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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Sandy的恥姦旅行團 出發篇

客廳很靜。手機反扣在茶几上,螢幕已經暗了,那層水霧沿著礦泉水瓶身滑到最底,在玻璃上凝成一圈,像某種透明的句點。

陳怡君沒有馬上起身。她靠進沙發椅背裡,後腦勺抵著皮革,閉上眼睛。眼皮後面是施婷筠最後鞠下去的那個躬,瀏海掉下來,沒有撥。她把那個畫面壓掉,點開腦子裡另一個資料夾——週末的流程,從出發到回來,每一段都切成更小的格子,一格一格往旁邊拉開。

凌晨兩點她還坐在同一張沙發上,茶几攤著平板、紙本地圖、三支不同顏色的螢光筆。她把Sandy傳來的行程重新拆過一遍:溪頭到杉林溪那一段山路彎道多,容易暈車,團員早上不能吃太飽;谷關的露天浴池下午會西曬,攝影團隊的光要往東邊打;清境那一站海拔高,氣溫會掉,服裝要加披肩。她在平板上標了時間軸,每段路程旁邊拉了備註欄,寫下誰做什麼、道具誰帶、哪一段讓趙雅芝控場、哪一段交給夏慕心收尾。

然後她點開陳雅婷的對話框。打字,刪掉,再打,又刪掉。最後傳出去的是一整段,不是三個字。

「護士裝我挑了,淺粉紅色,V領開到胸骨下緣,腰身收兩寸,妳穿起來會比在場所有人都大一圈。藥品妳帶,助興的放側揹包,緊急的放腰包,暗貓那邊的東西不要混進去。攝影團隊來的時間會重疊,妳不用跟他們互動,東西擺好就好。還有——」

她停了一下,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妳不在扇形裡,但妳在我眼睛裡。」

送出。

已讀的勾勾亮起來。這次很快,不到五秒。陳雅婷回了一個字:「好。」

陳怡君把那個「好」看了很久。一個字,沒有標點,沒有表情符號,筆畫很少,收筆的地方有一點往上勾,像她簽在支票上的那種勾法。她把螢幕按滅,起身去沖澡。水聲嘩啦嘩啦蓋掉客廳的安靜,熱氣從浴室門縫漫出來,鏡子上一片霧,她用掌心抹開一道,看見自己的臉——馬尾半濕,眼神很定,嘴唇抿成一條很平的線。

星期六,凌晨四點五十分。天色還是黑的,路燈的光打在柏油路上泛著一層冷白的光,整條街只有她一臺車的引擎聲。陳怡君把車停在Sandy住的公寓樓下,熄火,拔鑰匙,從副駕駛座的提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放進外套口袋。她下車的時候甩上車門的力道很輕,輕到幾乎沒有聲音。

五點整。她站定在Sandy門前,指節叩了三下。木門很薄,裡面的腳步聲咚咚咚跑過來,門鎖咔一聲轉開,門往內拉。

Sandy站在門框裡。頭髮還沒綁,散在肩膀上,髮尾有點翹,身上穿著一件米白色棉質細肩帶睡衣,領口鬆鬆的,鎖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膚直接露到胸骨上緣。她沒有穿內衣,棉質布料軟軟地貼著胸部的弧度,乳尖在布料上頂出兩個很小的凸點,因為清晨的空氣有點涼,凸點的邊緣微微皺起來。睡衣下擺只蓋到大腿一半,兩條腿光裸著,腳趾踩在室內拖鞋上,指甲油是淺粉橘色的,有點斑駁。她看到陳怡君,臉上立刻亮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嘴巴剛張開——「怡君!這——」

「海豚。」

陳怡君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個檔案名稱。

Sandy的嘴巴還張著,那個笑容僵在臉上,然後慢慢融化。不是消失,是融化——從眼睛開始,光芒退掉,焦距散開,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滿整個虹膜,黑幽幽的,像深夜的湖面。她的嘴唇闔上,再張開,沒有任何聲音,下巴微微往下掉,整張臉鬆成一張白紙。

