長氣,往後仰倒在床,覺得自己跟路德之間的距離,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清楚過。
他盯著天花板,忽然說:「你這樣,父親大人知道嗎?」
路德站起來,走到門邊,回頭看他一眼:「父親大人不需要知道。只要他知道,我們都聽他的,就夠了。」
他拉開門,夜風一下子湧進來,帶著青草和露水的涼意。西法還躺在床上,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路德。」
路德停下腳步。
「衣服的事……別跟父親大人說。」
路德笑出聲,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你還是先想辦法把它洗乾淨吧。否則明天太陽一曬,整個北側都會知道,你昨晚在房裡念著誰的名字。」
門關上了。西法獨自躺在昏暗的燈光裡,慢慢把臉埋進那件沾滿自己氣味的衣服中,低聲罵了一句。
「靠。」
他卻捨不得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