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關店後,尚哉在吧檯裡擦杯子,沒抬頭,只說了一句:「留下來幫忙盤點。」
佳乃站在門口,手已經放在門把上了。她沒有回頭,也沒有說好,只是把手放下來,走進吧檯後面。
盤點是假的。他們兩個都知道。
尚哉從背後靠上來的時候,她正彎腰打開冰箱檢查牛奶的保存期限。他的手繞到前面,解開她圍裙的繫帶,動作很慢,慢到她可以隨時喊停。她沒喊。
圍裙落在腳邊。尚哉把她轉過來,讓她面對吧檯,雙手撐在冰涼的不鏽鋼檯面上。裙子被撩起來,內褲被扯到膝蓋,她聽見他解皮帶的聲音,金屬扣環碰撞,清脆的,在空蕩蕩的店裡特別響。
「啊……!」他進來的動作沒有猶豫,一口氣頂到最深。佳乃的膝蓋撞上吧檯下方的櫃門,發出悶悶的碰一聲。她的穴還沒完全準備好,被撐開的時候有一點疼,但那種疼很快就變成別的東西——一種很脹、很滿、讓她想叫出聲的東西。
尚哉開始動。不快,但每一下都頂得很深,陰囊拍在她的大腿內側,啪啪啪的聲音疊在唱機的爵士樂上面,亂七八糟的節奏。她低著頭,看著自己撐在檯面上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賢一的臉忽然浮上來。他早上出門前站在玄關換鞋,她從客房走出來,兩個人眼光對上一秒,然後各自移開。她沒有問他今天幾點回來,他也沒有問她昨天去了哪裡。
「嗯、嗯……嗯……」她咬住嘴唇,把聲音壓在喉嚨裡。不能叫太大聲,這條巷子晚上很安靜,隔壁是住家,她還記得自己是誰。
尚哉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吧檯後面的鏡子裡映出她的臉——眼睛半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紅,襯衫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扯開兩顆,奶子從胸罩邊緣擠出來,隨著身後的撞擊一盪一盪。
「不要咬。」尚哉的聲音貼在她耳邊,低低的,氣息熱熱的。「叫出來。」
她搖頭,但下一秒他就加快速度,雞巴一下一下撞在她子宮口上,那個地方每次被碰到都會讓她腿軟。她撐不住,手肘彎下去,額頭抵在吧檯上,叫聲從咬緊的牙縫裡洩出來。
「啊、啊、不要——不要頂那裡——」
尚哉沒理她,反而掐住她的腰,把她往後拉,讓她的屁股翹得更高。這個角度進得更深,龜頭直接卡進子宮口的凹陷裡,她的穴肉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一下咬著他的雞巴。她感覺得到陰道壁上的肉摺在蠕動,像在咀嚼什麼似的,貪婪地吞著那根進出的東西。
她想起堂島勝。想起他在床上也是這樣,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但堂島勝會說話,會叫她名字,會問她舒不舒服,會用那種篤定的眼神看她。尚哉不說話,從頭到尾都不說話,像是他只是在做一件事,一件她需要的事。
愧疚感湧上來,淹過快感。她對不起賢一,她對不起堂島勝,她甚至對不起尚哉——她把他當成什麼了?一個不用負責任的出口,一個可以隨時說停的炮友,一個她不用說愛就可以張開腿的人。
但她停不下來。她的身體需要這個,需要被用力操、被填滿、被撞到什麼都沒辦法想。只有在這種時候,她的腦袋是空的,不用去想賢一的沉默、堂島勝的訊息、尚哉那句「做你自己」。
「唔、唔……嗯——!」高潮來的時候她整個人縮起來,穴肉絞緊,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澆出來,淋在尚哉的龜頭上。他悶哼一聲,加快速度撞了十幾下,最後頂著她的子宮口射出來,精液一股一股灌進去,燙得她又抖了一下。
他退出來的時候,精液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滴在圍裙上,滴在地板上。她撐著吧檯站起來,腿是軟的,膝蓋紅了一片。
尚哉遞紙巾給她,和上次一樣,什麼都沒問。
她接過來,走進休息室後面的小浴室,把水龍頭轉到最熱。水蒸氣瀰漫整個空間,她站在蓮蓬頭下,用手挖出體內殘留的東西,看著白濁的液體被水沖走,沿著排水孔流下去,轉著圈,然後不見。
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的皮膚都皺了,洗到熱水器的水開始變冷。
接下來的日子,這種事變成慣例。
關店後,尚哉會看她一眼。那個眼神沒有命令,沒有要求,只是一個很輕的詢問。她可以拒絕,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絕,但她從來沒有。她點點頭,放下包包,走進吧檯後面,或是走進倉庫,或是走進休息室。
