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貓的視線沒有移開。
他放下量杯,杯底碰到吧檯檯面,發出輕輕的「叩」一聲。那聲音很小,在滿室濁重的喘息和交談聲裡幾乎聽不見,但陳雅婷聽見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像被那聲響直接敲在鎖骨上。
陳怡君的手指掐進她的手腕內側,指甲陷進皮膚,力道大到陳雅婷的指尖開始發麻。陳怡君往後退半步,肩膀撞上門框,門縫被推開了兩公分。走廊的冷白光從縫隙切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條細長的亮線。
「走。」陳怡君的聲音壓到幾乎只剩氣音,但語氣不像是商量。
陳雅婷被她扯著往後退,腳步踉蹌了一下,皮鞋鞋跟踩到自己的另一隻腳,身體往旁邊歪。她伸手扶住門框,指節用力到發白,視線還黏在暗貓身上。暗貓站在吧檯旁,琥珀色的燈光打在他肩膀上,把那件黑色上衣的布料紋理照得一清二楚。他沒有走過來,沒有舉手,沒有任何動作,就只是看著她。
然後一隻手從背後搭上陳雅婷的肩膀。
那隻手很重,掌心寬厚,指節粗硬,五根手指收攏的時候像是一把老虎鉗扣在鎖骨上。陳雅婷全身僵住,血液從指尖一口氣退到腳底。她認得這個力道,認得這種被完全箝制、一絲一毫都動不了的感覺——在倉庫的時候,暗貓就是用同樣的力道把她按在工作檯上。
但這不是暗貓的手。
暗貓還站在吧檯旁。
「兩位小姐。」聲音從頭頂傳來,語氣客氣得像是在餐廳門口迎接訂位的客人。「既然都刷了我的卡進來了,不進來坐坐,好像說不過去吧?」
陳怡君猛地轉頭。她的動作太快,馬尾甩過來打在陳雅婷臉頰上,但她顧不了那麼多。她看見暗梟站在她們身後,高大的身形把走廊的冷白光全部擋住。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領帶鬆鬆地掛在脖子上,手上還拿著那個資料夾。他的嘴角掛著笑,笑意沒到眼睛。
陳怡君的手從陳雅婷手腕上滑開,下一秒就往暗梟臉上揮過去。她的動作很快——在學校頂樓扯陳雅婷制服的時候也是這個速度,快到那些太妹都攔不住。
暗梟接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擋,是接。他的手掌整個包住陳怡君的拳頭,手指收攏,把她的指節全部箍在掌心裡。陳怡君的手臂肌肉繃緊,手肘往後扯,扯不動。她的臉漲紅了,咬著牙,另一隻手掄起拳頭又要揮過去。
「我不太喜歡對女生動手。」暗梟的語氣還是那麼客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如果妳在這裡鬧出動靜,那邊那些——」他用下巴往房間裡指了指,方向是那個被踩在地毯上的女人,還有那個腳踝被綁在沙發扶手上、下體塞著按摩棒的女人。「——就是妳們接下來的位子。妳覺得妳受得了嗎?」
陳怡君的拳頭停在半空中。她的手指在發抖,指節一節一節地鬆開,最後整隻手垂下來,落在身側。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襯衫釦子之間的縫隙一開一合,鎖骨下方滲出一層薄汗。
陳雅婷伸手過去,握住陳怡君的手指。陳怡君的手心全是冷汗,冰涼滑膩,陳雅婷握上去的時候兩人的手都在抖,但握在一起之後,抖的幅度變小了。
「乖。」暗梟放開陳怡君的手腕,退後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的手掌往前一攤,方向是吧檯。「暗貓在那邊等你們。過去吧。」
陳怡君沒有動。她的腳像是釘在地毯上,膝蓋微微彎著,重心壓得很低。陳雅婷感覺到她手指又收緊了一下,然後陳怡君抬起頭,看了暗梟一眼,下巴微微揚起。那個角度陳雅婷很熟悉——在頂樓上,陳怡君要對太妹們下命令之前,就是這個表情。
