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正推開北側院落的小門,鞋尖踩上碎石路的聲音很輕,但院子裡那兩個孩子幾乎是瞬間就站直了身體。西法跟路德顯然從剛才就站在廊下等他,淡紅色的高大身影和金色短髮的纖瘦少年並肩站著,兩個人的表情都繃得死緊。
「進屋。」阿正只說了兩個字,語氣不重,卻讓西法的肩膀明顯縮了一下。
三人走進北側那間充當起居室的偏房,阿正拉過一張木椅坐下,抬起頭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兩個少年。晨光從窗櫺斜斜切進來,把西法淡紅膚色上的汗痕照得亮晶晶的,他淡金色的瞳孔不敢直視阿正,視線死死盯著地板。路德站在他旁邊,水藍色的眼睛倒是沒有躲,但嘴唇抿得太用力,下唇幾乎發白。
「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阿正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西法先開口,嗓音粗啞低沉:「我打了人。」
「是我先動手的。」路德搶著接話,語氣急促起來,「西法只是——」
「路德。」阿正打斷他,視線轉過去,「我沒有問是誰先動手。我問的是,你們知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沉默像石頭一樣砸進房間裡。西法的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喉結上下滾了幾下,才硬生生擠出聲音:「我們……讓母親被罰了。」
路德的睫毛顫了一下,那張精緻漂亮的臉蛋上終於浮出裂痕。他別開視線,下巴微微發抖,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母親跪在地上磕頭的時候,我站在旁邊什麼都做不了。我明明……我明明可以忍住的。」
「對。」阿正站起來,走到兩人面前,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們忍不住,結果就是緋瑤跪在那裡額頭磕到紅腫,被禁足到南側別館,連院子都不能出。你們覺得自己很勇敢,很保護母親,但實際上是你們的拳頭讓大夫人更有理由懲罰她。」
西法的金色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他的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最後只是低低地吐出一句:「……對不起。」
路德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眶已經紅了一圈。
阿正看著他們,胸口發緊,語氣卻沒有放軟:「從今天起,不準再動手。不管大夫人的兒子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你們都不準跟他們起衝突。見到他們要好好相處——就算裝也要裝出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大夫人真的追究起來,把我們三個都趕出宅邸,緋瑤會怎麼樣?他一個人留在這裡,沒有你們,沒有我,他怎麼辦?」
西法的拳頭抖了一下,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路德用力眨了幾下眼睛,硬是把眼淚逼回去,聲音沙啞:「……我知道了,父親大人。」
「我知道了。」西法跟著說,嗓音啞得像破鑼。
阿正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伸出手,一隻手按在西法寬厚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拍了拍路德的後腦杓。力道不重,但掌心很暖。
「去洗把臉。」他說,語氣終於軟下來,「我去廚房弄點吃的。」
廚房在北側院落的角落,不大,但阿正這些年已經把這裡每一塊砧板、每一把菜刀的脾氣都摸透了。他挽起袖子,從木盆裡撈出早上泡好的米,放進鍋裡添水煮上,又從櫥櫃裡拿出醃好的雞腿肉,切成小塊裹上薄薄的粉,準備炸給兩個孩子吃。油鍋滋滋作響的時候,他想起剛才西法跟路德站在廊下的樣子,兩個半大不小的少年肩膀繃得像弓弦,明明委屈得要命,卻一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他知道他們委屈。大夫人的兒子當眾侮辱緋瑤,那些話連他聽了都想揍人,何況是兩個把母親看得比什麼都重的孩子。但這個宅邸不是他們能任性的地方,公爵護不住緋瑤,大夫人手握實權,他們唯一的活路就是低調、再低調。
鍋裡的雞塊炸到金黃,阿正撈起來瀝油,又炒了一盤青菜,把飯盛進大碗裡,端著託盤往西法的房間走去。
走廊很靜,午後的陽光穿過木格窗在地上切出一條一條的光帶。阿正走到西法房門前,正要開口喊人,卻聽見門縫裡漏出一絲很輕的喘息聲。
他愣了一拍。
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哽咽,斷斷續續地混在粗重的呼吸裡。阿正下意識側過頭,從門縫往裡看——然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一樣僵住了。
西法跪坐在床鋪上,背靠著牆,淡紅色的臉漲得比平時更深,金色瞳孔半睜半闔,眼淚沿著峻嶺的臉龐往下淌。他手上攥著一件灰藍色的舊上衣,阿正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他昨天晾在院子裡、早上忘了收的那件。西法把那團布料緊緊壓在臉上,鼻尖埋進領口的布料裡,用力吸著上頭的氣味,另一隻手則握著自己腿間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深色肉棒,指節繃得死緊,一下一下地擼動。
「對不起……父親大人……」他邊哭邊喘,嗓音又啞又碎,像是在對誰告解一樣,「請責罰我……哈啊……我是壞孩子……嗯、嗯——!」
阿正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看著西法把臉埋進他的衣服裡,鼻翼翕動,嘴唇幾乎要咬住那塊布料,手上擼動的速度越來越快,整個人的腰都弓了起來,淚水從緊閉的眼角不斷滑落,混著含混的道歉跟壓抑的呻吟,一遍一遍地叫著「父親」。
——這孩子在拿他的衣服自慰。拿他穿過的、還帶著他氣味的衣服。
阿正的第一個念頭是「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啊」,但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就狠狠撞了上來——等一下。為什麼是含著我的衣服?
房間裡西法的喘息聲越來越急,手上的動作也失去節奏,粗長的肉棒在他掌心裡脹得發紅,前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他把自己蜷成一團,額頭抵著那團衣服,肩膀劇烈顫抖,喉嚨裡擠出最後幾聲破碎的叫喚:「父親……父親……嗯、啊——!」
濃稠的白濁液體噴在他自己的小腹和手背上,也濺到了阿正那件衣服的下襬。西法癱在床鋪上喘了好一陣子,胸膛劇烈起伏,眼淚還沒停,嘴裡仍在喃喃著「對不起」。
阿正無聲地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背脊貼上走廊另一側的牆壁。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剛才的畫面壓進腦子最深處,然後睜開眼,確認託盤還穩穩端在手裡,才轉身輕手輕腳地往回走了十幾步,停下來,重新邁開步子——這一次腳步聲刻意放重,踩在木頭走廊上發出沉沉的響。
「晚餐做好了——」他拉長聲音喊,語氣一如往常地隨意,「快來吃喔!」
房間裡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碰撞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慌忙塞進被子底下,接著是西法粗啞又慌張的嗓音:「我、我馬上去吃!」
阿正站在走廊上,看著西法手忙腳亂地推開房門,淡紅色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淨的淚痕,金色瞳孔躲躲閃閃不敢對上他的視線,衣襟歪了一邊,看起來狼狽極了。他沒有點破,只是把託盤往前遞了遞,語氣平常得像什麼都沒發生:「炸雞趁熱吃。我去叫路德。」
西法接過託盤,低著頭,聲音很小:「……謝謝父親大人。」
阿正轉身往路德房間走,步伐穩穩當當,臉上的表情也控得平平靜靜。但他的手心是濕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肋骨。他腦子裡還轉著剛才那幅畫面——西法滿臉眼淚,把他的衣服壓在臉上,一邊自慰一邊喊他「父親」。
他用力閉了一下眼睛,把思緒壓下去,抬手敲了敲路德的房門。
「路德,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