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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 林心愛的新師傅

「餓了。」我站起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廚房不大,兩個人並肩站在流理檯前就會碰到手肘。陳雅婷從冰箱拿出兩顆蛋,動作很俐落,敲蛋殼、下鍋,油在鍋底滋滋響。我靠在她身後,兩手從腰側穿過去,十指在她小腹前交扣。她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放軟,繼續翻蛋。

「妳這樣我很難動。」她說,語氣平平的。

「嗯。」

我沒放開。她的背貼著我的胸口,隔著那件舊T恤,能感覺到她肩胛骨的形狀。她身上有肥皂的味道,混著一點點昨晚殘留的體溫。我把臉埋進她後頸,鼻尖蹭過她耳後那一小塊皮膚。她的耳朵很薄,透著淡粉色的光,耳垂上有一個很小的耳洞,沒戴耳環。

蛋煎好了,吐司跳出烤麵包機。她關火,把手覆在我交扣的十指上,輕輕捏了一下。

「先吃。」

我們在茶几上吃。她咬吐司的樣子很專心,一口一口慢慢嚼,嘴唇沾了點蛋黃的油光。我看著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還在學校的時候——她吃便當也是這個樣子,不說話,細嚼慢嚥,像在數每一口飯。

吃完她收盤子,我進房間換衣服。黑色運動內衣先穿,再套一件灰色短袖,下半身是深藍色緊身褲。我坐在床沿滑手機,先回Sandy:「週三晚餐七點,我訂位。」她秒回一個比愛心的貼圖。我切到施婷筠的對話框,問她身體狀況,她回:「主人,起床時肛門有點脹,陰蒂環還在適應。」我回:「今天休息,不用過來。」然後我打開趙雅芝的對話框。

「下午四點,帶林心愛去妳常練的那個道場,清空所有人。」

趙雅芝隔了兩分鐘才回:「知道了。」

我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出門。經過廚房時,陳雅婷站在水槽前洗碗,水聲嘩啦嘩啦的。她的背影看起來很安靜,肩膀微微往前傾,手臂上沾著洗碗精的白沫。我走到玄關,彎腰穿鞋。

「兩人旅遊的事,」她的聲音從廚房傳出來,很輕,幾乎被水聲蓋掉,「妳答應過我的。」

我回頭。她沒有轉過來,還是低著頭,手裡抓著海綿刷過盤子。水龍頭的水一直流,她的手指在水柱底下搓了很久,搓一個早就洗乾淨的盤子。

「我記得。」我站在玄關,一手扶著鞋櫃,「只有我們兩個人。」

她把水龍頭關掉。安靜了三秒。

「路上小心。」

我開門,走出去,在門關上前的最後一秒,聽見她把盤子放進瀝水架的喀噠聲。

倉庫的鐵皮在午後的陽光下曬得發燙。我到的時候林心愛已經在裡面了,她穿著白色道服,腰帶紮得很緊,馬尾綁得比平常更用力,眼角皮膚被往上拉的弧度比之前更明顯。她看到我,立刻鞠了一個躬。

「學姊好。」

我沒應,脫掉鞋子踩上軟墊。她已經把護具拿出來排在角落,兩副拳套、兩組護脛、兩個頭盔。我拿起其中一副拳套戴上,拉緊魔鬼沾。

「今天不打護具。」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把護具全部收回角落。動作很快,沒有問為什麼。

我們先做基本的對練。她的拳速比我快,腳步也靈活,每次我出拳她都能閃掉,但她的套路太規矩了——左拳試探、右拳攻擊、退步防守,每一動都在框架裡。我被她擊中側腰三次,每次她擊中就會停下來,等我自己站好。

「不要停。」我說。

第四次她沒停。一拳打在我肋骨上,接著馬上補一記掃腿。我倒地的瞬間用手肘撐住,翻滾站起來。

「很好。」我喘著氣說,「繼續。」

我們打了四十分鐘。我的上衣濕透,她的道服領口也滲出一圈深色的汗漬。最後一次她把我壓在地上,膝蓋抵著我的胸口,拳頭舉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她的臉離我很近,額頭上的汗珠沿著鼻樑滑下來,滴在我鎖骨上。