「走就走。」陳怡君說。她的聲音還有點抖,但語氣已經拉回來了,硬邦邦的,像在教室裡宣佈事情。「你最好說話算話。」
她拉著陳雅婷往前走,步伐很快,快到陳雅婷差點絆到地毯接縫。兩人穿過那些絨布沙發和交纏的肉體,穿過空氣中黏稠的濁氣,穿過那些男人打量她們的目光。有人吹了一聲口哨,有人低聲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笑了。陳怡君直直往前走,目不斜視,握著陳雅婷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吧檯到了。暗貓站在檯面後方,吧檯上排滿藥水瓶,紅藍綠紫透明,每一瓶都貼著手寫標籤。他面前還放著那個量杯,綠色藥水在杯子裡微微晃動,液麵反射著琥珀色的燈光。
暗梟從後面跟上來,繞過她們,走到暗貓旁邊。他拍了拍暗貓的肩膀,動作很熟稔,像是在拍合夥人的肩。然後他轉頭看向陳怡君,笑了一下。
「其實我們早就知道妳們會過來。」他說,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聊昨天吃什麼。「倉庫對面的那間便利商店——背後的股東就是我跟暗貓。妳們這幾天坐在騎樓底下喝咖啡、吃關東煮、數車子進出,監視器畫面我們都看過了。畫質不錯,妳們兩個在鏡頭裡挺上相的。」
陳怡君的臉色變了。她嘴角那條硬撐出來的弧度垮下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的光驟然縮了一下。她的手指在陳雅婷掌心裡抽動,指甲刮過陳雅婷的指縫。
「還有妳們今天進來用的那張感應卡。」暗梟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皮夾,打開,裡面排著一整排備用房卡,每一張都長得跟陳雅婷手裡那張一模一樣。「也是我特意留在倉庫裡的。暗貓說妳們會過來,我就幫妳們開個門。不然妳們以為,一個地下招待所的門禁,會這麼容易就被兩個高中生破解?」
陳雅婷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著的那隻手。她的手指還記得從筆記本夾層裡抽出那張房卡時的觸感——塑膠卡邊緣有點磨損,背面有一條淺淺的刮痕。她當時以為那是暗貓忘記帶走的備用卡,以為自己找到了一條通往真相的縫隙。
現在那條縫隙變成了一張邀請函。邀請人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來。
她把房卡從口袋裡拿出來,放在吧檯上。塑膠碰到大理石檯面,發出一聲輕響。
暗貓伸手把那張房卡拿起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條刮痕,然後放進自己的口袋裡。他的動作很慢,慢到每一個指節的彎曲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陳雅婷。
「這就是我的工作環境。」他說。他的聲音很低,喉音很重,跟那天在河堤上說「這條腳鏈送妳」的時候是同一個聲線,但語氣完全不一樣——沒有溫度,沒有柔軟,只有事實。「這就是我。我做的藥,賣給這些人,他們拿來用在這些女人身上。妳看到的這些——」他往房間裡掃了一眼,下巴微微抬起。「——全部都是我的客戶。」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吞嚥了一口什麼。
「我是故意讓妳今天過來的。」
陳雅婷沒有說話。她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腳踝上的銀色腳鏈被襪子壓著,金屬墜子貼在踝骨上,冰涼的觸感一陣一陣地往上爬,爬過小腿,爬過膝蓋,爬到腹部,在胃的位置絞成一團。她看著暗貓的臉,看著那雙曾經在浴室裡替她擦藥的手,看著那對曾經在河堤上看著她喝湯的眼睛,看著那張曾經在清晨說「明天一早送妳回去」的嘴。
