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廁所地下,等咗好耐先至企到起身。鏡入面個女人塊面又紅又腫,嘴角仲有啲白色嘅嘢乾咗喺度。我擰開水龍頭,用凍水潑面,手指係咁刷,但係點都覺得刷唔乾淨。
洗咗幾次,我先至開門行出去。走廊冇人,我攝手攝腳行去空姐休息區。芷晴坐喺最入面嗰張凳度,一見到我成個人彈起身。我望住佢,個口擘開,唔知講乜好。
「你塊面做乜咁紅?」芷晴行近兩步,壓低聲問。
我垂低頭,唔敢望佢。芷晴一手拉我埋一邊,扯咗張紙巾出嚟,幫我印走髮鬢冇抹乾淨嘅水珠。我個鼻一酸,差啲又喊出嚟。
「係咪嗰條友搞你?」芷晴問。
我點咗下頭。
芷晴望住我個樣,嘴唇抿到發白。佢想講乜,又吞返落去。過咗一陣,佢話:「今晚八點,成班姊妹都會去大堂。我陪你。」
我即刻捉住佢條手臂:「唔得㗎,佢淨係叫我一個去。」
「佢唔知我喺度咪得。」芷晴好快咁答。
我仲想講,但係喉嚨好似俾嘢哽住。芷晴拉住我坐低,細細聲話:「你咁樣唔係辦法。佢要你一個去,你就一個入去,我喺外面等你。有咩事我即刻衝入嚟。」
我望住芷晴,佢對眼好堅定。我忍唔住攬住佢,成個人靠喺佢膊頭度,震咗好耐先停到。
航機返到香港,落咗機之後,我同芷晴拖住行李行去員工出口。芷晴全程冇放開我隻手。出到外面,我見到成班姊妹企埋一齊,阿彤同家敏都喺度。
「今晚我哋一齊過去。」家敏話。
我搖搖頭:「佢講明淨係得我一個。你哋一齊出現,佢肯定唔肯罷休。」
芷晴即刻講:「咁我同你著返今日套衫,我唔入去,就企喺大堂側邊。你入到去,我隔遠望住你。」
阿彤插口:「我哋都去,分散企。佢唔會發現㗎。」
我望住佢哋幾個,心入面又覺得暖,又覺得更加怕。佢哋愈幫我,方太同強哥就愈有把柄。我唔想連累佢哋。但係芷晴已經拖住我行去更衣室,話:「快啲換衫啦,八點就到。」
更衣室入面,我除低制服外套,掛喺架度,然後慢慢解開入面件恤衫。芷晴企喺我隔籬,都喺度換。我望一望佢,佢已經除埋條半截裙,得返底衫底褲。我個心猛咁跳,手都有啲震。
「芷晴,我真係好驚。」我細聲講。
佢行近我,幫我扣返恤衫啲鈕,話:「有我喺度。佢唔會再搞到你。」
我著返條裙,拉好拉鍊,再披返外套。芷晴都著好曬,成身國泰制服企喺我前面。我望住佢個樣,忽然覺得我哋好似兩個判咗死刑嘅人行刑前換衫咁。
出到去,大家分開幾部車過去。我同芷晴坐的士,一路上我隻手都俾芷晴握住。車窗外面,香港啲街燈一格一格咁閃過去。我望住啲光,完全冇曬知覺。
去到酒店附近,我同芷晴落咗車。芷晴同我講:「我入去大堂最近嗰張梳化坐。你入去之後,我隔遠望住你。佢一有動作,我就衝過嚟。」
我點下頭,成個人都好似唔係自己。行到酒店門口,我深呼吸咗一下,推門入去。
大堂好光猛,地下係雲石,幾盞水晶燈吊喺天花。我一眼就見到方太坐喺梳化度,著住米白色外套,手拎住隻茶杯。佢隔籬企住一個著西裝嘅後生男人,胸口斜揹住個袋,手揸住部平板機。個後生一見到我,就舉起部機對住我,開始錄。
我企喺度,腳好似生根咁。方太望咗我一眼,放低茶杯,慢慢講:「過嚟。」
我行近幾步,停喺佢面前。個後生男人圍住我行咗半圈,部機一直對住我,由頭掃到落腳。我個身好僵硬,手不知不覺揸住條裙。
「企定,手放低。」方太話。
我放開隻手,垂低。
方太慢慢企起身,行到我正前面。佢由上至下望咗我一次,伸出兩隻手指,拈住我條裙腳,撩高少少,露出我著住絲襪嘅小腿。佢笑都冇笑,又放返低。
「今日著咗底褲未?」方太問。
我愕一愕,個腦一片空白。我梗係有著。但係我唔知應唔應該答。
