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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園霸凌日記・第二部

第 31 章 · 旅遊的盤算

夏慕心從門後走出來,把臥室的門輕輕帶上,只留一條縫讓床頭燈的光透出來。

「帶她去客房,」我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今晚妳們兩個一起睡。」

夏慕心應了一聲,轉身走回臥室。我聽見她低聲對施婷筠說了句什麼,然後是床墊彈簧鬆開的細微悶響、赤腳踩過木地板的聲音。兩條人影從門縫的光裡晃過去,客房的門開了又關,整間公寓沉入寂靜。

我沒開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那條橘色光帶走到玄關換鞋。鑰匙握在掌心裡,冰涼的金屬慢慢被體溫捂暖,我捏了一會才開門出去。

走廊的感應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下樓,離開,回到我跟陳雅婷的公寓。門沒鎖——我出門時刻意留的,輕輕一推就開了。屋裡暗得很徹底,窗簾拉得密密實實,只有浴室門底下透出一圈微弱的黃光。我在玄關踢掉鞋子,赤腳踩過冰涼的磁磚,摸黑走進臥室。

陳雅婷側躺在床上,棉被只蓋到腰際,背對著門。她穿我的舊T恤,領口鬆垮垮地滑到肩膀,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胛骨的弧線。我在床邊站了幾秒,然後掀開棉被,從她背後躺進去。

她沒醒,但身體認出了我的體溫,自動往後挪了幾寸,背脊貼上我的胸口。我伸手繞過她的腰,掌心貼在她小腹上。體溫平穩,溫溫的,不像前幾天停藥時那樣燙手——像一杯放到剛好能入口的水。

我閉上眼,天花板的灰白在眼皮後面鋪展開來。

沒有睡意。今天的事一幀一幀從腦子裡跑過去:護理之家的欠款、刷卡、蛋糕、下午的調教評估、施婷筠跪在茶几上把擴張器撐到最開的那一瞬、子宮頸的照片、八顆串珠全數塞入後她倒在床上的抽搐、東區餐廳櫃檯前她當眾跪地時旁邊那個女高中生的表情、深夜公園長椅上流浪漢的喘息——每一格畫面都清晰得像剛從印表機吐出來,還帶著餘溫。

我把它們一張一張疊好,收進心裡那個標著「已完成」的抽屜,然後翻開下一頁。

旅行。

陳雅婷說那句話的時候背對著我。她沒看我——不是不敢,是不需要。她太清楚我在聽,一個字都不會漏。

我在黑暗中把下週的行程重新攤開。Sandy的導遊行程是週六日兩天一夜,暗梟的客戶會成為團員,在旅行中玩弄Sandy。在客戶開始玩弄Sandy之前,我得先確定Sandy的狀態夠穩,不會第一輪就崩掉。她崩掉,這盤棋就廢了一半。

林心愛那一頭,下午三點倉庫空手道訓練。我想好怎麼收她了——要她拜趙雅芝為師。跟自己的敵人學,是最快的方式,也是最快認清自己位置的方式。

施婷筠今天剛過完第一關。欠款的震撼彈夠大,她已經叫主人了。這條線最緊,再收就要進下一階段。

浴室的光從門縫透進來,在天花板上割出一條細長的白線。我盯著那條線,直到它開始模糊。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淺淺睡去。

——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的時候,窗外才剛濛濛亮。

我幾乎是瞬間睜眼,伸手摸到手機,把螢幕亮度調到最低。陳雅婷還壓在我手臂上,呼吸平穩,睫毛都沒動一下。

Sandy的訊息躺在通知欄裡,密密麻麻一大串。我靠在床頭,一格一格往下滑。

第一天早上從臺北出發,直達溪頭,走大學池步道跟空中走廊,午餐在園區內的餐廳解決。下午轉杉林溪,走青龍瀑布那條路線,傍晚離開山區,晚上入住谷關溫泉飯店。她特別括號備註那間飯店的露天湯池可以眺望河谷,晚餐是懷石料理。第二天退房後上清境農場,看綿羊秀、走天空步道,回程下臺中,去一間新開的outlet逛街吃飯,然後收假北上。

整份行程排得像旅行社的正式提案,每個點的停留時間跟車程間距都標得清清楚楚。訊息最後一句是:「怡君,我想星期三晚上去妳那邊,當面跟妳確認行程跟要準備的東西,可以嗎?」