那張嘴現在閉著,嘴角沒有一絲弧度。
暗梟在旁邊笑了一聲。他繞過吧檯,走到陳怡君面前,微微彎下腰,把視線降到跟她同高。「至於妳——陳怡君——妳的到來,說實話,不在我的想像之內。」他歪了一下頭,打量她的臉。「但我反而希望妳過來。」
陳怡君往後退半步,背撞上吧檯邊緣,退無可退。她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暗梟,但她的呼吸很急,鎖骨下方的皮膚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暗梟直起身,拍了拍西裝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兩位美女今天難得過來,就在這邊看個表演。之後我們會有很多時間——」他笑了一下,這次笑意終於到了眼睛,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讓陳雅婷後腦勺的頭髮全部豎起來。「——好好認識。」
他話音剛落,館內的燈光驟然暗下。
不是一盞一盞熄,是全部一起暗,像是有人一口氣拉下了總電閘。琥珀色的壁燈、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吧檯上的軌道燈,全部在同一秒熄滅。館內陷入完全的黑暗,那些喘息聲和交談聲同時靜下來,空氣忽然變得又稠又重,像是一塊濕透的絨布蓋在所有人頭上。
然後一束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
白色的光圈落在空蕩蕩的舞臺上,光柱裡飄著細小的灰塵,一顆一顆慢慢旋轉。暗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舞臺正中央,手裡握著麥克風,深灰色西裝在聚光燈下泛著冷調的銀光。他舉起麥克風,聲音從四面八方嵌在天花板裡的喇叭同時炸出來。
「各位貴賓,歡迎來到今晚的節目。」他的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宏亮、熱情、帶著職業化的亢奮,像是電視購物頻道的主持人。「今天的第一個節目,由T臺的董事贊助——讓我們歡迎,目前人氣最高、票選第一的——青春少女團體,甜蜜風暴!」
掌聲從黑暗中炸開。不是那種禮貌性的拍手,是粗野的、混著口哨和吆喝的噪音。陳雅婷聽見有人在黑暗中用拳頭捶桌面,有人高聲喊了一句「脫光!」,旁邊的人哄堂大笑。
舞臺兩側的簾幕拉開,一群女孩從左右兩邊走上臺。
她們很年輕,看起來不超過二十歲,每個人都穿著相同款式的舞臺服裝——透明的薄紗罩衫,裡面什麼都沒穿,只有亮片貼在乳尖和下體,銀色和金色的亮片在聚光燈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薄紗太薄了,薄到陳雅婷站在吧檯這個距離都能看見她們乳暈的顏色,看見亮片底下乳頭的形狀,看見大腿內側貼著的亮片因為汗水而歪歪斜斜地移位。
音樂下了。節奏很重,低音鼓每一拍都像是直接敲在胸腔上。女孩們開始跳舞,動作整齊,手臂舉起的角度一致,扭腰的幅度一致,臉上掛著一致的甜美笑容。她們的嘴唇塗著亮粉色的唇蜜,在聚光燈下閃閃發光。
但陳雅婷看見了。第一小節結束的時候,左邊第二個女孩——短頭髮,臉很小,笑起來有酒窩——她的右腿突然抽搐了一下。不是舞蹈動作,是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彈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震了一下。她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嘴角抖了一下,然後又拉回那個甜美的弧度。
