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櫻靠在君玄胸口,呼吸淺淺地拂過他鎖骨。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抓著他腰側的衣服,指尖還殘留著方才交纏時的光暈,一明一滅,像捨不得熄。
君玄低著頭,銀色長髮垂落下來,遮住她半張臉。他沒說話,只用掌心一下下按著她的後腰,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那股痠麻從腿心一路散到腳趾。她輕輕哼了聲,往他懷裡蹭得更深。
「別亂動。」他嗓音壓得低,帶著事後特有的啞。
凌櫻沒聽,偏要抬起臉看他。他那雙銀眼裡還浮著未褪的雷光,細碎的電絲在虹膜邊緣遊走,讓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更銳利。可他的手卻很穩,貼在她腰上,像要把她整個人按進胸口。
「你剛剛弄得太深了。」她小聲說。
君玄喉間滾了一下,摟著她的手臂又緊了幾分。他沒接這句,只把她的裙襬拉好,遮住那截露出來的腿。凌櫻感覺到他指尖擦過她大腿外側,帶著一點燙,又很快收回。
「頭髮沒乾透。」他忽然說。
凌櫻愣了愣,下意識摸自己後頸,確實還有些潮。君玄已經起身去拿吹風機,回來時順手將她按坐在床沿。她仰頭看他,見他單膝抵在床邊,手指撥開她的髮,熱風從耳後吹過,轟轟作響。
那聲音填滿了房間,反而讓她的心更靜。她閉上眼,感覺他的指腹不時擦過耳廓、後頸,每一次都帶起細小的顫慄。這人明明頂著張冷淡臉,做起這種事卻細心得要命。
「星言他……」凌櫻話才起頭,便聽見吹風機停了。
君玄將插頭拔掉,慢慢纏繞電線,目光落在她身上。凌櫻忽然不曉得該怎麼問。沈星言總是在,卻又總像隔著一段距離,笑得很溫和,卻從不真正靠近。
「他在樓下。」君玄說。
凌櫻眨了下眼。
「等你睡著,他會進來看你。」他又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像在說明天會下雨。
凌櫻沉默幾秒,伸手拉住他袖口。「那你呢?」
君玄沒答,只俯下身,在她額上印了一下。那吻很輕,卻帶著一股不肯退讓的力道。凌櫻曉得,他今晚不會走。果然,君玄將她抱進被裡,自己跟著躺下,一手橫在她腰上,姿態理所當然。
她闔上眼,身體已經很倦,可意識卻浮浮的,像還泡在溫水裡。半夢半醒間,她感到君玄的手移到她小腹,銀光細細地探進去,與她體內殘留的躁動碰了碰。她的光似乎認得他,順服地纏上去,又慢慢散開。
「乖。」他低低地說。
凌櫻睡著了。
再醒來時,夜色仍深。凌櫻沒動,只慢慢張開眼。她身上多了條薄毯,君玄不在床上。房門虛掩,隱約有光從走廊流進來。她躺在床上,聽覺先一步清醒,樓下似乎有人。
她悄悄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往門邊走。門縫外,一道挺拔的身影倚在對面牆邊,黑色短碎髮,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正是沈星言。他手裡端著一杯水,見她探出半張臉,唇角彎了彎。
「醒了?」他聲音低而溫,卻在夜裡格外清楚。
凌櫻點頭。
沈星言朝房內看了眼,視線掃過那張仍凌亂的床,又回到她身上。他沒多問君玄去哪,只將水遞到她手邊。凌櫻接過,指尖碰到他的,那杯水是溫的。
「你們是不是都等著我醒。」她喝了一小口,小聲問。
沈星言沒否認,只靜靜看她。他湛藍的眸子在夜裡深得像海,瞧不出情緒。凌櫻忽然想起君玄說的那句,等你睡著,他會進來看你。她不曉得他究竟看了多久。
「星言。」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
他眉梢微動。
「你總是在外面。」她說,「不近來。」
沈星言看著她,半晌,低低笑出聲。那笑意很平常,可凌櫻卻聽出裡頭壓著什麼,像被磨得很薄的刀刃,輕輕抵著她的耳膜。
「你想我進來?」他問。
凌櫻握緊杯子,點頭。
沈星言終於動了。他伸過手,替她推開房門,另一手自然地扶在她肩上,將她往房裡帶。凌櫻感覺到他掌心微涼,力道卻很定。他沒有開燈,只藉著走廊的光將她安置在床沿。
