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貓把濕透的毛巾丟進水桶裡,轉身從工作檯下層抽出一個紙袋。紙袋裡裝著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米白色針織連身裙,領口高,裙擺過膝,料子摸起來柔軟厚實。旁邊還有一雙膚色絲襪、一雙黑色平底芭蕾鞋,以及那條她認得的黑色震動內褲。
「站起來。」暗貓說。
陳雅婷撐著工作檯邊緣站直。暗貓伸手解開她身上那件已經濕透的黑色連身網衣,從肩膀往下剝,動作不快,像在拆包裝紙。網衣褪到腳踝時,她全身赤裸站在晨光裡,皮膚上還留著網眼壓出的紅痕。
暗貓拿起溫熱的毛巾,從她的脖頸開始擦。鎖骨、胸口、乳下、腰側、腿根,每一寸都擦過,力道剛好,不輕不重。陳雅婷低頭看著他的手,指節粗硬,手背上有淺淺的疤痕,但毛巾貼上來的時候意外地細膩。擦到腿間時,他放慢了速度,把殘留的藥水和體液仔細抹乾淨,再用乾毛巾按了按。
「今天不測試。」他拿起那條黑色震動內褲,蹲下來,從她腳踝套入,往上拉到胯間。皮革貼上陰部的瞬間,陳雅婷腿根抽了一下。「今天是約會。你放鬆就好。」
他替她穿上膚色絲襪,再套上針織連身裙。裙子很合身,領口剛好遮住鎖骨,裙擺落在膝蓋下三公分。乳頭在厚布料下微微突起,但不明顯。他把芭蕾鞋放在她腳邊,陳雅婷自己穿上。
「那邊有鏡子。」他指了指淋浴間的方向。
陳雅婷走過去。鏡子裡的女人穿著米白色連身裙,頭髮有點亂,但臉洗乾淨了。她從桌上拿起化妝包,拍了點化妝水,上了薄薄的粉底,畫了眉毛,最後塗了一層淡粉色的唇膏。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暗貓從她身後走過來,把一條灰色棉質手帕遞給她。「帶著。」
她接過來,折好,放進裙子口袋裡。
他牽起她的手,走出倉庫,鎖上鐵捲門。車子停在門口,是一輛深灰色的轎車,皮椅坐上去有點涼。暗貓發動引擎,單手打方向盤,另一手放在她膝蓋上。他的手掌很大,蓋住了她半邊大腿。
「想吃什麼?」他問。
「都可以。」陳雅婷說。
「那等一下先逛街,看到什麼再說。」
車子開上省道,早晨的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曬在她腿上,暖烘烘的。暗貓的手沒有移開,拇指隔著裙子輕輕摩娑她的大腿外側,節奏很慢,像在摸貓。陳雅婷靠著椅背,忽然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鬆開了,酸酸軟軟的。她側頭看他,他專心開車,側臉的線條在晨光裡看起來沒有平常那麼硬。
她伸手,把自己右手疊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指翻過來,扣住她的指縫,握了一下,然後放開,繼續開車。
進了市區,暗貓把車停在一條小巷口,牽她下車。兩個人沿街慢慢走,經過一間賣手工肥皂的小店,櫥窗裡排著五顏六色的皂塊。陳雅婷停下來看,暗貓站在她身後,手插在口袋裡,沒催她。
「進去看。」他說。
她推門進去,店裡有股淡淡的薰衣草味。她拿起一塊蜂蜜牛奶皂聞了聞,正要放回去,暗貓已經把鈔票遞給老闆。他把紙袋交給她,低頭在她耳邊說:「你聞起來很適合。」
陳雅婷耳根一熱,還沒回話,腿間的震動內褲忽然嗡嗡響了起來。震動從陰蒂的位置開始,低頻的,悶悶的,像一顆心臟在胯下跳。她腿一軟,手撐在櫃檯上,紙袋差點滑下去。
「小姐你還好嗎?」老闆娘探頭。
「沒事。」陳雅婷穩住聲音,把紙袋抱在胸前,背挺得筆直。震動還在持續,頻率忽快忽慢,她感覺內褲底部的皮革已經濕了一小塊。暗貓站在店門口,手裡轉著遙控器,表情跟剛才一模一樣。
走出肥皂店,震動停了。她瞪他一眼,他聳聳肩,牽著她繼續走。
下一間是咖啡廳,開在二樓,有大片落地窗,看出去是整排行道樹。暗貓選了角落的雙人座,讓她坐靠窗,自己坐在她旁邊。服務生拿菜單過來,陳雅婷翻開菜單,正要開口,腿間的震動又來了。這次更強,頻率比剛才快,震得她陰蒂整個麻掉,感覺一路竄到小腹。
「我要一杯——」她深吸一口氣,「熱、熱拿鐵。」
「好的,還要什麼嗎?」服務生低頭寫單。
「這樣就好。」她的聲音在句尾微微顫了一下。震動內褲的頻率忽然跳到最高檔,她整個人僵住,腿根夾緊,手指掐住菜單邊緣。陰道裡面開始不自主地收縮,一下一下咬著空氣,溫熱的液體從穴口滲出來,滲過皮革,沾濕了絲襪。她咬住下唇,把一聲呻吟硬生生吞回去。
服務生走遠後,她轉頭看暗貓。他正用湯匙攪咖啡,表情若無其事,但嘴角有一點點弧度。
「你故意的。」她壓低聲音。
「對。」他放下湯匙,左手從桌下伸過去,撩起她的裙擺,手指沿著絲襪往上摸,摸到震動內褲的邊緣,指腹按在濕透的皮革上。他的手指隔著內褲壓了一下她的陰蒂,陳雅婷腰一拱,額頭撞上他的肩膀。
「嗯——!」她悶哼一聲,整張臉埋進他的襯衫裡。菸味和皮革味灌進鼻腔,她覺得自己連呼吸都在發抖。他的手指沒有停,隔著內褲在她陰唇上來回磨,力道很輕,像在描什麼形狀。震動還在持續,她已經分不清楚是內褲在震還是自己的身體在痙攣。
她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是要推開,只是抓著。高潮來的時候,她沒有叫,只是把臉更用力地埋進他胸口,身體一連串地緊縮,大腿內側的肌肉跳得像抽搐。淫水從內褲邊緣溢出來,順著絲襪往下流,在膝蓋彎積了一小片溫熱。