第三個八拍的時候,正中間的女孩——長頭髮,綁著高馬尾,應該是隊長——她的膝蓋忽然軟了一下,上半身往前傾,差點跌倒。她用手撐了一下地板,順勢做了一個地板動作,把失誤藏進編舞裡。但當她站起來的時候,陳雅婷看見她大腿內側有一條細細的液體,從亮片底下滲出來,順著皮膚往下滑,在聚光燈下反著光。
「看見了嗎?」暗梟的聲音從喇叭裡傳出來,他已經退到舞臺邊緣,麥克風指著女孩們的下體。「她們每個人體內都塞了兩顆震動器——陰道一顆、肛門一顆。遙控器在臺下各位的手上,每一張桌子都有一個。想讓她們跳得更賣力一點,就按下去。」
黑暗中響起一陣低沉的鬨笑,然後是遙控器按鈕被瘋狂按壓的「喀喀」聲。舞臺上的女孩們同時抽搐了一下。短頭髮那個女孩這次沒忍住,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尖叫,聲音被音樂蓋住大半,但陳雅婷聽得很清楚。她的舞步亂了,手臂揮出去的角度比其他人慢了半拍,膝蓋夾緊了一下,然後又強迫自己打開。
隊長的高馬尾甩過來甩過去,她還在笑,但那個笑容已經不是甜美的弧度了——嘴角往上彎,牙齒咬得很緊,嘴唇在發抖。她做了一個轉圈的動作,轉到背對觀眾的時候,陳雅婷看見她閉上眼睛,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喉嚨滾了一下。然後她轉回來,笑容又掛上去了。
第一首歌結束的時候,每個女孩的大腿內側都濕了一片。汗水混著其他的液體,順著大腿往下流,在她們腳邊的地板上滴成一小灘一小灘的印子。亮片已經掉了好幾片,露出底下的乳頭,那些乳頭全部都是硬的,充血腫脹,顏色從淺粉轉成深紅。
音樂停了。女孩們停在最後一個姿勢,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聲從麥克風的收音裡傳出來,又急又淺,夾著細碎的顫抖。
暗梟走上舞臺中央,舉起麥克風。「第一段表演結束——接下來,甜蜜風暴的成員們,要下臺跟各位貴賓進行一對一的互動。」他頓了一下,嘴角拉出一個笑。「現在,請把衣服脫掉。」
隊長的手最先動。她把手伸到背後,拉開薄紗罩衫的拉鍊,肩膀抖了一下,薄紗從身上滑下來,落在腳邊。她彎腰脫下內褲——那其實不是內褲,只是一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丁字褲,布料只有一根手指寬。她脫下來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撕OK繃,一口氣扯掉就不用想那麼多。
其他成員也開始脫。短頭髮的女孩脫到一半手在抖,亮片貼在乳頭上撕不下來,她咬著牙用力一扯,亮片連著一小塊皮膚表層一起被扯掉,乳尖滲出一顆血珠。她倒抽一口氣,但沒有叫出聲,只是把那片亮片丟在地上,用腳踩住。
全部脫光之後,暗梟的聲音又響起來。「現在,用爬的,爬下臺去找你們的主人。」
女孩們跪下來。膝蓋撞上舞臺地板,發出悶悶的撞擊聲。她們四肢著地,手掌和膝蓋貼著地板,像狗一樣往舞臺邊緣爬。隊長爬在最前面,她的高馬尾垂下來,髮尾拖在地上,聚光燈追著她,把她背脊的曲線、凹陷的腰窩、臀縫裡殘留的亮片照得一清二楚。她爬到舞臺邊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其他成員一眼。那個眼神很短,不到一秒,但陳雅婷看見了——她的眼眶是紅的,眼淚含在眼眶裡沒有掉下來,睫毛膏暈開了一點,在下眼瞼染出一小片灰黑。
然後她轉回去,爬下舞臺。
臺下伸過來好幾隻手,抓住她的手肘、肩膀、頭髮,把她拖進黑暗裡。她消失在那些穿著西裝和襯衫的男人身影之間,陳雅婷只看見她的高馬尾甩了一下,然後就不見了。
