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掌下那層暗藍光又深了幾分，像在凌櫻小腹上緩緩攪動。他的指腹隔著薄衫壓進她肚臍下方，觸感燙得他眉心都擰起來。凌櫻整個人蜷在他懷裡，斷續的喘氣全噴進他頸窩，濕熱的吐息讓沈星言攬她後背的手臂又緊了緊。
君玄把冰袋移開，露出她腿外側一片被凍得泛紅的皮膚。他看了兩秒，換上濕毛巾覆上去，低聲說：「別往他懷裡鑽，躺平些，讓光走得順。」凌櫻聽見他的聲音，迷迷糊糊地把臉從沈星言頸間挪開一點，眼角還掛著半乾的淚痕。沈星言按住她後腦，又把她壓回自己肩窩，語氣不重，手上的勁卻很明白：「她現在靠著我才不抖，你別在這時候訓她。」
君玄沒接話，只把毛巾翻面，貼回她後腰。凌櫻小腹上的銀藍光斑已經淡去大半，剩下幾片浮在鎖骨附近，像碎鱗。沈星言低下頭，張嘴含住她鎖骨上方一小片光，舌尖掃過皮膚，那點光便暗了。凌櫻癢得縮肩，嘴裡哼出很小一聲，手指卻鬆開了他衣襟，轉去拽他袖口。
她終於能說出完整的句子，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你們……不要出事。」君玄的動作頓了一下。沈星言也停住，從她頸側抬起臉，湛藍眼珠子裡映著她模糊的輪廓。凌櫻努力撐著眼皮，視線從沈星言臉上一路挪到床尾的君玄，又重複一遍，這次咬字更用力：「我會養好身體。你們誰都不準出事。」
沈星言聽完，低低地笑了。他沒回話，反而把她小腹上最後一縷光吸走，接著拉過薄被蓋到她腰際。君玄把冰袋和毛巾擱到床頭櫃上，繞到床側坐下，伸手碰了碰她額頭。他的指腹還是涼的，凌櫻舒服地瞇了瞇眼，像隻被順了毛的貓。
「體溫在降了。」君玄說的音量只夠在場三人聽見。他收回手，目光卻停在沈星言那隻還環著凌櫻後背的手臂上。沈星言似笑非笑地迎上他的視線，問：「你這是放心了，還是更不放心了？」君玄不答，只把被子又往上拉了一點，蓋住她的肩頭。凌櫻在兩人中間翻了個身，變成仰躺，左右各是他們的手臂，一隻溫熱，一隻泛著未散盡的涼意。
她闔上眼，呼吸慢慢均勻下來。窗外的海風時不時掀起窗簾一角，把月光切成細長的光帶，落在床尾君玄的手背上。他看著那道光，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明天開始，妳每餐都要吃完。」凌櫻沒睜眼，唇邊卻浮出小小的笑，含糊地應了聲好。
沈星言側過身，手肘撐在枕邊，低頭掃她一眼，又看向君玄：「你乾脆列張單子好了，省得一天叮一句。」君玄面無表情地回他：「列了你會盯？」沈星言挑了挑眉，另一手探進被子裡，握住凌櫻擱在身側的手，拇指摩挲過她手背的指節，像在確認她的體溫。凌櫻沒抽手，反倒反握住他，力道虛虛的，卻沒鬆開。
君玄看在眼裡，也沒再說什麼。他起身把窗簾拉攏，只留一道窄縫透氣。房間暗下來，只剩凌櫻身上若隱若現的銀藍光點，像夜海上的浮沫，正一顆一顆慢慢熄滅。她半睡半醒地喚了聲君玄，又喚了聲星言，兩個名字混在一起，尾音都被睏意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