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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 凌晨兩點零七分之後

陳怡君把手機螢幕朝下,放回茶几。她沒有點開那條訊息。

Sandy還伏在餐桌邊,額頭抵著桌面,呼吸淺而規律,像一隻剛被撿回家的貓,還沒學會怎麼在室內睡覺。陳怡君伸出手,指尖托住她的下巴,輕輕往上抬。那張臉在凌晨的燈光下看起來很軟,妝早就花了,睫毛膏暈成下眼瞼的淡黑色陰影,嘴唇上還殘留一點乾掉的唾液痕跡。

「海豚、潮汐——」陳怡君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唸一串只有她們兩個人懂的密碼。「回到水面。」

Sandy的眼神顫了一下。

那種顫動不是眼皮的跳動,是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攪動了,像水底的泥沙忽然被翻起來,整片視線從渾濁慢慢沉澱回清澈。她的嘴唇微張,喉嚨裡發出一聲很輕的氣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遊回來,終於碰到水面。

「……怡君?」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不確定。

陳怡君鬆開手,往後靠進沙發,嘴角勾著一點弧度。「妳還記得什麼?」

Sandy眨眨眼,慢慢撐起身體。她低頭看見自己裸著的胸口,鎖骨下方有一片淺淺的紅痕,大腿內側也有,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摩擦過。她試著夾緊腿,腿根的肌肉卻痠軟得使不上力,這一動反而讓某種黏膩的觸感從大腿內側滑下來。她轉頭看向餐桌——桌緣那灘混著紅酒的液體還在,順著桌腳往下,在地板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她的臉從鎖骨一路紅到耳根。

「我、我——」她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兩隻手不知道該遮胸口還是遮腿,最後只能把臉埋進掌心。「我到底做了什麼……」

「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陳怡君站起來,走到餐桌旁,從茶几上的面紙盒抽出兩張衛生紙,塞進Sandy指縫間。「然後醒了。」

Sandy從指縫後面露出一隻眼睛,眼眶有點紅。「我夢到一條走廊,很長,白色的……然後——然後就——」她說不下去。

「然後妳就醉了。」陳怡君蹲下來,剛好和坐在餐桌邊的Sandy平視。她的手搭上Sandy的膝蓋,拇指在膝蓋骨上輕輕畫圈。「紅酒喝太快,整個人就撲過來,說要親我,說要摸我,說——」她頓了一下,歪著頭看Sandy那張快要燒起來的臉,「——說要很多很多東西。」

「我沒有!」Sandy的聲音拔高,又立刻縮回去。「我、我真的那樣?」

陳怡君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桌面那灘水痕,又指了指地板,然後挑起一邊眉毛。

Sandy把衛生紙壓在臉上,悶悶地發出一聲哀號。「讓我死掉算了……」

陳怡君伸手把衛生紙從她臉上拿開。那張臉紅得不像話,眼睛水亮水亮的,睫毛膏暈開的痕跡被衛生紙抹得更花了,看起來又可憐又好笑。陳怡君看著她,忽然覺得胸口有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

她沒有繼續逗她。

她傾身向前,在Sandy的嘴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輕的吻。不是舌吻,不是試探,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停了大概兩秒——剛好夠讓Sandy聞到她嘴裡殘留的紅酒味道,也剛好夠讓Sandy的呼吸從急促變成靜止。

「走了。」陳怡君退開,牽起Sandy的手。「帶妳去洗澡。」

浴室裡的熱水沖了很久。

蓮蓬頭的水柱打在她們身上,蒸氣把整間浴室塞得滿滿的,鏡子糊成一片白。Sandy靠在她肩上,額頭抵著她的鎖骨,兩隻手垂在身側沒有抱她,只是站著,讓熱水順著背脊往下流。陳怡君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慢慢梳開她打結的髮尾。那些髮尾沾了紅酒和汗,結成一小撮一小撮的,她用指尖一截一截地拆,動作很慢,慢到像在拆什麼不能弄斷的東西。

水聲很大,蓋過所有該問與不敢問的事。

Sandy的手指動了一下,指尖碰到陳怡君大腿外側的皮膚,就停在那裡。她沒有說話,陳怡君也沒有。蓮蓬頭的水持續沖著,把她們身上殘留的紅酒、體液、和這個夜晚所有黏膩的痕跡都沖進排水孔。

「怡君。」Sandy的聲音悶在她肩膀裡,被水聲蓋掉一半。

「嗯。」

「……沒有。」Sandy搖搖頭,把臉埋得更深。

陳怡君沒有追問。她把Sandy的頭髮全部梳開之後,關掉熱水,從毛巾架上抽下一條最大的浴巾,把Sandy整個人裹住。浴巾是白色的,毛很長,裹上去的時候Sandy縮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嚇到。陳怡君隔著浴巾用手掌搓她的手臂,上下來回,把皮膚上的水珠搓乾。