「潮汐。」

Sandy的身體晃了一下。不是站不穩的那種晃,是從脊椎根部往上竄過一道看不見的電流,膝蓋打直,肩膀往後拉,胸部往前挺——棉質睡衣底下那兩團軟肉被這個姿勢推出來,鎖骨下方的皮膚繃緊,鎖骨的線條變得更深,像兩道淺淺的溝。乳尖在繃緊的布料上更明顯了,從凸點變成兩粒完整的圓,顏色隔著米白色隱約透出來,是偏淺的褐色,乳暈的邊緣在布料上暈開一圈很淡的陰影。

「小星星。」

她膝蓋一彎,跪下去。不是慢慢蹲下去,是直接跪——膝蓋骨撞在木頭地板上發出悶悶的「咚」一聲,聲音不大,但很沉,沿著地板傳到陳怡君的鞋底。Sandy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掌心朝後,下巴收攏,視線落在陳怡君的腳背上。睡衣的下擺在跪姿下繃到大腿根部,大腿內側的皮膚壓在地板上,擠出一點微微的肉感。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小,但每一次吐氣,棉質布料就會貼緊乳溝的弧線,凹進去,又浮起來。

陳怡君低頭看著她。沒有馬上說話。她等了三秒,確認Sandy的瞳孔沒有回縮,呼吸頻率沒有改變,才開口。語氣不重,每個字的間隔一樣長,像是在錄口供。

「這兩天的旅行,你維持第一人格的個性、情感、情緒。你還是Sandy——會笑,會開朗,會害羞,會對每個人熱情。你做的事、說的話,跟平常的你一模一樣。」

她頓了一下。

「但旅行結束之後,你對這兩天的內容不會有記憶。你只會記得:很辛苦、很有成就感、陳怡君幫了你很多。陳怡君說的都是對的。你要完全聽從陳怡君的指令。」

Sandy的嘴唇動了。聲音很小,從喉嚨深處浮上來,像隔著一層水:「是,主人。第一人格維持開朗與情緒。結束後無記憶。辛苦、成就、陳怡君幫我、陳怡君是對的、完全聽從陳怡君。」

一個字一個字,平穩得像在讀經。陳怡君聽完,蹲下來。她伸出一隻手,指腹輕輕托起Sandy的下巴,把她低垂的臉抬起來。Sandy的眼睛還是散著的,瞳孔裡沒有焦點,映出陳怡君的輪廓——輪廓邊緣模糊,像水裡面的倒影。陳怡君用拇指抹了一下Sandy的眼角,那裡是乾的,沒有淚,但皮膚的溫度比預期的高一點。

她看著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嘴唇幾乎沒動,聲音壓到氣音的邊緣,輕到像在對自己說話:「所有痛苦不堪,由第二人格承受就好。」

Sandy沒有回答。她的睫毛顫了一下,很短,很輕,像蝴蝶翅膀合攏之前最後一次撲動。陳怡君放開她的下巴,站起身,從口袋拿出錄音筆按掉。她往後退一步,靠著門框,對跪在地上的Sandy說:「喚醒。第一人格。」

Sandy眨了兩下眼。瞳孔倏地縮回來,光重新亮起,焦距對上陳怡君的臉。她愣了一下,發現自己跪在地上,臉頰浮起一層很薄的紅,手忙腳亂地站起來,一邊笑一邊拍膝蓋:「哎喲我怎麼——我剛是不是絆到什麼東西跌倒了?哈哈超丟臉的啦——你等我一下喔我換個衣服馬上好!」

她轉身往房間跑,米白色睡衣的下擺在腰際甩出一個小小的弧度。陳怡君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背影,把手機拿出來,在備忘錄裡打了一行字:五點零七分,人格切換穩定,指令植入完成。

六點零二分。車子轉進集合點的停車場。這裡是市區邊緣一處舊商辦大樓後方的空地,地面是粗礪的水泥,四周用鐵皮圍起來,唯一的出入口是一道鐵捲門,半開著,露出裡面兩臺九人座廂型車。天色已經翻成淡青色,空氣裡有清晨特有的濕氣,混著鐵皮上的露水和遠處早餐攤的油煙味。

陳怡君把車停好,Sandy從副駕駛座跳下來,揹著一個大帆布袋,裡面塞滿地圖、導覽手冊、隨身麥克風和好幾包喉糖。她今天穿得很輕鬆——一件白色棉T、牛仔短褲、帆布鞋,頭髮綁成高馬尾,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她往集合點走了兩步,然後停住。