「水喝完。」他說。
凌櫻乖乖照做。那杯水帶著股淡得幾乎嘗不出的甜,滑進喉嚨後,連小腹都暖起來。沈星言蹲在她身前,抬眼注視她。他沒有笑,眼裡卻有種溫柔到令人心悸的專注。
「凌櫻,」他叫她的名,一個字一個字地,「我很少跟人說這些。」
他頓了一下,像在找措辭。凌櫻心跳快了些,卻見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抹過她唇角,帶走那點水光。
「我這人嫉妒心重,又小氣。」他低聲說,「你剛才在樓上,和他在一起。我一個人在下面,每一秒都在想,要是進去把你帶走,你會怎麼選。」
他語氣平得很,可那些字句落在她耳裡,燙得嚇人。凌櫻沒躲,反倒覺得胸口有什麼被點燃了。她想起他無數次站在陰影裡的眼神,溫和得像在笑,又深得像要吞人。
「可你沒進來。」她說。
「對。」他微微側頭,「因為我怕我一旦進去,就不會再退出去。」
凌櫻伸出手,主動覆在他手背上。她感覺到他肌肉緊了一下,像某種壓抑許久的東西被觸碰到了。她拉著他的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薄薄的睡裙下,她的心跳又急又沉,一下下撞在他掌心。
「現在呢?」她問,「你還要退嗎?」
沈星言看著她,湛藍的眼底終於掀起浪。他忽然把她拉向自己,動作不算粗魯,卻快得她來不及反應。她整個人向前撲,他順勢坐在地上,背靠著床腳,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凌櫻跨在他腰際,裙襬堆在腿根,兩手撐著他肩膀,呼吸全亂了。
「不退了。」他說。
他仰起臉,那張總帶笑的臉此刻繃得很緊,眼底的光卻亮得駭人。他扣住她的腰,將她按向自己,唇幾乎貼著她的下巴,卻沒有吻下去。
「凌櫻,我不是君玄。我要是開始,就不只是陪妳。」他聲音輕得像耳語,「我會把妳吞進去,連骨頭都不剩。」
凌櫻被他看得腿軟。她曉得他說的是真的。這個人從來不開玩笑,尤其是這種事。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兩人的呼吸攪在一起。
「那就吞吧。」她說。
沈星言的手收緊了,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腰掐出痕。他忽然扯開她睡裙領口,唇落在她頸側,不是吻,是咬。凌櫻痛得抽氣,卻沒有推開他。她體內的銀光似乎被這一下驚醒,瘋狂地朝他湧去。沈星言喉間滾出一聲悶哼,那吞噬的力量像黑洞般張開,將她外溢的光全數納入。
「你的光在叫我。」他貼著她頸子喘,「好吵。」
凌櫻腦中嗡地一響,預知的畫面像薄霧般浮上來。她看見自己仰著頭,雙腿夾緊他的腰,看見他頂進來的瞬間,看見自己的光被他一絲絲抽走,同時又有另一道更霸道的黑藍色光填進她靈魂深處,把那股空虛撐得滿漲。
畫面與現實交疊,她一時分不清此刻到底在哪。他的手指順著她腿心滑進去,她抽搐了一下,那預知裡的他也在同一個位置重重一按。凌櫻整個人繃成弓形,聲音噎在喉嚨裡,視線裡全是重影。
「看我。」沈星言啞聲說。
凌櫻垂下眼,他正仰頭望她,眉眼間再無半點溫和,只有赤裸裸的飢餓。他抽出手,指尖濕亮,當著她的面放進嘴裡舔乾淨。那動作慢得折磨人,她幾乎能感覺到他舌面的溫度。
「甜的。」他低笑,隨即翻身將她壓在地毯上。
凌櫻只覺得天旋地轉,背脊剛觸到柔軟的地毯,他已經分開她的腿,灼熱的性器抵在她早已濕透的入口。他沒有急著進去,只用前端一下下磨她,磨得她全身發抖。
「沈星言……」她喊他全名,聲音帶哭腔。
「嗯。」他俯身,在她唇上碰了碰,「我聽到了。」
他腰一沉,整根沒入。凌櫻仰起脖頸,預知畫面與現實同時炸開,那五秒後的世界線裡,他被她絞得頸側青筋浮起,現實中的他卻閉著眼,汗順著下頷滾到她小腹,喉間溢出壓抑的喘息。
「你夾太緊。」他咬她耳垂,下身緩慢抽動,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她體內的光不受控地往外湧,全被他吸收殆盡。同時,他身上那股吞噬之力又反哺回來,像暗流般沖刷她的靈魂。
凌櫻曉得這就是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