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君發動機車,引擎聲在清晨的校門口震得人胸口發麻。陳雅婷接過安全帽戴上,跨上後座,雙手抓住坐墊邊緣——她沒有抱陳怡君的腰,從來都不會主動抱。機車衝進校門,警衛室裡的人連頭都沒抬。
停車棚裡只有她們兩個。陳怡君把機車架好,安全帽摘下來掛在後照鏡上,動作很慢,慢到陳雅婷知道有什麼事要發生了。果然,陳怡君轉過來的時候,臉上沒有表情,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就往樓梯走。
「學姊——」陳雅婷腳步踉蹌了一下。
陳怡君沒有回頭。她的手握得很緊,指甲掐進陳雅婷手腕內側的軟肉裡。樓梯一階一階往上,皮鞋敲在水磨石地板上,聲音很脆,回音在樓梯間疊了好幾層。頂樓的鐵門沒鎖,陳怡君用肩膀撞開,清晨的風立刻灌進來,帶著昨夜雨後水泥地蒸起來的潮氣。
地上有好幾灘水漬,映著灰白色的天空。陳怡君放開她的手腕,轉身面對她,下巴往矮牆一抬。
「鞋襪脫掉。左腳踩上去。」
陳雅婷彎下腰,把黑色皮鞋脫掉,白色及膝長襪從腳趾縫一路往下褪,塞進鞋子裡。她赤腳踩在水泥地上,腳底板傳來冰涼的濕意。她把左腳抬起來,踩上那道矮牆,腳踝上的銀色腳鏈跟著晃了一下,貓頭墜子輕輕敲在踝骨上。
陳怡君蹲下來。她靠得很近,近到陳雅婷可以聞到她頭髮裡的洗髮精味道。她用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條腳鏈,把墜子翻過來,指甲摳進貓頭的鏤空處,刮了兩下。然後她拉著鏈身往外扯,鏈子繃緊,勒進陳雅婷的皮膚,銀色的金屬光在晨曦裡閃爍。陳怡君放開手,鏈子彈回去,在踝骨上留下一道很淺的紅印。
「什麼材質的?」陳怡君問。
「我、我不知道。」陳雅婷的聲音很輕。
陳怡君把墜子湊到鼻尖,聞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金屬味。」她把墜子放下,抬起頭看她。「他什麼時候送的?」
「昨天傍晚。」陳雅婷說。「他帶我去河堤散步,走完之後拿出來的。」
「送的時候說了什麼?」
「他說——」陳雅婷吞了一口口水。「他說不用瞞妳。」
陳怡君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做愛的時候有沒有戴著?」
「有。」
「從頭到尾都戴著?」
「從頭到尾都戴著。」
陳怡君站起來,退後一步,雙手抱在胸前。她今天穿的黑色短裙在膝蓋上方十公分,風吹過來的時候裙擺輕輕掀動。「這幾天你們做了什麼?全部說出來。」
陳雅婷的左腳還踩在矮牆上,裙底下的白色內褲露了一截出來。她沒有把腳放下來,就這樣站著,一個字一個字地講。她說他們做愛,很多次,陰道和肛門都有。她說暗貓帶她去看電影,但是怎麼去的、看了什麼電影,她現在想不太起來,只記得電影院裡很暗,然後有很多人,她的手被壓在椅背上,陰道和肛門被射了很多精液。她說看完電影之後暗貓帶她去吃日本料理,在包廂裡他用腳趾弄她下面,女將進來的時候他沒有停。她說回去之後試了新的藥水,藥效很強,她的陰道和肛門一直收縮,停不下來。隔天暗貓的舊識帶了兩個人來看她試藥,然後有一個叫Sandy的部落客被抓走了。最後暗貓帶她去約會,逛街、喝咖啡、吃關東煮,在河堤上把手帕還給她,然後拿出那條腳鏈,親手扣在她腳踝上。
陳怡君從頭到尾沒有打斷她。她的表情很平靜,眼線往上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陳雅婷的嘴唇,像在讀一本攤開的書。等陳雅婷說完最後一個字,陳怡君從裙袋裡拿出那個牛皮紙袋,打開,抽出一支藥水。
「裙子拉高,內褲撥開。」她說。「自己推進屁眼裡。」
陳雅婷把左腳從矮牆上放下來,腳底踩到水漬,濺起一小片水花。她彎腰把百褶裙拉到腰際,拇指勾住白色內褲的褲腳,往旁邊撥開。肛門露出來的時候,清晨的冷風立刻貼上去,她縮了一下。陳怡君把藥水遞給她,她接過來,手指有點抖,把管口對準肛門口,慢慢往裡面推。藥水很冰,灌進去的時候腸壁猛地收縮,她的身體顫了一下,大腿內側滲出一條透明的液體,沿著腿根往下爬,在膝蓋內側停住。