夏慕心和施婷筠站在廂型車旁邊。

夏慕心穿的是黑色緞面女僕裝,領口開到胸骨最下端,兩側的荷葉邊往內收,把乳溝擠成一道很深的陰影。緞面布料繃在胸圍上,乳房的形狀被完整包覆,但包覆不等於遮掩——布料太薄、太貼,乳峰頂端的弧度一覽無遺,兩粒乳頭的形狀在黑色緞面上頂出很明顯的凸點,連乳暈外緣那一圈微微隆起的皮膚都看得出來。裙擺短到大腿根部,她稍微一動,大腿內側的皮膚就在裙擺邊緣若隱若現,往下是黑色吊帶襪,沒有內褲,陰阜上修剪過的毛髮在裙擺翻動的瞬間露出一小片陰影。

施婷筠的款式不一樣。她的女僕裝是深藍色的,上身是合身馬甲,胸部的位置沒有特別強調,但裙擺開了一道高衩,從左邊大腿外側一路裂到腰骨。她站著不動的時候,衩縫只露出一條很細的皮膚;但她只要重心換一隻腳,整條左腿就會從衩縫裡滑出來——大腿又直又長,線條從髖骨往下收,收到膝蓋再順著脛骨滑下去,踝骨細得像是用刀削出來的。她也沒有穿內褲,陰戶的形狀在高衩邊緣半遮半露,兩片大陰唇的輪廓在動作之間一閃而過,顏色是淺淺的肉粉。

趙雅芝和林心愛站在廂型車的另一邊。趙雅芝穿著鐵灰色OL套裝,外套扣子沒扣,裡面是白色襯衫,質料薄得像一層蟬翼,胸罩當然沒有——乳房的形狀在白襯衫底下清清楚楚,乳頭頂在布料上,顏色隔著半透明隱約透出來,是偏深的赭紅。下半身是黑色迷你窄裙,裙長只勉強蓋住屁股,開檔黑絲從大腿根部一路往下,開檔的邊緣壓在陰唇兩側,整個陰戶暴露在空氣裡,陰毛剃得很乾淨,陰唇的縫隙閉合著,但肉瓣的邊緣微微外翻,像是曾被反覆撐開過。林心愛穿的是同款但淺灰色,白襯衫底下同樣激凸著兩粒乳頭,她的乳頭比趙雅芝小一圈,顏色更淺,偏粉。兩人站在一起,趙雅芝像公司高級主管,林心愛就是跟在旁邊的新進小妹,窄裙底下一樣是空的,開檔白絲的邊緣在陰唇兩側壓出很淺的勒痕。

陳雅婷站在最旁邊。淺粉紅色護士裝,V領真的開到胸骨下緣,領口的邊緣用白色滾邊,滾邊的弧度剛好沿著乳房上緣走,把整片胸部託成一座平臺。她的胸部本來就大,這件護士裝的腰身又收了兩寸,腰一細,上圍的份量就更誇張——乳房從V領兩側鼓出來,乳溝深到可以夾住一整支手機,乳房的側緣在領口邊緣擠出很柔軟的弧度,布料被撐到極限,纖維之間細微的網眼都張開了。裙擺在膝上二十公分,白色吊帶襪,護士帽別在馬尾根部。

Sandy的帆布袋從肩膀上滑下來,她接住了,但眼睛沒有離開眼前這群人。她張開嘴,又閉上,轉頭看陳怡君,眉毛皺在一起,嘴巴張成一個很小的O形。

「怡君……她們……?」她的聲音有點乾,喉嚨吞了一下口水,那個吞嚥的動作在脖子上滑得很慢。

「她們是這次的小助手。」陳怡君說,語氣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這是她們的上班服裝。」

Sandy眨了兩下眼。她把帆布袋重新揹好,嘴唇抿了一下,臉頰上浮起很薄的粉紅——不是害羞,是大腦正在快速運轉,把「上班服裝」這四個字塞進一個可以接受的框架裡。她花了三秒。然後點點頭說:「好。那我先把行李放上車,旅遊資料我等一下在車上跟大家說明喔——」