其他成員一個一個爬下舞臺。短頭髮的女孩被一個光頭男人抓住腳踝,整個人被拖過去,後背在地毯上摩擦,她悶哼了一聲,沒有反抗。嬌小的那個被兩個人同時拉住手臂,像在搶東西一樣扯來扯去,她的身體被拉成一個奇怪的姿勢,頭往左、腳往右,然後其中一個人放手了,她整個人摔進另一個人的懷裡。
陳雅婷站在吧檯旁,手握著吧檯邊緣,指節用力到發白。她的指甲刮過大理石檯面,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陳怡君站在她旁邊,一隻手環過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拉。陳怡君的手臂很僵硬,肌肉繃得像石頭,但她的體溫透過襯衫傳過來,是這個房間裡唯一讓陳雅婷覺得真實的東西。
舞臺上,暗梟的麥克風又響起來。「接下來,請各位貴賓盡情享受。每個成員都有不同的玩法,請參考桌上的說明卡——當然,不照說明卡來也可以。她們不會反抗的。」
黑暗中爆出一陣笑聲。
陳雅婷的視線穿過人群,找到隊長的位置。她跪在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面前,男人面前放著一個不鏽鋼冰桶,桶子裡插著一支香檳,冰塊在融化的冰水裡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男人從冰桶裡撈出一顆冰塊,在手裡拋了兩下,然後用下巴指了指隊長的下體。
「自己塞進去。」
隊長接過冰塊。她的手指碰到冰塊的時候抖了一下,指尖的皮膚被凍得泛白。她低下頭,把膝蓋打開,一隻手分開自己的陰唇,另一隻手捏著冰塊往裡面塞。冰塊碰到黏膜的瞬間,她整個人彈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腹部肌肉劇烈收縮。她沒有停,繼續把冰塊往裡面推,指節跟著冰塊一起沒入陰道口,然後抽出來,再拿下一顆。
「一顆一顆塞。塞滿為止。」男人往後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在胸前,語氣像是在指揮工讀生搬貨。
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塞到第五顆的時候,隊長的大腿開始劇烈顫抖,膝蓋在地毯上來回摩擦,皮膚磨出一片紅印。她的陰道口被冰塊撐開,冰塊的邊緣從洞口露出來,透明的冰體混著融化的水和陰道分泌物,沿著會陰往下滴。她塞完第六顆,手放下來,指甲在地毯上抓了一下。
「塞完了。」她的聲音沙啞,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
「磕頭道謝。」男人說。
隊長彎下腰,額頭碰到地毯,磕了一下。高馬尾從背後滑下來,蓋住她的臉。
「不夠誠意。再磕。」
第二下、第三下。磕到第四下的時候,男人伸手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頭拉起來。她的額頭上沾著地毯的纖維,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在臉頰上沖出兩條淺色的痕跡,把腮紅暈開成一片髒兮兮的粉色。
「妳知道冰火二重天是什麼嗎?」男人從桌上拿起一個小噴霧瓶,搖晃了兩下,瓶子裡的液體是濁紅色的,飄著細碎的辣椒籽。「這瓶是朝天椒萃取。現在趴好,屁股翹高。」
隊長照做了。她把上半身貼在地毯上,臀部抬高,雙腿分開,肛門暴露在空氣中。男人的手伸過去,手指分開她的臀瓣,噴霧瓶的噴嘴對準肛門口,按下噴頭。
紅色的霧氣噴在肛門周圍的黏膜上。隊長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一樣彈起來,她張開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聲音大到壓過了房間裡所有的交談和音樂。她的肛門瞬間充血腫脹,顏色從淺褐變成深紅,洞口劇烈收縮,把剛才塞進陰道的冰塊擠了好幾顆出來,冰塊掉在地毯上,上面沾著透明的黏稠液體和一點血絲。
