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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星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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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櫻把臉埋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泛紅的眼。她小聲開口,嗓子像含著一把細砂:「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沈星言仍蹲在床邊,聞言伸手探向她的頰側。她沒躲,反而輕輕蹭了一下他的指節。他眼底暗了暗,語氣卻放得更柔:「冷就躺好,別讓被子漏風。」

君玄已經鬆開她的手,轉而把被角往她身下掖了掖。凌櫻趁機偷看他一眼,見他垂著眼、眉峰微蹙,像在剋制什麼。她胸口發酸,又不敢開口討要更多,只能把兩隻腳悄悄縮進被子深處。

「你們不用都待在這裡。」她悶聲道。

沈星言笑了一下,笑意沒到眼裡:「那你想讓誰走?」

凌櫻被問得噎住。她誰也不想讓走,可這話說出來,倒像在催他們留下做些什麼。她索性閉上嘴,把半張臉也藏進被中。

君玄站起身,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道縫。天光透進來,照在她蜷起的被團上。他背對著她,聲音壓得低:「今天不練,不代表你一個人扛。哪裡難受就說,我和星言不是擺設。」

凌櫻聽著,鼻尖更酸。她知道他說得對,可身體裡那陣空落落的癢意橫在腰腹以下,攪得她連平躺都像受刑。她翻了個身,面朝牆壁,雙腿夾緊,手指抓著被沿,指甲幾乎要在棉布上摳出痕來。

沈星言看著她弓起的背脊,站了起來。他走近一步,沒有碰她,只低低地說:「凌櫻,別拿背對著我們……你不是一個人。」

她肩膀顫了一下,卻沒轉回來。

君玄終於回身。兩人視線在空氣中一碰,沈星言微微抬了抬下巴,君玄便懂了。他走回床邊坐下,將凌櫻連人帶被扶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裡。凌櫻驚得睜大眼,臉頰貼在君玄胸口,一時連呼吸都不會了。

「你……」她掙扎著想坐直。

君玄按住她的背,掌心隔著棉被熨著她的脊骨,聲音仍是淡的:「靠著。不是冷嗎。」

凌櫻不動了。他的體溫像最烈性的藥,灌進她四肢百骸,把那股難耐的渴暫時壓下去幾分。她鼻息發燙,小聲說:「我這樣,算不算犯規?」

沈星言在床邊坐下,側過臉看著她:「你沒親,沒抱,沒做別的。是他主動給你靠著,怎麼算犯規。」

凌櫻咬了咬唇,沒接話。君玄的手還按在她背上,那點重量像要把她釘進他懷裡。她忽然覺得更熱,熱得後背滲出一層細汗,連被子都變得黏膩。

「還是難受?」君玄問。

她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把臉埋進他頸窩。她聽見自己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喉嚨裡溢出來:「我忍得住……我可以的,你們別走。」

君玄喉頭微動,沒說話,只把手移到她後腦,力道極輕地按了按。沈星言看著她發抖的肩,慢慢伸出手,覆上她攥著被角的那隻手。凌櫻像被燙到,想縮,卻被他牢牢握住指尖。

「別忍到壞掉。」沈星言低語,「我們守著你,哪也不去。但你得學著把難受分出來,分一點給我們。」

凌櫻閉上眼,眼淚終於從眼角滑下來,沒入君玄的衣料。她哭得安靜,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君玄將她抱得更緊,手臂橫過她腰側,避開她舊傷的位置,沉穩得像座不會塌的山。

沈星言俯下身,將她被淚打溼的幾縷髮絲別到耳後。他盯著她顫抖的唇,許久,只在她額角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那吻沒帶任何情慾,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

「睡一會。」他說。

凌櫻哭著搖頭:「我不困,我睡不著。」

君玄低頭,下頜抵在她發頂。他閉上眼,胸腔微微震動:「睡不著就聽著。我和星言會輪流跟你說說話,說到你睡為止。」

沈星言看了君玄一眼,嘴角彎起一點弧度,又看向凌櫻。他想了想,開口說:「凌櫻,等你能下床了,我帶你去花房。上次答應過你的,還沒兌現。那裡有一種只在傍晚開的白色小花,聽說捏住花萼,花瓣會自己收起來。」

他的聲音像溫水,慢慢淌過她緊繃的神經。凌櫻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只剩鼻尖偶爾抽一下。她在這個懷抱與另一個人的低語裡閉上眼,手指還勾著沈星言的指尖,像在確認他們真的都在。

君玄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她呼吸變得綿長。他低聲對沈星言說:「你剛才那番話,倒比我的管用。」

沈星言輕輕抽回手,用口型回他:「她只是聽累了。」

窗外的光斜斜移過地板,落在床尾一角。凌櫻在君玄懷裡睡著了,眉頭仍蹙著,像做了個不算安穩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