暗貓把手指抽出來,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然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拿鐵還不錯,你喝喝看。」
陳雅婷從他胸口抬起頭,臉頰通紅,眼眶裡有水光。她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奶泡很綿,咖啡不苦。她把杯子放下,低著頭說:「你這樣我怎麼逛街。」
「你剛才逛得很好。」他說,語氣認真得像在講測試數據。
下午茶吃到一半,暗貓叫了一份巴斯克乳酪蛋糕。陳雅婷用叉子切了一小塊,放進嘴裡,乳酪味很濃,入口即化。他看她吃,看了一會兒,伸手把她頰邊的頭髮撥到耳後。手指順勢滑下來,捏了捏她的耳垂。
「好吃嗎?」他問。
「好吃。」她說。
「那就多吃一點。」
他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才放手。陳雅婷低下頭繼續吃蛋糕,叉子握得很緊。她忽然想起來,這是她第一次跟一個人坐在一起吃東西,沒有人命令她趴下,沒有人把食物丟在地上,沒有人拿手機拍她。她只是坐在這裡,穿著米白色裙子,吃一塊蛋糕。
她把最後一口蛋糕吞下去,眼眶有點熱。
傍晚,車子開進一條窄巷,停在一間沒有招牌的店前面。暖簾垂下來,上面印著一隻白蘿蔔。暗貓推開木門,裡面只有七個吧檯座位,老闆是個光頭的中年男人,看到暗貓點了點頭,沒多說話,遞上兩條熱毛巾。
兩個人並肩坐下。暗貓替她夾了一塊煮蘿蔔,放在小碟子裡,又夾了竹輪、高麗菜捲、魚板。他把碟子推到她面前,說:「慢慢吃,很燙。」
陳雅婷拿起筷子,夾起那塊蘿蔔。蘿蔔燉得透,筷子一夾就斷,湯汁從斷面滲出來,顏色是深的,味道是甜的。她吹了兩口,放進嘴裡,燙得她瞇起眼睛,但沒有吐出來。她慢慢嚼,慢慢吞,喉嚨裡那股熱一路暖到胃裡。
暗貓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拇指按在她手腕內側,指腹粗粗的,來回摩娑那層薄薄的皮膚,摩得她那裡發燙。她沒有抽手,繼續用左手夾竹輪吃。老闆背對著他們,忙著煮下一鍋湯,湯鍋咕嘟咕嘟地響,蒸汽糊了整面玻璃。
她吃完最後一塊高麗菜捲,放下筷子。暗貓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拇指在她掌心裡畫圈。一下,兩下,三下。陳雅婷看著兩個人的手疊在一起,忽然覺得今天一整天,她都沒有想起陳怡君,沒有想起學校,沒有想起任何一個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她只想起那塊蜂蜜牛奶皂的味道,想起拿鐵的奶泡,想起蘿蔔的甜味。
走出關東煮小店,夜風涼涼的,吹在臉上很舒服。暗貓沒有開車,牽著她往巷子盡頭走,走出去是一段河堤。河堤旁的路燈暈黃,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兩個人沿著欄杆走,腳步很慢,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一半,暗貓停下來,從口袋拿出手機。他點開相簿,轉過來給她看。
螢幕上是一張照片。陳雅婷坐在關東煮店的吧檯前,側臉對著鏡頭,手裡端著一碗湯,湯匙停在嘴邊。光線從吧檯上方打下來,照在她的頭髮上,毛茸茸的,像一層金邊。她沒有看鏡頭,表情很專心,像在認真喝湯。
「這張我留著。」暗貓說。
陳雅婷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米白色連身裙,化著淡妝,正在喝一碗湯。她看起來不像母狗,不像妓女,不像任何一個被貼上標籤的東西。她只是一個女人,坐在一間小店裡,喝一碗熱湯。
她低下頭,眼淚掉下來。不是那種被欺負到受不了的哭,也不是高潮時失控的哭。只是一滴一滴,安靜地掉,落在她的芭蕾鞋上,落在河堤的水泥地上。
暗貓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機收進口袋,然後把那條灰色手帕從她裙子口袋裡抽出來,塞進她手裡。她握住那條手帕,聞到上面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她想起今天早上他把它遞給她的時候,她還不知道這條手帕今天會用來擦眼淚。
夜風又吹過來,河水在下面流,聲音細細碎碎的。陳雅婷擦乾眼淚,抬起頭,看著暗貓站在欄杆旁邊的背影。他的背很寬,黑色襯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手插在口袋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兩個人一起看著黑漆漆的河面。
「明天一早,我送你回去。」他終於開口,聲音很平。
「我知道。」她說。
她把手帕折好,放回口袋裡。河堤的燈一盞一盞亮著,往前延伸,看不到盡頭。她忽然希望這段路可以再長一點,長到天亮,長到明天不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