陳怡君伸出食指,用指腹把那條液體抹開。她的手指很慢,從膝蓋內側往上,沿著大腿內側滑到腿根,停在貞操帶曾經勒出的那條淡色痕跡上。那道痕跡已經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圈很淺很淺的白印,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送你的東西你可以留著。」陳怡君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風聲差點蓋過去。「但你記住——」她的指腹用力按下去,指甲陷進那條白印裡。「這條腳鏈戴在你身上,是因為我允許。」
她說完這句話,忽然站直身體,伸手解開自己白色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三顆,襯衫往兩邊敞開,露出黑色蕾絲胸罩和胸口一道淺粉色的抓痕。那道抓痕從鎖骨下方一路延伸到乳溝邊緣,像是被指甲刮出來的,邊緣還有一點淡淡的結痂。
陳怡君抓住陳雅婷的後腦杓,把她按在自己胸口上。「舔。」
陳雅婷的嘴唇貼上那道抓痕的時候,陳怡君的身體抖了一下。她的舌頭很小,舔在結痂邊緣的時候很輕,像貓在舔水。陳怡君抓著她頭髮的手指收緊了,指節纏住髮絲,把她的頭更用力地壓向自己胸口。
「林志誠被我發現,妳當壁尻的時候他有去上過妳。」陳怡君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震動透過胸骨傳到陳雅婷的嘴唇上。「我對他發脾氣,他反而兇我,說我把妳當玩具,他身為男朋友上妳又怎樣。」
陳雅婷的舌頭停住了。她維持著嘴唇貼在陳怡君胸口上的姿勢,不敢動。
「然後他對我動手。」陳怡君說。「昨天晚上他傳訊息給我,說要跟我分手。」
她把陳雅婷的頭推開,然後開始扣襯衫的釦子,一顆一顆扣回去,手指很穩。扣到最上面那顆的時候,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來,頸部的線條拉得很直。她看著陳雅婷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很短,嘴角只是往上勾了一下就收回來了,但陳雅婷看得很清楚——那不是開心,也不是嘲諷,是一種什麼東西被確認之後的釋然。
「把鞋襪穿上。」陳怡君說,彎腰撿起地上的牛皮紙袋,塞回裙袋裡。「今天翹課。換我們去約會了。」
陳雅婷蹲下來穿襪子的時候,身體開始不對勁了。從肛門灌進去的藥水,黏膜吸收比口服快得多,藥效已經開始發作。她的皮膚底下像有什麼東西在爬,從尾椎一路往上竄,竄到後頸的時候變成一片熱潮,從脖子蔓延到鎖骨、胸口、小腹。她扣皮鞋鞋帶的時候手指在發抖,扣了好幾次才扣進去。
站起來的時候,她的臉已經泛紅了。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紅,是藥效從血管內側往外燒的紅,從顴骨擴散到耳垂,耳垂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她的大腿內側又滲出透明的液體,這次比剛才更多,沿著腿根往下滴,沾在白色及膝長襪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陳怡君看著她,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她領口的扣子解開一顆,讓鎖骨露出來透氣。然後她轉身往樓梯走,皮鞋在水漬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走吧。」她說,頭也不回。「我騎機車載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