我把訊息讀了兩遍,沒立刻回。

轉頭看陳雅婷。她還在睡,側臉埋在枕頭裡,嘴唇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落在我手背上,溫溫的。她停藥那幾天半夜翻來覆去、體溫燙得像發燒的模樣還在腦子裡,現在她睡得很沉,沉得讓我不想動。

我輕輕把手臂從她脖子底下抽出來,下床,赤腳走到客廳。

客廳的窗簾還沒拉開,晨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沙發上切出一道一道灰藍色的條紋。我坐在沙發扶手上,打開手機回訊息給Sandy。

「星期三晚上過來。我會準備晚餐。」

發送。我切到林心愛的對話框。

「下午三點,倉庫,空手道訓練。」打完這句我停了一下,拇指懸在螢幕上,想了兩秒,繼續打:「訓練完後,我帶妳去見趙雅芝。」

按下發送。林心愛要收緊,最快的方式就是把她丟到趙雅芝面前。讓她跟那個在擂臺上打敗過她、在豆幹厝裸身接過客、收集過五六十個新人精液的女警隊長面對面。叫她拜師也好,叫她對打也好——她必須學。跟自己的敵人學,是最快的方式。

我放下手機,靠著沙發椅背,把週末的行程在腦子裡重新排列了一遍。Sandy的初次導遊行程,表面上是兩天一夜的森林溫泉旅行,她會拍照、寫部落格、笑著介紹每個景點的特色;她不知道的是暗梟那邊也會有人全程拍攝——不是拍風景,是拍她。拍她被客人玩弄時的表情、聲音、失禁的瞬間,拍這個知名旅遊部落客最真實、最羞恥的紀錄,然後徹底把她玩到發瘋、玩到極限。

所以只讓Sandy一個人去,她會死。

不是比喻。她會真的被玩死。

我需要帶人。施婷筠可以幫忙控制場面,她現在夠穩;夏慕心不用說,她不會問問題;林心愛可以趁這趟行程收最後一哩路。陳雅婷——

我還沒想完,背後傳來赤腳踩在磁磚上的輕響。

陳雅婷站在臥室門口,穿著那件鬆垮垮的舊T恤,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眼睛還半瞇著,顯然剛醒。她沒說話,只是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吵到妳了?」

她搖搖頭,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把頭靠在我肩上。她的體溫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溫溫的,比昨晚更穩定了一點。

「Sandy傳行程來,」我把手機遞給她,「兩天一夜,溪頭谷關清境,排得挺用心的。」

陳雅婷接過手機,滑了幾下,沒什麼表情。

「我在想,」我看著她的側臉,「妳跟我一起去。」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不動了。

「我知道Sandy會被玩過頭,」我語氣放得很平,「需要有人照顧她。陳雅婷,妳比我會照顧人。」

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沉默了一陣。客廳很靜,冰箱壓縮機運轉的低頻聲忽然變得很清楚。

「帶誰去?」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施婷筠、夏慕心、林心愛。」

她聽完,轉頭看我。

「只讓Sandy一個人,」我說,「她會被玩死。」

陳雅婷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她只是伸出手,五根手指圈住我的手腕。扣得不緊,但也不鬆。她的指尖微涼,掌心卻是熱的。

她沒有說話。

不需要。她握著我的方式,就是她說的話。

我沒有抽手,低聲把週末的規劃再說一次——Sandy不知道暗梟的客戶會全程拍攝,她需要有人在現場,在Sandy快碎掉的時候把她拉住。陳雅婷聽完,放開我的手腕,只說了一句。

「我去。」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妳身體呢?」我問,「停藥之後——」

「暗貓還沒通知下一批測試。」她打斷我,「體溫穩了兩天,我有把身體狀況定期回報給暗貓。」

我點點頭,沒再追問。她起身走去廚房倒水,背影在晨光裡看起來比前幾天踏實了一點,肩膀的線條不再像停藥那陣子那樣緊繃。

我拿起手機,先回了Sandy的訊息,跟她敲定週三晚餐。然後我打開暗梟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傳了一句:帶陳雅婷、施婷筠、夏慕心、林心愛同行。

幾乎是秒回。

「客人要的是Sandy,其他人你自己管好,小心帶過去的人是白帶的。」

我讀完,放下手機。

陳雅婷端著兩杯水走回來,遞了一杯給我。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涼水滑過喉嚨,把整夜的疲倦沖淡了一點。她在我旁邊坐下,沒有靠過來,只是並肩坐著。

陳雅婷問「吃早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