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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落星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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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言沒再出聲,只把她的手往被子裡又攏了攏。凌櫻呼吸淺淺的,銀藍光點已經滅得差不多,只剩鎖骨附近一圈淡淡的螢火,像退潮後留在石縫裡的水光。君玄站在床側,垂眼看了她一會兒,轉身把窗簾縫也掩實。房裡靜得能聽見她偶爾抽一下鼻子的輕響。

沈星言先動了,他緩緩抽回被凌櫻虛握的手指,撐著床沿坐直,赤腳踩在地毯上。他沒急著走,反而彎身湊近她耳邊,聲音壓成氣音:「餓不餓,嗯?」凌櫻沒答,眼睫顫了顫,含糊地往枕頭裡蹭。沈星言笑了一下,起身往門口去,經過君玄時側頭看他一眼。

君玄沒讓開,只低聲說:「你去弄點溫的。」沈星言應了聲,開門時又回頭,目光從君玄臉上掃到床上的凌櫻,嘴邊的笑意斂了幾分:「你別又站一整夜。」門板合上,房裡剩下兩個人。君玄走到床頭,把凌櫻額前汗濕的髮絲撥到耳後,指腹擦過她太陽穴時,她無意識地偏頭追了追他的手。

他蹲下來,和她的臉平齊。凌櫻半張著嘴,呼吸帶著一點熱度,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君玄的手指沿她眉骨滑到鼻尖,再往下,停在她唇峰上方。她忽然動了,嘴唇微微張開一點,像在等他。君玄沒有親下去,只把手背貼上她頸側,確認脈搏跳得穩了,才收回。

「凌櫻。」他叫得很輕,像怕把她從淺眠裡驚醒。她卻慢慢掀開眼皮,視線虛虛地聚在他臉上,好半晌才說:「我夢見你站在很黑的地方,我怎麼跑都跑不過去。」她聲音乾澀,說得斷斷續續。君玄把她扶著坐起來,自己坐到床邊,讓她靠著自己右肩。

她整個人軟綿綿的,額頭抵著他肩窩,手指抓著他袖口。君玄把被子拉到她腰間,掌心貼住她後背。她的光又浮出來一點,細細碎碎地沿著脊椎明滅,像被他吸引似的往他掌心裡鑽。他沒收手,反而輕輕按著她的背,讓那些光流在他指縫間亂竄,過了一會才慢慢平息。

沈星言端著託盤進來時,凌櫻已經靠著君玄半闔著眼,臉頰被他的體溫烘出薄紅。託盤上擱了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碗搗得細碎的山藥泥。他走過去,把託盤放上床頭櫃,側坐到床沿,把碗端起來,用湯匙攪了攪。君玄看他一眼:「她還沒全醒。」沈星言嗯了聲,舀了一匙湊到凌櫻嘴邊,低聲哄:「張嘴。」

凌櫻迷迷糊糊地張開唇,吞下那口山藥泥,喉嚨滑動時咳了一下。君玄伸手順了順她後背,掌心懸著一層極淡的銀光,慢慢從後頸撫到腰際。她的咳嗽止住,呼吸又平穩下來。沈星言接著餵第二口,動作很慢,每餵一口就等她嚥下,再用拇指擦掉她唇角沾到的泥。凌櫻被他這般伺候著,眼皮又閉上了,只剩吞嚥的本能。

「她要是吐出來,你自己收拾。」君玄語氣很淡。沈星言嗤了聲:「你就不能說點好聽的。」他嘴裡抱怨,手上的動作卻更輕了,乾脆把碗放到一旁,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凌櫻睫毛抖了抖,臉頰貼著君玄胸口,半夢半醒地說了句:「你們好吵。」

君玄沒吭聲,只把下巴擱在她頭頂。沈星言往她腰間被子裡探了探,確認沒再發虛汗,才端著空碗起身。他走到門邊,回頭盯著君玄:「你帶她去洗把臉,不然明天起來人又發昏。」君玄低頭看凌櫻,她正抓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捏,捏到虎口時停住,眼睛仍閉著。

「聽到了?」君玄問。凌櫻搖頭,又點頭,終於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她眼裡蒙著層水光,聲音悶悶的:「我夢到你們都在,可是中間隔著一道很燙的光。」她抬起空著的手,在半空比了一下,又垂下去。君玄握住她亂比劃的手,把整個人從自己懷裡扶正。

沈星言折回來,蹲到床前,仰著臉看她。凌櫻的視線在他和君玄之間轉了轉,忽然伸手,一手勾住沈星言的後頸,一手揪著君玄的衣領,使了點力,把兩人都往自己這邊帶。她力氣不大,卻讓兩個男人同時順了她的意。三人的額頭幾乎碰在一起,呼吸攪成一片潮熱的空氣。

「你們兩個都很重要。」她一個字一個字說,聲音雖輕,卻沒半點猶豫。沈星言先笑了,眼角笑得彎起來,沒急著退開,只就著這個姿勢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君玄僵了一瞬,而後伸手托住她後腦,拇指摩挲著她髮間。

凌櫻沒鬆手,反而把兩人拽得更近。她的唇先碰到沈星言的,淺淺地貼了貼,又側過去,在君玄唇角印了一下。不是索取,也不是情動,就只是親一下。沈星言喉間逸出低低的笑,伸手攬住她的腰,把人往床中央帶。君玄跟著上到床上,三人擠成狼狽的一團,凌櫻被夾在中間,臉頰擦過沈星言的肩,後背抵著君玄胸口。

她忽然笑了,眼裡那點睏意還沒散,笑聲又輕又短,像終於從夢裡落到實處。君玄把手繞過她腰間,和沈星言扣在她小腹上的手碰在一起。兩人對看了一眼,誰也沒先移開。凌櫻就這麼歪著,任被子在腳邊捲成一團,三人的呼吸慢慢疊成同一個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