她轉身往廂型車走,步伐很快,馬尾甩得很用力。陳怡君目送她走開,然後走向其他人。她先跟夏慕心對了一遍道具清單:串珠三組、震動器六支、備用電池兩排、藥膏兩條、皮製手銬四副,全部裝在黑色收納箱,放在第二臺車的後車廂。她伸手翻了翻,確認每一格都對,蓋上,拍拍箱蓋,「到定點再拿出來。」接著走到趙雅芝面前,壓低聲音:「攝影團隊到的時候你的身分是安全組長,客人有人認出你,不用否認,也不用道歉。他們有任何不爽,我會處理。」

趙雅芝的下顎肌肉抽了一下,點頭。陳怡君轉向陳雅婷。陳雅婷正在側揹包裡排藥水瓶——紅色三支、藍色三支、綠色一支、透明噴霧一支——她用兩根手指夾出一支淡青色噴霧瓶,舉到陳怡君眼前晃了一下,沒說話,收回去,拉鍊拉上。陳怡君也沒說話,只伸手捏了一下陳雅婷的手腕,拇指壓在她的脈搏上,感覺到那裡的跳動,一下一下,很穩。

六點十五分,攝影團隊到——三個男人,扛著腳架、補光燈、指向性麥克風和一臺肩扛式攝影機。陳怡君對他們點點頭,簡單說了一句「工作團隊」,Sandy遠遠看了一眼,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繼續低頭整理她的導覽手冊。

六點半。第一輛黑色廂型車轉進鐵皮圍牆,後面跟著第二輛、第三輛。車門滑開,男人一個一個下車,穿著休閒,有人戴墨鏡、有人脖子後面掛著相機、有人手腕上圈著很粗的銀鏈。陳怡君一個一個數,數到第二十個的時候,鐵捲門外沒有車了。

她拍了一下手。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轉過來。

「歡迎各位貴客——」她接過夏慕心遞來的麥克風,聲音從音箱裡彈出來,在鐵皮圍牆之間撞出很短的殘響。「今天參加兩天一夜,由知名旅遊部落客Sandy規劃的中部森林溫泉行。在出發前,先介紹今天的隨行助理。」

她走到陳雅婷旁邊,手掌朝上一攤,做了一個展示的動作。「穿著護士裝的,是這兩天的護理人員。相關用藥、助興,由她負責。有任何身體不適,找她。」

陳雅婷微微點頭,沒笑,眼神很定。幾個客人的目光在她胸部上停了一下,然後往下掃到裙擺,又拉回來。陳怡君沒等他們看完,已經走到夏慕心和施婷筠中間。

「穿著女僕裝的,是服務人員。有任何需求——」她頓了一下,讓「需求」這兩個字在音箱的殘響裡多盪了半秒。「——或服務,都可以找她們。」

底下有人倒抽一口氣。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用手肘撞隔壁的同伴,嘴巴湊過去壓低聲音:「欸,那不是甜蜜風暴的——那個冰山美人?她不是退團了?怎麼在這裡?」隔壁的同伴瞇著眼睛看了三秒,嘴巴張開,沒說出話。另一個男人指著施婷筠,聲音沒壓住:「幹,那腿是真的還假的——我看過她演唱會,她跳舞的時候那腿——靠北,真的是她。」施婷筠面無表情,但耳殼從女僕帽的邊緣底下慢慢紅起來,紅得很慢,像墨水滲進紙張,從耳垂一路往上蔓延到耳尖。

陳怡君讓那些耳語跑了五秒,然後走到趙雅芝和林心愛旁邊。她還沒開口,底下的氣氛就變了——有人認出趙雅芝,臉垮下來,嘴巴抿成一條線,眼神從休閒模式切換成某種更硬的東西。一個穿黑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雙手抱胸,下巴抬起來,從鼻孔裡哼了一聲,聲量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空地上很清楚。

陳怡君看到了。

她沒有跳過,沒有打圓場。她走到趙雅芝面前,側身面對觀眾,伸出右手,隔著白襯衫捏住趙雅芝的左乳頭——食指和拇指掐住那粒隔著薄薄布料頂出來的凸點,往外扭了半圈。趙雅芝的下唇咬進去,喉嚨裡滾過一聲很悶的氣音,肩膀縮了一下,但腳沒有退。乳頭在陳怡君的指尖底下被扭成一個微微歪斜的角度,白襯衫的布料被拉扯出放射狀的皺褶,乳暈的顏色在半透明布料下變得更深,從赭紅轉成暗紅,邊緣被掐得泛白。