「學姊,」她收拳站起來,「我進步很快。」

我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胸口劇烈起伏。鐵皮屋頂有一盞日光燈在閃,一明一滅的,像在倒數。

「我知道。」我坐起來,脫掉拳套,「我每天都維持體能訓練,加上暗梟的格鬥指導,現在又多了妳的對練——我也覺得我進步很多。」

林心愛在我對面盤腿坐下,用袖子擦汗。她的道服領口敞開,鎖骨下方露出一小截白色運動內衣的邊緣,鎖骨上有兩道剛才被我抓出來的紅痕。

「但還是打不贏妳。」我說,「也打不贏趙雅芝。」

她沒有接話。她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

「走吧。」我站起來,把手機抓進手裡,「帶妳去見她。」

道場在城西,是一棟老舊的市立體育館,外面牆壁爬滿了爬山虎。趙雅芝已經把人都清空了——整個道場空蕩蕩的,榻榻米上只有日光燈管的倒影,空氣裡有淡淡的汗味跟清潔劑的味道。

趙雅芝站在道場中央,穿著黑色運動內衣和深藍色短褲,頭髮照樣紮成緊繃的高馬尾。她看到我們進來,沒有鞠躬,沒有打招呼,只是把目光移到林心愛身上,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

「脫衣服。」我說。

林心愛解開腰帶的速度比我想像中快。白色道服從肩膀滑落,露出裡面被汗水浸濕的灰色運動內衣。她解開運動內衣的後釦,兩團D罩杯的乳房彈出來,乳暈是淺咖啡色的,乳頭因為空調的冷風而微微縮起。她脫掉褲子,白色棉質內褲是最後一件,拉下來的時候牽出一條透明的絲。

趙雅芝也脫了。她的身體比林心愛結實,腹肌的線條在日光燈下很明顯,胸部的份量比林心愛大一圈,乳暈是更深的褐色,乳頭挺得很直。她的大腿外側有兩道淡白色的舊傷疤,膝蓋上的繭很厚。

「她的陰蒂,」趙雅芝的目光落在林心愛兩腿之間——那枚銀色陰蒂環在日光燈下反光,穿過腫脹的陰蒂前端,周圍一圈皮膚還帶著淡淡的粉紅色,「可以針對這一點攻擊嗎?」

「不用考慮。」我說。

我退到牆邊,舉起手機開始錄影。

第一回合開始。

林心愛採取守勢。她的重心壓得很低,兩手護在胸前,腳步一直在移動,但她的腿夾得比平常緊——不是技術問題,是身體本能。每次趙雅芝逼近,她的膝蓋就會不自覺往內夾,把恥骨保護起來。趙雅芝一眼就看穿了。她沒有攻擊陰蒂,甚至沒有往那個方向看,只是不斷地用掃腿逼林心愛移動,逼她張開雙腿,逼她一次又一次地暴露弱點。

林心愛的動作越來越僵硬。她的呼吸從丹田上到胸口,再從胸口卡在喉嚨。趙雅芝在她換氣的那一秒切入,一記直拳打在她左肩,林心愛倒退兩步,趙雅芝沒有追擊,只是站在原地,等她站穩。

「妳在怕什麼?」趙雅芝的語氣很淡,不是挑釁,是陳述。

林心愛的臉漲紅。她衝上去,連出三拳,全部被趙雅芝拍掉。趙雅芝側身一閃,順勢掃她的前腳,林心愛重心不穩往前跌,趙雅芝從背後扣住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壓在榻榻米上。

「一。」我說。

趙雅芝鬆手,退開三步。林心愛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乳房隨著喘息上下晃動。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手機,又看了一眼趙雅芝,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再來。」她咬著牙說。

「等一下。」我放下手機,走向林心愛。

我站在她面前,伸出一隻手按在她額頭上。她的皮膚很燙,汗水從鬢角滑到下巴。我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唸出那句催眠的觸發詞。

