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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星玄

49

她吃得慢,湯匙偶爾碰在碗沿,發出細細的輕響。兩名男子一左一右坐著,誰也沒催她。君玄將溫好的豆漿推近,杯壁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涼氣從她指腹竄上手腕。

凌櫻放下湯匙,掌心貼著瓷碗,暖意滲進指尖。她像想起什麼,偏頭看向窗外。天色已大亮,海風從半開的窗隙鑽進來,把她額前幾絲長髮吹得微微搖晃。外頭有鳥掠過,翅尖在玻璃上投下一閃而逝的灰影。

「吃飽了?」君玄問。

她點頭,又搖搖頭,把最後半口粥含進嘴裡,才說:「嘴裡沒什麼味道,可是胃很暖。」

沈星言將空碗收過去,抽了張紙巾折成小方塊,擦她沾在唇角的米粒。動作不重,紙面擦過皮膚時帶著細微的乾燥觸感。凌櫻坐著沒躲,只覺得他指尖隔著薄紙透來一點涼,像冰鎮過的棉布。

君玄站起身,走到她椅背後。他的手覆上她髮頂,輕輕壓了壓。「去外頭走走。今天沒那麼悶。」他的聲音偏低,像貼著她後腦落下,震得她頸背有些麻。

凌櫻被兩人扶起來。腳掌踩在室內拖鞋裡,腳趾縮了縮。她體力還沒完全恢復,走個幾步就有些浮,膝蓋以下像踩著厚棉。君玄一手託著她肘彎,沈星言在另一邊虛扶她的腰,指尖隔著白襯衫布料停住,沒有往裡探。

三人穿過客廳。光從大扇玻璃門外湧進來,溫熱地鋪在地磚上。凌櫻赤足套著拖鞋,隱約覺得地面被曬得發燙,隔著薄底烘著腳心。她微微瞇起眼,聽見門軸轉動的悶響,隨後海風撲了滿懷,帶著鹹味和某種曬乾的草葉氣味。

外頭的石板路比室內涼,邊角長著幾叢矮草,葉片被風掀得翻白。凌櫻慢慢走著,兩名男子配合她的步調。她的長髮被吹亂,幾縷黏在頰側,髮尾掃過鎖骨時癢得她縮了下肩。

「冷嗎?」沈星言問。

「不冷。」她搖了下頭,額髮跟著晃。遠處海面亮得刺目,浪聲很規律,一層一層拍在礁岩上,水花濺起又碎成細沫。她看著那浪,忽然停步。

「怎麼了?」君玄跟著停下。他的影子斜斜落在她腳邊,遮住一小塊曬得發白的路面。

凌櫻指了指海面與天空交界的地方。那裡的雲壓得很低,灰藍色一片,像被水浸濕的舊絨布,正緩慢往岸邊移。她眨了眨眼,瞳孔裡映著那團灰雲,嘴唇動了動。「那個雲不太對。我覺得……要下雨,可是又不只雨。」

她話音剛落,掌心無意識攥住君玄的袖口,布料被她捏出一道淺褶。沈星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眼仍舊溫和,湛藍眼瞳卻像沉進深水,顏色暗了一瞬。他向前半步,肩膀幾乎貼上她的背,身上淺淡的皂香混著海風,鑽進她呼吸裡。

「看到什麼清楚的了?」他問,聲線放得很低。

凌櫻沒答,只盯著那灰雲。幾秒後,她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水潑過,從後頸到背脊浮起一層細小顆粒,手臂上的細汗在風裡陣陣發涼。她張了張嘴,緩慢吐出一句:「雨裡有黑的東西……貼著浪滾,不是水。」

君玄抬眼看天,雲層仍在遠方,海面卻已起了皺。浪頭比剛才高出一截,拍岸的水聲裡多了一種拖拽的濁響。他沒說話,只把凌櫻往身後帶了半步,自己的背脊擋住大半吹來的海風。凌櫻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水潑過,從後頸到背脊浮起一層細小顆粒,手臂上的細汗在風裡陣陣發涼。她張了張嘴,緩慢吐出一句:「雨裡有黑的東西……貼著浪滾,不是水。」

君玄抬眼看天,雲層仍在遠方,海面卻已起了皺。浪頭比剛才高出一截,拍岸的水聲裡多了一種拖拽的濁響。他沒說話,只把凌櫻往身後帶了半步,自己的背脊擋住大半吹來的海風。凌櫻整個人像被無形的水潑過,從後頸到背脊浮起一層細小顆粒,手臂上的細汗在風裡陣陣發涼。她張了張嘴,緩慢吐出一句:「雨裡有黑的東西……貼著浪滾,不是水。」

君玄抬眼看天,雲層仍在遠方,海面卻已起了皺。浪頭比剛才高出一截,拍岸的水聲裡多了一種拖拽的濁響。他沒說話,只把凌櫻往身後帶了半步,自己的背脊擋住大半吹來的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