底下的耳語瞬間全部消失。那個抱胸的中年男人,手臂鬆開了。

陳怡君沒有放開趙雅芝的乳頭。她就捏著那個凸點,轉頭對所有人笑了一下,笑得很淺,嘴角只勾起一點點,眼神卻很亮,亮到像刀刃的反光。「出來玩,就是開開心心。大家有什麼新仇舊恨——」她又扭了一下,這次往另一個方向,趙雅芝的喉嚨裡洩出半個音節,被硬生生吞回去,牙齒咬進嘴唇,咬出很深的齒印。「——就在今天忘記。」

她鬆手。趙雅芝的乳頭在鬆開的瞬間彈回來,隔著襯衫可以看到它還在微微顫動,比剛才腫了一圈,顏色更深,從赭紅變成接近暗赭,頂端因為充血而微微發亮。趙雅芝的下唇齒印很深,但她的背挺得很直,雙手垂在身側,沒有去遮。

陳怡君走回Sandy身邊。Sandy從頭到尾都站在那裡,帆布袋還揹在肩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搞不清楚狀況」慢慢變成「這一切好像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她看到陳怡君走過來,本能地挺直腰,嘴唇動了一下,還沒說話。

陳怡君把麥克風湊到嘴邊。「最後,為各位介紹這兩天的導遊——Sandy!請她跟大家打個招呼。」

Sandy接過麥克風,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那個熟悉的、開朗的笑容——眼睛彎彎,牙齒露出來,聲音裡面有陽光:「大家好!我是Sandy!這兩天由我帶大家玩中部,第一天我們會先到溪頭——」

她講了三句。講到「杉林溪的空氣品質非常好」的時候,陳怡君從夏慕心手裡接過一套衣服,遞到她面前。

一件白色短上衣,材質是彈性棉,領口開到胸骨以下,長度只到肋骨下緣,穿上之後整截腰都會露在外面。一件黑色迷你百褶裙,裙長大概只有二十公分,腰頭是鬆緊帶,沒有拉鍊也沒有釦子。沒有內衣。沒有內褲。

Sandy的聲音斷了。她看著那套衣服,又看陳怡君,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嘴角開始抖,很細很細的抖,像水面被風吹過的漣漪。她的臉從脖子根部開始泛紅,一路往上燒,燒到耳尖,燒到額頭,整張臉紅得像被熱水燙過。眼睛裡的水光湧上來,不是哭,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羞恥、錯愕、還有一點點想要從這個現場逃開的本能——全部擠在眼眶裡晃,晃得很滿,隨時都會溢出來。

「怡君……這個……」她的聲音變得很小,小到只剩氣音,尾音往上飄,變成一個沒有問完的問句。

「這是導遊的正式服裝。」陳怡君說,語氣跟剛才介紹助理的時候一模一樣,平穩、客觀、不帶任何協商空間。「麻煩你現場換給大家看。」

底下二十個男人,沒有一個人說話。連呼吸聲都變得很輕。四十幾隻眼睛全部盯著Sandy手裡那兩片布料,然後移到她臉上,等她動。

Sandy的嘴唇在抖。她看看手裡的衣服,又看看陳怡君,喉嚨吞了好幾次口水,吞到最後一次的時候,她把帆布袋放下來,彎腰,放在腳邊,放得很慢,像在爭取最後幾秒。然後她抓起短上衣的下擺,交叉雙手,把身上的白色棉T從頭頂脫下來。

棉T滑過她的肩膀、鎖骨、胸部——她的乳房從領口彈出來,D罩杯的份量在清晨的冷空氣裡晃了一下,乳房的形狀是飽滿的圓球形,乳溝從鎖骨下方一路凹下去。乳頭是粉褐色的,不大,像兩粒沒完全綻開的花苞,在冷空氣裡迅速收縮、變硬,表面的細紋在雞皮疙瘩撐起來的時候變得更明顯。乳暈是淺淺的粉褐色,直徑大概只有兩指寬,邊緣很乾淨,沒有色素沉澱。

