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玄一路把她抱進餐廳,才將人安放在靠窗那張軟椅上。凌櫻坐下來就開始不安分,先是用額頭去頂君玄的肩,接著又伸手去捏沈星言擱在桌沿的手指。她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壞君玄,壞星言,明明說好去海邊散步,才走幾步就把人抱回來。君玄替她盛湯,沒理會她的指控,倒是沈星言低頭笑,任由她捏著自己的手指,像被貓爪子撓癢。
凌櫻又用頭頂去蹭君玄的手臂,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著他上臂不放。她哼哼唧唧地重複著躺夠了、早就不暈了、腰也不疼了,可兩個男人誰也沒接她的話。君玄把湯碗推到她面前,銀眸掃過她鼓起的臉頰,只說了一個字,喝。
她不甘願地鬆開沈星言的手,捧起碗喝了一小口。魚湯熬得濃白,鮮味從舌尖漫開,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確實餓了,又連喝了幾口,才放下碗,抬眼去看坐在對面的沈星言。他正支著下巴看她,湛藍眼裡帶著笑,像在等她繼續鬧。凌櫻被他看得有些心虛,低頭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魚肉。
沈星言伸腳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腳踝。凌櫻一僵,抬頭瞪他。他卻若無其事地夾了塊魚肚放進她碗裡,說,吃完才準談條件。凌櫻咬著筷子,小聲反駁,說她又不是小孩。君玄在旁邊淡淡接了一句,不是小孩就自己把飯吃完。她鼓了鼓腮幫子,低頭扒飯,動作帶著委屈,吃得卻不算慢。
等碗底見空,凌櫻把筷子一放,又開始用腳尖去勾沈星言的小腿。她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聲音悶悶的,等我好了,能出門嗎。她沒說要去哪,也沒說要跟誰,可語氣裡那份小心翼翼的盼望,讓餐廳裡一時安靜下來。君玄放下湯勺,伸手揉了揉她後腦,說,能,等你傷口拆線。
沈星言在桌下反勾住她的腳,腳背貼著她腳心,慢悠悠地磨了一下。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卻帶著笑,去哪裡都行,我們陪你。凌櫻聽完,鼻子忽然有點酸。她用力眨了幾下眼,把臉轉向窗外。陽光把海面照得金亮,風把樹影吹得輕輕搖晃,一切都安靜得不像真的。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那我要去很遠的地方。
君玄看著她側臉,唇線放柔了些。他伸手把她垂在頰邊的髮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耳垂,低低應了聲,好。沈星言也沒多說,只把腳從她腳底移開,起身走到她椅側,彎腰把她攬進懷裡。凌櫻被抱得猝不及防,整個人貼在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混著海風與淡淡煙草味的氣息。她閉上眼,感覺另一隻手也覆上她後背——是君玄站了過來,掌心穩穩按在她肩胛之間。
兩個人的體溫將她夾在中間,像把她從所有不安裡撈出來。凌櫻沒再嘟囔,只把臉埋在沈星言懷裡,左手往後抓住了君玄的衣角。她還想說點什麼,出口卻成了一句軟綿綿的,謝謝你們。沈星言低頭吻了吻她髮頂,君玄則是從身後攏住她的肩,將她整個人圈在他們之間。
那天下午,凌櫻在客廳的長椅上睡著了。君玄拿來薄毯蓋住她,沈星言調暗了室內燈光。海風從半掩的落地窗鑽進來,帶著鹹味,吹動她散在枕上的幾縷黑髮。兩個男人各自佔了一張單人椅,一左一右守著,誰也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