她的眼神在三秒內從清澈變成空白。瞳孔放大,嘴唇微張,下巴的肌肉完全放鬆。她的身體還是站著的,但感覺像一具被抽掉骨架的人偶,隨時會軟下去。

「什麼都不用顧慮,」我貼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聽得到的音量說,「放手跟她打。」

我退開。林心愛轉向趙雅芝,重心下沉,兩腿自然張開,拳頭握緊,眼神不像剛才那樣到處亂飄。她看著趙雅芝,像看著一個需要打倒的目標,而不是一個需要害怕的對手。

趙雅芝挑起一邊眉毛。

第二回合開始。

林心愛先出手。她的第一拳就打破了所有套路——沒有試探,沒有假動作,直接一記右直拳往趙雅芝的臉打去。趙雅芝側頭閃開,拳風擦過她的耳朵。林心愛沒有退步,反而往前踩,左拳從下方勾上來,打中趙雅芝肋骨側面。

那一拳很重。趙雅芝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

接下來的兩分鐘,她們的對打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林心愛的打法變得毫無章法,但每一拳每一腳都帶著不顧一切的力道。趙雅芝中了三拳——肋骨一拳、大腿一拳、左肩一拳——但她沒有倒下。她的經驗在這個時候發揮作用,不是用速度壓制,而是用判斷。她在林心愛連續猛攻的間隙中找到破綻,一記膝擊頂進林心愛腹部。

林心愛彎腰的瞬間,趙雅芝的手刀切在她後頸上。

林心愛趴倒在榻榻米上,大口喘氣。趙雅芝站在她旁邊,胸口也在劇烈起伏,腹肌上有一道剛才被拳頭擦出來的紅印,她的大腿內側全是汗,沿著肌肉的紋路往下淌。

我放下手機。

「第二回合,趙雅芝勝。」

我先喚醒林心愛。她的眼神慢慢對焦,看到自己趴在地上、全身赤裸,第一個反應是夾緊雙腿用手擋住胸部。我沒給她時間尷尬,直接把手機螢幕轉向她,播放剛才錄下的兩段影片。

林心愛看著螢幕裡的自己——第一回合畏畏縮縮、手腳僵硬,第二回合像換了一個人,每一拳都帶著要把對方打碎的狠勁。畫面播到趙雅芝最後那記手刀時,她伸出手指按了暫停,停在趙雅芝擊中她後頸的那一格。

「雅芝,」我把手機遞給趙雅芝,「妳說。」

趙雅芝接過手機,盤腿坐在榻榻米上。她的乳房在呼吸之間輕輕起伏,乳頭還是挺著的,不因為冷風,也不因為興奮,只是她的身體習慣維持在高警覺狀態。她看著林心愛的眼睛,語氣跟剛才對打時一樣平。

「妳的素質不差,體能、速度、反應都在水準以上,但妳的問題是太過系統。妳的每一拳、每一步,都跟教科書一模一樣,我看到妳的肩膀動,就知道妳接下來要出什麼拳。」她頓了一下,「但妳第二回合那樣打,我抓不到妳。」

「第二回合,」林心愛的聲音很乾,她跪坐在榻榻米上,手指掐著自己的大腿,「我不記得了。」

「被催眠了。」趙雅芝看了一眼我,「那時候妳忘記了一切,所以不需要顧慮陰蒂環、不需要想理論、不需要怕犯錯。妳只是很單純地想打倒我。」

林心愛沉默了很久。她的拇指一直在搓自己的膝蓋骨,搓到那塊皮膚都紅了。然後她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不一樣了。

「雅芝學姊,」她說,「請妳教我。」

趙雅芝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她把目光轉向我,我用下巴比了一下林心愛,意思是「妳自己決定」。

