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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星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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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來時,客廳裡的光線已經偏暖,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把整片地磚染成蜂蜜色。薄毯從她肩上滑下一截,她先看見自己的手指擱在毯沿,接著才意識到左邊的單人椅空了,右邊那張卻還坐著人。那男人一手支著額,銀色長髮從肩側垂落,呼吸放得極淺,像是陪著她一起跌進午後的靜默裡。

她沒有立刻出聲,只把毯子慢慢拉回胸口,目光從他闔著的眼睫移到微鬆的領口,再移回他搭在扶手上的長指。看著看著,她唇角自己翹了起來,連她都沒發覺自己笑得像偷藏了糖。等那雙銀眸忽然睜開,她反而笑得更開,整張臉都亮了一瞬。

「醒了怎麼不叫我。」他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人已經從椅上起身,走過來蹲在長椅旁,伸手探了探她額頭。她沒躲,反倒用臉頰蹭了下他的掌心,柔軟的觸感讓他指節一頓。後方傳來拖鞋踩過地板的聲響,沈星言從廚房那頭走回來,手裡端了杯溫水,看見她的表情後挑了挑眉。

「笑成這樣,做夢撿到錢了?」他跟著蹲下,把杯子遞到她唇邊。她小口喝了兩口,眼睛在他和君玄之間轉了一圈,又笑出淺淺的氣音。沈星言拿她沒辦法,用指背颳了下她鼻尖;君玄則拉開她腰側衣擺,指腹隔著新換的紗布輕按幾下,確認傷口沒有再滲出什麼。

那幾天過得異常安靜,海風終日從半掩的窗灌進來,帶來鷗鳥斷續的叫聲。她腰側的縫線一天比一天平整,拆線那天,窗外天氣好得不講道理。君玄在臥室裡替她揭開最後一層敷料,沈星言站在一旁照著手電,眼睛卻緊盯她緊繃的肚皮。她躺在床沿,兩手抓著被單,說不緊張是騙人。

「別動。」君玄用酒精棉輕輕擦過傷口邊緣,銀光從他指尖探出,細絲般沿著縫線遊走一圈,像在確認皮下已經長合。沈星言空出的一手覆上她手背,她立刻反握住他,十指絞得死緊。君玄換了把小鑷子,頭也不抬地說:「痛就抓他,別抓自己。」

她沒來得及應聲,第一根線頭已經被挑起。痛感其實不強,像被細針淺淺刺了一下,但皮膚被拉扯的異樣感還是讓她屏住呼吸。沈星言就在她耳邊低聲數數,聲音平穩得像在哄小孩,她聽著聽著,竟真的放鬆了些。線一根根被抽出,有些地方帶著乾涸的血痂,有些地方只留下淡粉色的細痕。

「好了。」君玄將最後一根線丟進鐵盤,用棉球壓了壓傷口,又讓銀光在她腰側停留片刻才收手。她低頭看去,那條原本猙獰的口子如今只剩一道淡色的細線,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她心裡湧上一陣酸軟,眼眶驀地熱了。

「別哭。」沈星言捧住她的臉,拇指擦過她眼尾,「拆個線也能哭,以後我不給你帶路邊攤了。」她被他逗得笑出來,眼淚掉得莫名其妙,又被他低頭吻去。君玄拿來新的紗布,這次只薄薄蓋了一層,用透氣膠布固定好,才扶著她坐起身。

她試著扭了扭腰,除了肌肉還有些僵硬,已經沒有先前那種針刺般的劇痛。她開心得從床沿跳下來,動作太猛,踉蹌一步。兩雙手同時伸來,一隻扣住她手肘,一隻攬住她後腰。她順勢把他們一人親了一口,親在君玄下頷,親在沈星言臉頰。

「傷好了就淘氣。」君玄嘴上念著,眼底卻沒半點責備。沈星言笑得溫吞,把人往懷裡帶了帶,又放開,怕她真摔了。之後她像隻解除禁足的小獸,在別墅裡上上下下走了好幾圈,還非得去海邊踩幾步浪花才肯回來。兩個男人一前一後跟著,誰也沒攔她。

晚飯後,她窩在客廳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杯溫牛奶,眼睛卻沒在看電視。她一下看看左邊翻雜誌的君玄,一下看看右邊滑手機的沈星言,看著看著又開始笑。沈星言先忍不住,把螢幕按滅了丟到一旁,湊過來捏她臉。

「到底在笑什麼?」他額頭抵著她的,湛藍色眼睛近得能映出她的倒影。她也不躲,伸手拍拍他髮頂,又去扯了扯君玄的銀髮。君玄放下雜誌,由著她鬧了一會,才把她的手捉下來握在最暖的掌心。

「我問你們一件事。」她斂了斂笑,聲音忽然正經許多。沈星言仍靠在她身側,君玄也傾身過來,擺出認真聽的姿態。她眨了幾下眼,像是把盤桓好幾天的話從舌尖慢慢推出來:「我現在的能力,到底到什麼等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