「進去躺著。」陳怡君說,聲音很輕,輕到Sandy要靠近才聽得到。「我去拿吹風機。」

Sandy沒有拒絕。她裹著浴巾走進臥室,在床沿坐下,然後慢慢躺下去,側身蜷成一個很小的形狀。陳怡君拿著吹風機走進來的時候,她已經閉上眼睛了,但那不是睡著的閉法——眼皮太緊,睫毛在顫。

陳怡君沒有開吹風機。她把吹風機放在床頭櫃上,掀開被子,從Sandy背後滑進去,胸口貼著她的背,一隻手穿過她脖子下方讓她枕著,另一隻手繞過去,掌心貼在她肚臍上方。Sandy的身體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軟下來,像一塊被體溫捂熱的蠟。

「睡。」陳怡君說,嘴唇幾乎貼著她後頸的皮膚。

Sandy把手疊在陳怡君的手背上,手指穿進她的指縫。她的呼吸從短促慢慢拉長,胸口起伏的頻率和陳怡君的疊在一起,兩個人的體溫隔著一條薄薄的被子,把床單烘出一個微微凹陷的形狀。

沒多久,Sandy的呼吸就變沉了。

陳怡君確定她睡著之後,才伸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她把手機拿得很近,螢幕亮度調到最低,點開暗梟那條未讀訊息。

「有一群客人希望安排Sandy的活動,由你來處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陳雅婷在拍賣會上以五百萬美元標下Sandy,暗梟為了安撫那些沒標到手的客人,曾經答應過會另外安排「玩弄Sandy」的活動。這件事陳雅婷跟她提過,提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遲早會發生的事。

現在遲早來了。

陳怡君把手機轉向另一邊,不讓螢幕的光照到Sandy臉上。她在腦子裡把所有的選項攤開,一條一條排好,然後挑出最不會弄髒的那一條——讓Sandy以旅遊部落客的身分當導遊,安排一場兩天一夜的出遊,把暗梟要的「活動」包裝成正常的行程。Sandy不需要知道真相,客人玩得到,暗梟交得了差,而她可以全程掌控。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動得很快。「用Sandy當導遊,安排兩天一夜旅行。」

按下送出。

暗梟秒讀。三秒後,訊息框跳出兩個字:「好了通知我。」

陳怡君把手機翻面,放回床頭櫃。她重新躺好,胸口貼回Sandy的背,閉上眼睛。

天亮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縫隙切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條細細的金色線條。那條線剛好落在Sandy的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陳怡君側著身,手肘撐在枕頭上,看著那道光在Sandy身上慢慢移動。她沒有出聲,只是用視線沿著那道光,從鎖骨一路往下,經過乳頭的輪廓——還微微腫著,顏色比昨天深了一點——再往下,滑過肚臍,停在大腿根部那一片淺淺的紅痕上。

她把被單輕輕拉開。

Sandy的身體在晨光裡攤開,像一張還沒乾透的水彩畫。乳尖、陰蒂、花穴外緣、肛門周圍,全都帶著使用過的痕跡,不是受傷,是那種被反覆刺激之後、血液還滯留在微血管裡的暗紅色。陳怡君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暗貓給的那條消炎藥膏,旋開蓋子,在指腹上擠出米粒大小。

她從乳尖開始。

指腹壓上去的時候,Sandy在睡夢裡輕輕哼了一聲。陳怡君的手指放得更輕,用指腹的溫度把藥膏慢慢推開,從乳頭外緣往內畫圈,一圈、兩圈、三圈,直到藥膏被皮膚完全吃進去。然後她的手指往下移,滑過肋骨,在花穴外緣停下來。那裡的皮膚比乳頭更敏感,她碰到第一下的時候,Sandy的腿本能地夾緊,但沒醒。陳怡君用另一隻手輕輕按住她的膝蓋,把腿分開一點點,指腹沿著花穴外緣的弧度慢慢塗,沒有伸進去,只是在外圍來回畫著很輕很輕的弧線。

最後是肛門周圍。她把藥膏擠在指尖上,用比剛才更輕的力道,在那一小圈皮膚上點了幾下,讓藥膏自己化開。Sandy的臀肌收縮了一下,嘴裡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但還是沒醒。

陳怡君把藥膏蓋子旋迴去,放回抽屜。她下床的時候沒有穿衣服,裸著身體走出臥室。

客廳的窗簾已經拉開了。

木地板亮得反光,昨天的酒杯洗乾淨倒扣在瀝水盤上,收納箱蓋好推回茶几旁,所有器具按照大小排列整齊,連餐桌底下那灘混著紅酒的液體都不見了——不只擦掉,是連木頭紋路裡滲進去的那條深色水痕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小塊顏色比其他地方淺的木紋,像被什麼東西反覆擦拭過。