「啊——啊——好辣——好辣——」她的聲音完全變了,不再是那個甜美自信的女團隊長,只是一個痛到失控的女孩。她的手指抓著地毯,指甲陷進絨毛裡,膝蓋在地毯上亂踢,但她的屁股還是翹著,沒有放下來。她不敢放下來。
圍觀的人笑了。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啪啪啪地閃,把她腫脹的肛門和扭曲的臉拍得一清二楚。
陳雅婷轉過頭,把臉埋在陳怡君的肩膀上。陳怡君的手臂收緊了一點,手掌按在陳雅婷的後腦勺上,把她的頭壓在自己鎖骨的位置。陳怡君的手也在抖,但她沒有轉頭,眼睛還看著房間裡的一切,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抬得很高。
「不要看。」陳怡君的聲音很低,嘴唇幾乎貼在陳雅婷的頭頂上。「不要看,不要聽,不要想。」
但房間另一頭傳來一陣濕黏的水聲,還有男人們的哄笑,陳雅婷聽得很清楚。她從陳怡君的肩膀縫隙看過去,看見第二個女孩——那個以高冷形象聞名的成員——正躺在沙發上,全身皮膚泛著不正常的粉紅色。她的眼睛半閉,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整個虹膜,嘴角掛著一條口水,表情完全鬆掉了。她的雙手夾在自己兩腿之間,手指瘋狂地揉著陰蒂,動作快到像是在搓什麼髒東西,陰唇被揉得翻出來,顏色從淺粉變成充血的黑紅。
「原液藥水。」暗貓的聲音在旁邊響起。陳雅婷轉頭,看見暗貓站在吧檯後方,手裡晃著一支透明的小瓶子,瓶底還殘留著幾滴透明的液體。「紫色藥水的原型,劑量是正常版的五倍。她喝下去之後大概——」他看了一下手錶。「——十分鐘內就會開始發情,之後兩個小時都會維持這個狀態。高潮次數太多,大腦會暫時關閉,除了想要什麼都不會想。明天醒來,她只會記得自己一直在高潮,其他什麼都不記得。」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講解藥理作用。但他的眼睛看著陳雅婷,視線沒有移開過一秒。那雙眼睛裡沒有得意,沒有殘忍,也沒有愧疚。只有一種很深很沉的疲憊,像是他已經看了這個畫面太多太多次,看到連假裝在乎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陳雅婷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你幫她們下藥。」
「對。」暗貓說。他把小瓶子放在吧檯上,手指推了一下,瓶子滑到其他藥水瓶旁邊,跟它們排在一起。「我做藥、賣藥、下藥。這就是我。」
第三個女孩被吊起來了。她是團裡最嬌小的成員,身高不到一百五,體型像一隻小鳥。現在她被一條粗麻繩綁住手腕,繩子穿過天花板上的金屬扣環,另一端被一個男人拉在手裡。她的身體被吊離地面,腳尖勉強碰到地毯,全身的重量都掛在手腕上,肩膀被拉得往後折,胸廓往前挺出來,肋骨一根一根浮在皮膚底下。
兩個男人走過來,一人抓住她一條腿,把她的雙腿往兩邊拉開。她的柔軟度很好——應該是練過舞的關係——雙腿被拉成一百八十度的一字馬,胯部完全打開,陰唇被拉扯得變了形狀,陰道口微微張開,露出裡麵粉紅色的黏膜。她的臉漲紅了,嘴唇咬到發白,鼻翼急促地翕動,但她沒有哭。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聚光燈下縮成針尖大小,死盯著天花板上的某個點,像是隻要不去看正在發生的事,這些事就不會發生在她身上。