「我問你嘢。」方太又講,個後生男人即刻行近一步,鏡頭對到我塊面。我成塊面燒到滾曬,細聲答:「有……有著。」
方太聽完,望住個後生,微微揚一揚下巴。後生男人好識做,行開返原位,繼續拍。
方太坐返低,拎起隻茶杯,冇再講嘢。成個大堂好靜,我企喺嗰度成尊公仔咁,完全唔知佢想點。過咗好耐,方太先至開口:「企入尐,企到張茶几前面。」
我照做,行近茶几。方太將隻茶杯遞俾我:「攞住。」
我接住隻杯,杯身仲有少少暖。方太望住我,話:「跪低,雙手將隻杯舉高過頭。」
我個心一沉。間酒店大堂仲有職員行過,外面又有人出入。但係我望住方太對眼,知我唔做,佢實有更狠嘅嘢。我慢慢屈曲對腳,跪咗落雲石地上面。條裙散開,我跪喺度,雙手舉起隻茶杯,高過頭。
後生男人行到我左邊,部機由側面拍住我。我望住地下,見到自己隻手好震,杯入面啲茶都有少少盪出嚟。
「笑。」方太話。
我扯起嘴角。個笑容勉強到根本唔算笑。
方太望咗我好一陣,先至伸手攞返隻杯。佢站起身,行到旁邊,從手袋拎出多一個紙杯,擺喺我面前地下。杯入面係我啱啱舉住嗰杯茶,佢倒咗一半過新紙杯度。
「嗌你個姊妹入嚟。」方太話。
我個頭即刻抬起,驚到出唔到聲。方太望住我,語氣好淡:「你以為我唔知有人跟住你?」
我跪喺度,成個人涼曬。方太攞出手機,篤咗兩下,舉起俾我睇。螢幕上面係芷晴坐喺大堂梳化嘅樣,明顯係頭先俾人偷拍落嚟。我望住個畫面,個口擘開,講唔到一個字。
「叫佢入嚟,一齊企。」方太收返部機,坐返低。
我望住酒店門口嗰邊,芷晴仲坐喺度,不時望向我。我個心好似俾人揸住咁,痛到抖唔到氣。我唔想叫佢入嚟。但係方太已經話咗,佢知道我哋嚟咗,我冇得揀。
我跪喺地下,望向芷晴,細細聲叫:「芷晴……」
距離太遠,佢聽唔到。我提高少少聲:「芷晴!你入嚟……你入嚟啦。」
芷晴即刻企起身,行入嚟。佢見到我跪喺地下,面色一變,加快腳步行到方太面前。
「你做乜跪喺度?」芷晴問我。
「企埋一齊。」方太打斷佢。
芷晴望住方太,強忍住怒火。我俾咗個眼神佢,佢先至行到我隔籬,企定。
方太指住我隔籬個位:「你都跪低。」
「我冇必要跪你。」芷晴大聲講。
方太慢慢站起,行到芷晴面前。佢攞出手機,一撳,段片開始播——係芷晴嗰日俾人扯開衫領嘅片,雖然冇聲,但動作一清二楚。
「你唔跪,我而家就放出嚟。」方太講。
芷晴成個身震咗一下。我捉住佢隻手,細聲講:「芷晴……唔好鬥氣。」
芷晴望住我,眼眶都紅嗮。佢慢慢屈低,跪咗落我隔籬。
方太見狀,先至坐返低。佢望住我哋兩個,話:「聽日都係呢個時間嚟。兩個都唔準著底褲同絲襪,著住呢套制服,企喺大堂門口一個鐘。聽日開始,日日都要。」
我同芷晴跪喺度,冇出聲。
方太繼續講:「而家,你,」佢指住我,「跪上前,用口攞起個紙杯,飲咗佢。」
我望住地下嗰個紙杯,杯身已經滲咗少少茶出嚟。我行前兩步,俯低身,用嘴含住個杯邊。後生男人行到我側邊,鏡頭近到我幾乎聽到部機嘅收音聲。我用口將個紙杯慢慢啜起,杯身軟曬,有啲茶漏咗落地下。我含住隻杯,就咁跪喺度,將茶吞落肚。有幾滴沿住我下巴流落條頸,流入制服領口。
方太望住我做完,先至企起身:「聽日,準時。」
佢行開,後生男人仲拍多幾秒先至關機。我望住方太離開,直到佢哋兩個行出酒店門口,先成個人軟曬,跪都跪唔穩。芷晴即刻扶住我。
「冇事喇,冇事。」芷晴攬住我,細聲疊住講。
我望住地下嗰灘茶漬,塊面又辣又腫,個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