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悶得厲害,暖氣烘得她皮膚發燙,像有細小的蟲子沿著鎖骨往下爬。她把臉更用力地貼向車窗,玻璃上的白霧被她的呼吸推開一小片,露出外頭高速倒退的燈河。
「再撐一下。」駕駛座上的人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她沒力氣回應,只把腿夾得更緊。襯衫下襬又往上縮了一截,這次沒人替她拉。身旁的人靜靜坐著,呼吸聲很淺,可她感覺得到他的視線落在她後頸上,像一根沒點著的煙,燙著皮膚卻燒不起來。
車子下了高架,拐進別墅區的窄路。路燈間隔拉大,車內忽明忽暗。她的小腹裡那股空虛感突然劇烈地抽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身。她悶哼出聲,指甲掐進自己手臂。
「呼吸別斷。」鄰座的人低聲說,語氣像在哄一隻受驚的貓,「你越憋,它越兇。」
她試著照做。吸氣的時候胸腔脹得發痛,吐氣時那股空虛卻更清楚,像有人在她身體深處挖開一個洞,風從裡面灌進去。她的手指不自覺往腿間滑,剛碰到潮濕的布料,就被人隔著襯衫按住手腕。
「別自己來。」他還是沒看她,可力道很穩,「你壓不住,反而會被它帶著走。」
她委屈得眼眶發熱,想抽回手,他卻不放。前座的人把車停進車庫,引擎熄火後,整個空間只剩下三個人的呼吸聲。車門鎖彈開的聲音脆得嚇人。
「先下車。」前座的人解開安全帶,回頭看她,「走得動嗎?」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身旁的人先一步下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她打了個哆嗦,才發現自己滿身是汗,白襯衫貼在背上,冷得她牙關打顫。
她伸出一隻腳踩在車庫的水泥地上,腿軟得幾乎站不直。鄰座的人伸手扶住她手肘,掌心很涼,碰到她的瞬間,她小腹那股空虛感像被什麼東西安撫了一下,又像被撩得更餓。她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了過去,額頭抵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混著海風與某種說不清的冷香。
「她狀況比剛才更差。」他一手穩住她,低聲對另一人說。
「帶她去我房間。」前座的人繞過車頭走過來,銀色長髮在車庫的感應燈下泛著冷光。
她被半扶半抱地帶進屋內。玄關的燈亮著,拖鞋還整整齊齊擺在原地,像他們從未離開過。她幾乎是被拖著上了樓梯,腳尖不時絆到臺階,身體全靠身旁那個人撐著。到了二樓走廊,她的呼吸已經碎成一段一段,像快要喘不過氣的人。
房門打開,裡面飄著淡淡的木質香。她被放倒在床沿,背陷進柔軟的棉被裡。天花板在眼前旋轉,她奮力睜大眼,視線卻怎麼也對不準。床邊有個人影蹲下來,冰涼的指腹按住她眉心。
「她的光在暴走。」那個聲音很近,帶著她說不上來的壓抑,「你要我出去,還是留下?」
她看不清那是誰,只覺得眉心那股涼意順著額骨蔓延開來,像冰水澆在滾燙的皮膚上。她不由自主地偏頭去蹭那隻手,嘴裡發出自己都認不得的輕哼。
「留下。」另一道聲音從床尾傳來,沉得像塊鐵,「等一下就輪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