第一鞭抽下來的時候,聲音又脆又響,像是撕裂一塊濕布。皮鞭落在她的大腿內側,留下一條紅色的印子,從鼠蹊部一直延伸到膝蓋內側。她的身體彈了一下,腳趾蜷起來,喉嚨裡溢出一聲悶哼。
第二鞭落在另一條大腿內側,對稱的位置。第三鞭落在下體正中央,鞭梢掃過陰蒂,她的身體整個弓起來,繩子嘎吱作響,嘴巴張開,發出一聲沙啞的尖叫。
「不要夾腿。」拉繩子的男人說。他手裡握著繩子末端,語氣像是在教訓寵物。「夾一次多打十下。」
她沒有夾腿。或者說她已經沒有力氣夾腿了。兩個男人把她的腿拉得更開,她的胯骨發出輕輕的「喀」一聲,不知道是哪個關節在抗議。鞭子繼續落下來,一下、兩下、三下,每一鞭都在她最脆弱的位置留下紅色的印記。打到第十下的時候,她的陰唇已經腫成原來的兩倍,顏色從粉紅變成暗紫,表皮繃得發亮。
然後其中一個男人放下鞭子,從旁邊拿起一根金屬棒。棒子是圓柱形的,表面光滑,直徑大概三公分,長度將近三十公分。他握住金屬棒的一端,用另一端撥開她腫脹的陰唇,對準陰道口,一口氣插進去。
她的身體拱起來,繩子繃到最緊,手腕上的皮膚被磨破,滲出淡淡的血絲。金屬棒沒入她的體內,只留下五公分左右的握柄在外面。男人轉動握柄,金屬棒在她體內攪了一下,她的腹部表面浮出一條細微的起伏,是金屬棒在她體內移動的軌跡。
「啊——啊——不、不要轉——」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夾著抽泣和喘息,但男人沒有停。他把金屬棒抽出來一半,又插回去,來回抽送,速度越來越快,金屬表面沾滿了她的體液,在聚光燈下閃著濕潤的光澤。
陳怡君的手從陳雅婷後腦勺滑下來,握住她的手指,兩人的手都是冰的,握在一起還是冰的。陳怡君的指甲陷進陳雅婷的指縫,力道大到會痛,但陳雅婷沒有抽手。她需要那個痛。那個痛是這個房間裡唯一讓她知道自己還站著、還沒有變成那些手從黑暗中伸過來抓住的東西。
第四個女孩被丟進一個大水槽。水槽是透明的壓克力材質,放在房間角落,裡面裝滿了水和泥鰍——幾十條泥鰍在水裡翻攪,灰黑色的身體互相纏繞,在水面上激起細碎的波紋。那個以愛護動物形象走紅的成員被兩個男人抬起來,手腳被用束線帶綁在一起,整個人被丟進去。
水花濺出來,打濕了周圍的地毯。她沉下去,又浮上來,嘴巴張開嗆了一口水,頭髮黏在臉上,薄紗罩衫濕透之後變成半透明,貼在皮膚上,乳頭的形狀一清二楚。她掙扎著想要翻身,但手腳被綁在一起,只能在水中扭動,像一條被丟進水桶裡的魚。
泥鰍受到驚嚇,開始亂鑽。它們鑽進她的衣服底下,鑽進她的腋窩、腰側、大腿縫隙。她尖叫了一聲,身體彈起來,又沉下去,然後叫聲忽然變了調——從驚恐變成某種更尖銳、更失控的聲音。
一條泥鰍鑽進了她的肛門。
她整個人僵住,眼睛瞪大到幾乎要裂開,嘴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她的身體在水中抽搐,腹部肌肉劇烈收縮,膝蓋夾緊,然後又被迫打開——因為另一條泥鰍正在嘗試鑽進她的陰道。
站在水槽旁邊的男人把手伸進水裡,手指分開她的陰唇,讓泥鰍更容易鑽進去。另一個人拿著手機,鏡頭貼在壓克力槽壁上,拍她下體的特寫。泥鰍滑溜溜的身體在她陰道口扭動,尾巴甩來甩去,然後一截一截地沒入洞口,只留下一小段尾巴在外面擺動。
她終於叫出聲了。那聲音不像是從喉嚨發出來的,更像是從胸腔底部擠出來的,又長又尖,在水槽裡迴盪,被水和壓克力壁悶成一種奇怪的共鳴。她的眼淚掉下來,跟水槽裡的水混在一起,沒有人看得出來她在哭,除了她扭曲的臉和那雙完全失神的眼睛。
「她以前最喜歡拍跟小動物互動的影片。」暗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吧檯旁邊。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裡轉圈,發出輕微的碰撞聲。「現在真的跟小動物互動了。多敬業。」