底下的呼吸聲終於破了——有人倒吸一口氣,聲音很長,像輪胎漏氣。

Sandy的眼眶裡那層水光終於溢出來一滴,沿著臉頰滑下去,她沒有擦,手伸向牛仔褲的褲頭。釦子解開,拉鍊拉下,牛仔短褲順著大腿往下掉,她彎腰把褲管從腳踝剝掉,彎腰的時候乳房垂下來,晃動的幅度很大,乳頭在空氣中畫出兩道很小的弧線。內褲是淺藍色棉質的,臀部的位置有一隻小小的兔子圖案。她把內褲從腰際往下拉,拉到膝蓋的時候停了一下——那個停頓不到一秒,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抖——然後一口氣拉到腳踝,跨出去。

她全裸站在二十個陌生男人面前。陰毛修剪過,留下倒三角形很整齊的一小片,毛色偏淡,貼在小腹最下端。大陰唇閉合著,中間的縫隙是一條很細的線,顏色是乾淨的肉粉色,因為站姿的關係,大腿夾得很緊,陰唇被微微擠壓,縫隙的邊緣有一點點濕潤的反光。

她伸手去拿白色短上衣。手抖得很厲害,第一次沒拿穩,衣服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撿,蹲下去的時候兩腿打開,陰唇的縫隙跟著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更粉的黏膜,只有一瞬間,但快門聲已經響了——攝影團隊的相機閃了一下。

Sandy把短上衣套上去。布料繃在胸部上,領口開到胸骨以下,乳溝的上半截完全暴露,乳房的側緣從袖口的邊緣擠出來一點點。下擺只到肋骨,整截腰身露在外面,她的腰很細,肚臍是窄窄的橢圓形,腹部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縮,腹肌的線條若隱若現。

然後是百褶裙。她套上去,拉到腰際,鬆緊帶啪一聲貼緊腰骨。裙擺只蓋到大腿三分之一,她一動,大腿後側的皮膚就從裙擺底下露出來,屁股的下緣若隱若現。

她站在那裡,兩手不知道要放哪裡——先是垂著,然後交疊在小腹前,又放開,最後左手抓著右手的手肘,抓得很緊,指甲掐進皮膚裡。臉上的紅已經燒到胸口了,鎖骨以下的皮膚整片泛紅,乳溝的兩側紅得最深,像被夕陽照到。眼眶裡的水光還在晃,沒有掉下來,但睫毛已經濕了,黏成一小撮一小撮,眨眼的時候上下睫毛會黏在一起,分開的時候拉出一點很細的水線。

陳怡君伸手,從她手裡把脫下來的內衣內褲抽走,動作很輕,輕到像從桌上拿走一張用過的衛生紙。「專業的導遊不需要這個。」她把內衣內褲捲成一團,隨手遞給旁邊的夏慕心。

Sandy的嘴唇動了。她想說什麼,但喉嚨發出來的聲音只剩下一個很輕的、被截斷的氣音——像「啊」的前半段,後半段被吞回去了。她用舌頭舔了一下嘴唇,舔到唇角的鹹味,是淚。

陳怡君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她一遍,然後用下巴朝空地中央比了一下。「轉一圈給大家看。」

Sandy轉了。轉得很慢,腳尖踩在粗水泥地上,腳趾因為緊張而蜷起來,趾節的皮膚繃得很緊。轉到背面的時候,百褶裙的裙擺甩起來,露出整片屁股——臀肉很翹,弧度從腰窩往下鼓起來,在大腿根部收進去,臀縫很深,尾椎骨的位置有兩個很淺的腰窩。沒有內褲,臀縫一路通到陰戶的後緣,陰唇的邊緣從兩腿之間微微露出來,肉粉色的,在臀部弧線的最下端形成一小片很軟的陰影。

快門聲又響了,這次不止一聲,是連續的,喀嚓喀嚓喀嚓,像一群啄米的鳥。有人吹了一聲很低的口哨。

Sandy轉回正面,站在原地,兩條腿併得很緊,膝蓋碰在一起,小腿微微內八,腳趾還是蜷著的。她看著陳怡君,眼眶裡的水光終於滑下來一滴,沿著臉頰的弧度流到下巴,停了一下,滴在她自己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沿著乳溝的邊緣往下滑,滑進短上衣的領口裡面。

陳怡君走過去,伸出拇指,把那滴淚從她下巴上抹掉。抹得很輕,指腹的溫度壓在她的皮膚上,只有一秒。然後她拿起麥克風,轉頭對所有人說:「時間差不多了,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