一天在吧檯,她趴在檯面上,尚哉從後面操她,雞巴進出的聲音混在水槽沒關緊的水滴聲裡,滴答滴答滴答,和她被撞得斷斷續續的呻吟疊在一起。「啊、啊、嗯——尚哉、尚哉——」她叫他的名字,他沒有回應,只是掐著她的屁股,把她撞得更深。
一天在倉庫,她被壓在貨架上,咖啡豆的麻布袋堆在旁邊,空氣裡全是烘焙過的焦香。尚哉把她一條腿抬起來架在腰側,站著插進去,她的背抵著鐵架,每次被頂起來,架子上的杯子就跟著晃,發出細碎的碰撞聲。「啊……!太深了、太——嗯——」她抓著他的肩膀,指甲掐進襯衫布料裡,感覺到自己穴裡的水沿著他的雞巴往下流,弄濕了兩人的大腿。
一天在休息室,她跪在沙發上,手撐著椅背,尚哉站在地上從後面進來。這個姿勢他動得特別快,陰囊拍在她屁股上的聲音又響又脆,她的叫聲被撞得碎碎的,連不成句子。「啊、啊、嗯、等——等一下——」她沒說完就又高潮了,穴肉痙攣似的收縮,夾得尚哉低聲罵了一句「靠」,然後射在她裡面,燙燙的精液灌滿她的陰道,從穴口溢出來,滴在沙發的布面上。
每一次結束,她都會走進那間小浴室,開最熱的水,洗很久的澡。
水聲嘩啦嘩啦,蓋過她的哭聲。
她不敢讓自己哭太久。哭完了,把臉擦乾,穿上衣服,走出店門,搭電車回家。回到家,賢一通常已經在臥室睡了,或是還在客廳看電視。她說一聲「我回來了」,他回一聲「嗯」,然後她走進客房,關上門。兩張枕頭,一人在一間房,中間隔著一道牆壁。
手機在床頭櫃上亮起來。堂島勝的訊息,每天都有。
「今天店裡忙嗎?」
「我發現一家新的拉麵店,下次帶你去。」
「你還記得大學後面那條巷子嗎?我今天經過,想起你以前在那裡等我下課。」
「佳乃,我想見你。」
她偶爾還是會去見他。下班後,或是休假日,她會去他的公寓。堂島勝開門的時候總是笑,那種笑是她記憶裡的樣子,五年前、四年前、三年前,時間在他臉上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但他看著她的眼神,還像是看著當年那個女生。
她坐在他床上,喝他泡的咖啡,不加糖,他知道。他們聊天,聊以前的事,聊共同認識的人,聊那些她嫁給賢一之後就再也沒人提起的小事。堂島勝會靠過來,會吻她,會把手伸進她的衣服裡,他的體溫和以前一模一樣,他的味道和以前一模一樣。
但她不敢跟他做愛。
每次他的手往下摸,碰到她的褲頭,她就會輕輕推開他,說:「今天不要。」堂島勝不會勉強她,他只是看著她,眼睛裡有一點困惑,有一點受傷,但他會收手,會說好,會繼續聊天,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她不敢跟他做愛,因為她知道,跟尚哉做是緩解壓力,沒有愛,只是兩個成年人互相借用身體。但跟堂島勝做不一樣。跟堂島勝做,她會想起自己愛過他,會想起自己為什麼嫁給賢一,會想起那些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東西。
更糟的是,她對賢一的感情,已經變成親情了。不是不愛,而是愛變成了習慣,變成了責任,變成了「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應該要照顧你」的義務。她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從他們停止說話的那一天,也許是從他不再問她今天過得好不好的那一天,也許是從她把枕頭搬到客房的那一天。
她同時面對三個男人。
賢一,她的丈夫,她承諾要在一起一輩子的人,她還在乎他,但她不知道那還算不算愛。
堂島勝,她真正愛過的人,他愛的是記憶裡的她,而她已經不是那個她了。
尚哉,不說話的旁觀者,他用身體給她出口,但她知道他喜歡她很久了,而她只是在利用他的喜歡。
她誰都不想傷害,但她正在傷害每一個人。
今天晚上,她從堂島勝的公寓回來,走進家門,賢一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但他沒有在看。他轉頭看她,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她害怕。
「你今天加班?」他問。
「嗯。」她說,脫鞋,掛包包,不敢看他。
「辛苦了。」他說,然後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門。
她站在玄關,手還握著包包帶子,握得很緊,緊到指節發白。她的手機又在口袋裡震了兩下,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誰。
堂島勝的訊息,尚哉的未接來電,賢一關上的門。
她站在原地,動不了。
三個男人,一個她。她不知道要走向誰,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資格走向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