夏慕心跪在臥室門邊,女僕裝的裙擺整整齊齊地鋪在膝蓋周圍,兩手交疊放在大腿上,背脊挺得筆直。她的眼神空洞,呼吸輕到幾乎聽不見,像一尊被放在那裡等待啟動的人偶。

陳怡君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她知道夏慕心在她們睡著的時候做完所有的事,無聲無息地把這個夜晚的狼藉全部清空,然後跪回原位,等候主人下一步吩咐。

她走進廚房,從掛鉤上取下那條圍裙。

圍裙的布料很薄,是淺灰色的,領口的繫帶穿過脖子繞到背後,腰間兩條帶子繞回來打了一個蝴蝶結。布料貼著她的胸口往下垂,遮住乳頭卻遮不住胸部的側面弧度,裙擺剛好蓋到大腿一半,轉身的時侯腰線和臀線會在布料底下若隱若現。她裡面什麼也沒穿。

這是陳雅婷的樣子。

她在記憶裡翻到那個畫面——很久以前,某個清晨,陳雅婷裸體穿著圍裙在廚房煎蛋,鍋鏟翻動的時侯,背肌在肩胛骨之間輕輕滑動,圍裙的繫帶貼著脊椎的線條往下延伸,像一條指向所有秘密的路。那個畫面陳怡君從來沒有說出口,但她一直記在腦子裡,記得很牢。那是她見過陳雅婷最性感也最體貼的姿態,她不想要模仿,她想要把這個樣子留給Sandy。

鍋鏟碰到平底鍋的聲音很脆。蛋液在熱油裡滋滋地響,邊緣慢慢凝成金黃色的蕾絲。烤麵包機跳起來,吐司彈出兩片,焦度剛剛好。她把蛋翻面,關小火,轉身從冰箱拿出奶油——然後停了一下,又伸手多拿了一盒草莓果醬。

客廳的方向傳來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的拖沓節奏。陳怡君沒有回頭,專心把奶油抹在吐司上,刀背壓著奶油慢慢推開。

腳步聲在廚房門口停下來。

她回頭。

Sandy站在那裡,裹著那條白色浴巾,頭髮亂成一團,一邊臉頰還壓著枕頭的紋路。她看著陳怡君裸體穿圍裙的背影,嘴巴張開又閉上,眼睛瞪得很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坐。」陳怡君用鍋鏟指了指餐桌。「蛋等一下就好。」

Sandy沒有坐。她站在原地,看著陳怡君轉回去翻蛋的動作——圍裙的繫帶在腰後晃啊晃的,臀部的側面曲線從裙擺邊緣露出來,大腿後面有兩條淺淺的肌肉線條,是昨天被她夾緊的時候留下來的。

陳怡君把蛋鏟進盤子,吐司斜切成三角形擺在旁邊,刀叉放好,端到桌上。然後她才發現Sandy還站著。

「看夠了沒?」

Sandy的臉又紅了。她低著頭坐到餐桌前,拉了拉浴巾,把自己裹得更緊。陳怡君在她對面坐下,推了一杯牛奶過去。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叉子碰盤子的聲音很輕,咀嚼的節奏很慢。Sandy低著頭咬吐司,咬得很小口,像怕發出聲音。陳怡君喝了一口牛奶,看著她咬吐司的側臉,嘴角慢慢彎起來。

「妳知道嗎,」陳怡君放下杯子,語氣很隨意,「妳昨天晚上抱著我的時候,力氣超大的。」

Sandy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還有妳一直說要——」

「不要講!」Sandy把吐司壓在嘴上,聲音悶在麵包後面,「求妳不要講……」

「——說妳不想回去,想留在這裡。」陳怡君把最後一塊蛋夾進嘴裡,慢慢嚼完,才說出下半句。「說妳覺得這裡很安全。」

Sandy愣住。她以為陳怡君要說的不是這個。

陳怡君放下叉子,十指交叉擱在桌上,看著Sandy。「妳知道妳還說了什麼嗎?」

Sandy搖頭,眼睛裡有一點點水光。

「妳說妳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條很長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陳怡君的聲音很穩,沒有刻意放輕,也沒有加重,像在描述昨天的氣象預報。「門後面有一面鏡子,鏡子裡的人長得跟妳一模一樣。她沒有名字,但她很快樂。」

Sandy的叉子慢慢放回盤子裡。

「那個鏡子裡的人,」陳怡君繼續說,「比妳勇敢很多。她敢承認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敢伸手去拿。」