「我可以把妳暫時編入女警臨時任務組別。」趙雅芝說,「那些任務不是比賽,是真正的實戰。沒有規則,沒有裁判,妳會被揍得很慘,但妳會學到教科書沒有教的東西。」

林心愛跪著轉向她,雙手按在榻榻米上,額頭貼地。

「拜託妳。」

趙雅芝伸手,握住林心愛後腦杓的馬尾,往上提了一點。

「頭不要低。」她說,「妳要學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對任何人低頭。」

林心愛被她扯得仰起頭,吃痛地吸了一口氣,但她沒有躲開,直直看著趙雅芝。

「知道了。」

等林心愛穿好衣服,趙雅芝也套回她的短褲和運動內衣,我靠在道場的牆上,對趙雅芝勾了勾手指。

「過來。」

她走到我面前,站姿很直,兩腳與肩同寬。她的鎖骨上有一層薄汗,在日光燈下泛著淡淡的光。

「週末的旅遊,」我說,「妳有沒有意願參加?」

「命令,還是問我個人意願?」

她問得很快,沒有猶豫。這是她跟在暗梟身邊學到的第一課——搞清楚狀況。

「個人意願。」我說,「但妳聽完再回答。」

我把Sandy導遊行程的真相告訴她:暗梟的客戶會在旅途中接手Sandy,全程拍攝,那些人不會手軟。我需要有人分散他們的注意力,把他們的手段分散在不同人身上,讓Sandy不要被玩壞,但又讓客戶覺得盡興。

「妳之前撐過暗梟那些手段,」我看著她,「所以如果要安排一些比較過分的環節,我希望由妳來扛。」

趙雅芝聽完,沒有馬上回答。她把目光移開,看著道場角落的榻榻米邊緣——那裡有一小塊磨破的痕跡,不知道是被多少人的腳掌磨出來的。她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敲了四下。

「暗梟最近盯上我們警局新來的女警。」她開口,聲線壓得很低,「她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妳可以保證她不會落入暗梟手裡,我就自願為妳扛下週末所有安排的虐待。」

我拿出手機,撥給暗梟,按下擴音。

嘟了三聲。

「怎麼?」暗梟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笑意。

「警局新來的女警,你是不是盯上了?」

沉默。不是那種不知道怎麼回答的停頓,而是他在思考。我可以想像他現在的表情——坐在那張黑色單人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慢慢轉著桌上的酒杯,眼睛瞇起來,嘴角還掛著笑。

「是又怎樣?」

「把她交給我處理,之後歸我,當我的奴隸。」

話筒那頭沒有聲音。三秒、十秒、三十秒。過了一分多鐘,趙雅芝的目光從地板移到我臉上,林心愛站在角落,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那女警有人指名了。」暗梟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笑著,但笑意底下有一層很薄的冷,「你這麼做,我有什麼好處?」

「我把我自己交給你。」我的手心開始出汗,但語氣沒變,「一個禮拜內,任憑你處置。」

暗梟笑出來。不是那種客套的輕笑,是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笑,像打雷之前那種悶悶的震動。他笑了整整十秒才停下來,最後一個尾音還帶著氣音。

「好。」

我掛斷,把手機放回口袋,看向趙雅芝。

「妳聽到了。」

趙雅芝吸了一口氣。那個吸氣的動作很慢,慢到能看見她的腹部往內縮、肋骨一根一根浮起來。她吐氣也慢,胸腔緩緩降下去,肩膀沉了下來。

「我會把六日空下來。」她說,「任憑安排。」

她的語氣跟剛才答應教我空手道的時候一模一樣。沒有慷慨激昂,沒有咬牙切齒,就是一個很平靜的陳述。

我點點頭,轉身走向道場門口。經過林心愛身邊時,她忽然伸手拉住我的袖子。

「學姊。」她的聲音有點啞,「謝謝。」

我低頭看她。她的馬尾早就在對打中鬆掉,頭髮散在肩膀上,嘴唇因為剛才咬太久,下唇中央有一個很深的齒印。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淚光,是那種下定決心之後才會有的光。

「週末妳也來。」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我推開道場的門,午後的陽光刺得我瞇起眼睛。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是陳雅婷傳來的訊息。

「回家吃飯嗎?」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五秒,打了一個字。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