他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陳怡君轉頭看他,眼睛裡的光像刀子。「你他媽的變態。」
「我他媽的變態?」暗梟放下酒杯,眉毛挑起來,嘴角還掛著笑。「這些玩法不是我想的。是客戶指定的。每一條說明卡都是客戶花錢買的——他們花錢指定玩法,我負責安排,就是這樣。妳要罵變態,去罵臺下那些人。」
他用酒杯往黑暗中指了指。那些穿著西裝、端著威士忌、坐在絨布沙發上的男人,正在用手機拍攝、用拳頭捶桌面、用笑聲蓋過女孩的尖叫。
陳怡君沒有轉頭去看。她的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說出話來。
第五個女孩在房間正中央。她是團裡短頭髮的那個,以「假小子」形象聞名,在媒體上都穿中性西裝、綁束胸。現在她被三個人壓在一張大桌上,四肢被按住,身體呈大字型展開。她的短髮被汗水浸濕,一撮一撮貼在額頭上,臉上的妝全花了——眼線暈到下眼瞼,唇蜜被抹到下巴,腮紅被汗水和眼淚沖成一團髒兮兮的粉色。
第一個男人壓在她身上,陰莖插在她的陰道裡,抽送的節奏又快又猛,胯部撞擊她的臀部,發出啪啪啪的肉體碰撞聲。她的陰唇被撐到極限,洞口周圍的嫩肉被陰莖帶進帶出,每一次抽出都翻出一小截粉紅色的黏膜。
第二個男人跪在她頭旁邊,陰莖塞在她嘴裡。他抓著她的短髮,控制她頭部上下擺動的節奏,陰莖在她嘴裡進出,她的臉頰一下鼓起一下消下去,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臉頰流到桌面上,積成一小灘。
第三個男人站在她兩腿之間——但不是陰道的位置,是肛門。他塗了潤滑液,用手指擴張了幾下,然後把陰莖對準肛門口,慢慢推進去。她的身體在桌面上彈了一下,腰拱起來,被按住的手腳同時用力扯了一下,但那些手把她壓得死死的,她只能把頭往後仰,喉嚨裡擠出一聲被陰莖堵住的悶叫。
三個人同時抽送,節奏不一,她的身體被三股力量同時拉扯,像是一張被繃到極限的鼓皮。她的陰道、肛門和口腔同時被填滿,三根陰莖在她體內進出,隔著薄薄的肉壁互相擠壓。抽送速度加快的時候,她的身體開始痙攣,腳趾蜷起來又張開,手指在桌面上亂抓,指甲刮過木頭表面,留下一條一條白色的刮痕。
暗梟舉起麥克風。「各位貴賓,這就是甜蜜風暴的最後一位成員——三洞齊開,同時進行。請注意她的反應,這是沒有使用任何藥物的自然反應。非常敬業。」
臺下響起掌聲,還有人吹口哨。
陳雅婷看著那個短頭髮的女孩。那女孩的眼睛半閉著,眼珠往上翻,露出大部分的眼白。她的嘴巴被陰莖塞滿,嘴角被撐得裂開了一點,滲出一絲血。但她沒有掙扎,沒有反抗,甚至沒有哭。她的表情是空的,像是裡面住著的那個人已經暫時離開了身體,只留下一具任人擺布的空殼。
陳雅婷認得那個表情。她在鏡子裡看過。
腳踝上的腳鏈冰涼地貼著皮膚,金屬墜子像是燒紅的鐵。她轉頭,看向暗貓。
暗貓正靜靜地看著她。
他的眼神跟剛才一模一樣——疲憊、深沉、沒有任何閃躲。琥珀色的燈光重新亮起來,打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打在那雙曾經替她擦藥的手上。他沒有說話,沒有解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就只是看著她,像是這整個房間裡所有的肉體、所有的尖叫、所有的藥水和精液和眼淚,都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而他在等她做出判斷。
暗梟舉起麥克風,聲音從四面八方炸出來。「這只是第一個表演。後面還有許多精彩好戲——敬請期待。」
他的笑聲在喇叭裡迴盪,嗡嗡作響,像是一群蒼蠅被關在密閉的房間裡。
陳怡君的手還握著陳雅婷的手指,兩人的手都是冰的,握在一起還是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