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言壓上來的瞬間,凌櫻伸手抵住他胸膛,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布料能感受到那具身體傳來的熱度。她指尖微微蜷起,抓皺了他襯衫前襟,腿還被他折著,姿勢談不上舒服,可她沒掙。
「沈星言。」她忽然出聲,音調裡帶著一點沙啞,像剛才叫得太過,嗓子還沒恢復。
他停下動作,低頭看她,那雙湛藍的眼裡翻湧著顯然還未消退的慾望。他沒說話,等著。
凌櫻的手指從他胸口往上移,掠過鎖骨,攀上他頸側,最後停在他臉頰邊。她撐起身,唇瓣湊向他,極輕地貼在他右眼上,像親一片薄冰。
「今晚不做了。」她貼著他眼皮說話,吐息溫熱,語氣卻很篤定,像在哄一個隨時會咬人的野獸。
沈星言沒有動。她能感覺到他握在她腿彎處的力道鬆了一點,又沒完全放開,指腹仍扣著她細嫩的皮膚,帶點不甘心的意思。
凌櫻把唇移到他耳畔,手指穿進他後腦的短髮裡,一下一下地順著,像安撫一頭被奪走獵物的獸。
「喜歡你。」她說,聲音很輕,像只說給他一個人聽。
沈星言整個人都僵住了。幾秒後他低下頭,額頭壓在她肩窩處,呼出的氣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皮膚上,喉間滾出一聲低而長的笑,裡頭混著慾望和認命。
「你拿這個換命啊?」他偏過頭,張嘴在她頸側咬了一口,牙尖陷進細嫩的皮肉,留下淺淺齒痕,又不算重。
凌櫻倒抽一口涼氣,抓緊他後腦的髮,沒喊疼,腿倒是下意識地蹭了蹭他腰側。
沈星言這才慢慢直起身,手從她腿彎移開,轉而握住她揪著自己衣襟的那隻手,將那細瘦的手指一根根從緩滿了皺褶的布料裡剝出來。
「行。」他湊近她耳邊,鼻息掃過她鬢角,嗓音壓得低低的,「不做了,今晚放過你。」
凌櫻眨了下眼,像是不太信。他已經翻身側躺到她旁邊,一隻手仍扣著她的腰,將她往自己懷裡帶。兩人曲線貼在一起,他腿間的硬挺還抵著她臀側,半點沒消下去。
「你這樣……」凌櫻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能感覺到他呼吸噴在自己後頸,手也不規矩地撩起睡裙下擺,掌心探進她小腹,慢慢畫著圈。
「不進去。」沈星言把臉埋在她後髮裡,聲音含含糊糊的,像真的在忍,「讓我這樣待一會。」
凌櫻沒再說話。她閉上眼,往後稍微靠了靠,讓自己更貼近他懷裡。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光流還未完全平息,像一鍋被攪動過的水,餘波一下一下撞著血管壁。而背後那具身體散發出的吞噬感,正一點一點將那些漫出來的光絲勾走,悶脹的不適開始退潮。
沈星言的手指仍在她小腹上不緊不慢地揉著,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好像真能隔著肚皮摸到她裡面那團躁動的能量。她輕輕哼了聲,膝蓋不自覺地屈起來,腳趾蹭在床單上,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
「舒服了?」他貼著她後腦問,語氣裡有種懶洋洋的得意。
凌櫻耳根發熱,沒回話,只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帶著他往下按了按。沈星言低低笑了,低頭親她後頸,一路細碎地往下移,最後停在她後背的脊骨上,唇瓣隔著薄薄的睡裙布料輾壓。
「凌櫻。」他用氣音叫她名字,像唸一個只有自己懂的咒,「你剛才說喜歡我,我記下了。」
凌櫻整個人像被溫水泡著,意識開始模糊。她半睜著眼,眼前的床單花紋和另一幅畫面交疊了一下,她看見海浪在夜裡翻湧,黑色浪尖上站著三個人影,然後畫面便碎了。
「我好像又看見了……」她喃喃道,身體微微發顫。
沈星言的手停在她肚臍下方,沒動。他撐起上身,從後方看她側臉,那雙眸在昏黃的壁燈下暗得像深海。
「看見什麼?」
「海邊,晚上,三個人。」凌櫻皺起眉,額角沁出薄汗,不能確定那是預知還是剛才情潮退去後的錯覺。
沈星言沉默片刻,將她整個人翻過來,面對自己。他掌根貼上她額角,拇指慢慢推開她蹙緊的眉心,力道輕得像在擦去一層霧。
「先別想了。」他低下頭,吻了吻她鼻尖,又往下含住她下唇,「該睡就睡,預知的事我會跟君玄說。」
凌櫻眨著眼看他,淺琥珀色的眼眸濕潤發亮,像浸在月光裡。她伸手摟住他脖頸,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小得像夢話:「那你別走。」
沈星言胸膛震了一下,像是從喉間溢出一聲不成句的哼笑。他攬緊了她的腰,另一手扯過薄被蓋到她肩頭,將她整個人裹進自己懷裡。
「我不走。」他湊到她耳邊,含住那枚小小的耳垂,咬了一下,「你睡,我就在這。」
凌櫻感覺到自己懸著的那口氣終於落了下來。她閉上眼,臉埋在他胸口,耳邊是他沉穩下來的心跳,一聲一聲,把她往黑暗裡帶。她的呼吸逐漸平緩,光流也在那無形的吞噬中收束成一方安穩的小湖。沒過多久,她便徹底睡了過去。
沈星言低頭看她,目光在她微張的唇和貼著自己鎖骨的睫毛上停了許久。他抬手,指尖懸在她唇前,終究沒有碰下去。半晌,他將唇貼在她髮頂,極輕地蹭了一下,才闔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