「……她想要什麼?」Sandy的聲音很細。

陳怡君看著她,沒有馬上回答。她伸手越過桌面,用拇指擦掉Sandy嘴角沾著的草莓果醬,然後把拇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乾淨。

「她想要留下來。」

Sandy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大哭的那種,是眼眶忽然滿了,來不及眨,就溢出來。兩行眼淚直直地滑過臉頰,在下巴匯成一滴,滴在浴巾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圓。

她推開椅子站起來,繞過餐桌,彎腰抱住陳怡君的脖子,嘴唇撞上去。不是陳怡君昨天那種很輕很輕的吻,是帶著草莓果醬和眼淚的、亂七八糟的、撞到牙齒的吻。陳怡君往後仰了一下,伸手環住她的腰,把她拉到腿上。圍裙的布料夾在她們之間,薄薄的一層,什麼都擋不住。

Sandy的舌頭伸進來的時候還在發抖。陳怡君的手從圍裙下面伸進去,摸到她浴巾底下什麼也沒穿的腿,指尖沿著大腿內側往上滑,在昨天塗過藥膏的地方停了下來。那一小片皮膚還帶著藥膏殘留的涼感,和Sandy體內透出來的熱度混在一起,觸感很奇妙。

「怡君……」Sandy的嘴唇貼著她的嘴角,聲音在喘,「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為什麼——」

「妳不用知道。」陳怡君的手指繼續往上,碰到花穴外緣的時候,Sandy全身縮了一下,腰卻往下壓,把自己送進她的手裡。「妳只要告訴我,想不想要。」

「想要——」那個要字被陳怡君的手指頂成一個拉長的音,「啊……!」

陳怡君的中指滑進花穴,裡面又濕又熱,內壁從四面八方擠上來,緊緊裹住她的手指。她動得很慢,一節一節地推進去,再一節一節地退出來,像在重新測量昨天已經畫過地圖的路。Sandy抓著她肩膀的力道越來越大,指甲陷進她後頸的皮膚裡,每一次手指退出再推進,指節都會刮過昨天找到的那個位置——陰道口四公分偏左,那一小塊粗糙的組織。

「這裡?」陳怡君問,指腹壓上去,力道不重,卻精準得像在按某個她早就知道答案的按鈕。

「嗯——!」Sandy整個人弓起來,浴巾從肩膀上滑下去,掉在廚房的地板上,堆成一圈柔軟的白色。

陳怡君的手指沒有離開那個位置。她用拇指壓住陰蒂,中指繼續在G點上畫圈,兩邊一起動,節奏不快,但每一圈都壓得很實。Sandy的呼吸碎成一段一段的,額頭抵在她肩膀上,嘴裡發出的聲音從完整的句子變成單詞,再從單詞變成只剩氣音。

「啊、啊、不——不行——那裡、那裡太——」

「太什麼?」

「太——」Sandy咬住她肩膀上的圍裙繫帶,棉質的布料被唾液濡濕,身體開始不自主地收縮。花穴內壁一陣一陣地夾緊陳怡君的手指,頻率越來越快,陰蒂在拇指底下腫脹發燙,像一顆被剝開外殼的果核。陳怡君加快手指的速度,從畫圈變成抽插,每一下都頂在同一個點上,拇指同時用力往下壓。

Sandy的高潮來得很猛烈。她沒有叫出聲,只是全身僵住,嘴巴張開,喉嚨裡滾出一長串斷斷續續的氣音,花穴狠狠夾住陳怡君的手指,一股熱液沿著指根流出來,滴在陳怡君大腿上,溫熱的觸感沿著皮膚往下滑。

陳怡君沒有停。她把Sandy從腿上放下來,讓她轉身趴在餐桌邊緣——就是昨天她趴著的那個位置。圍裙還掛在陳怡君身上,但繫帶已經鬆了,布料歪到一邊,露出一邊乳房,乳尖蹭過Sandy背脊的皮膚。她彎腰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小管潤滑液,擠在掌心搓熱,然後從背後貼上去,胸口壓著Sandy的背,膝蓋頂開她的大腿。

「昨天妳在這裡的時候,」陳怡君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氣音很熱,像把每一個字都預先用體溫烘過,「也是這個姿勢。」

Sandy趴在桌上,臉頰貼著冰涼的木頭桌面,呼吸又急又淺。她能感覺到陳怡君的手指沾滿了潤滑液,正在她肛門周圍畫圈,力道很輕,但那個位置昨天才被跳蛋撐開過,還殘留著淡淡的痠軟感,像一扇還沒完全關上的門。

「現在要進去的是我。」陳怡君說,食指慢慢推進去。

不是跳蛋,是手指。指節、指紋、指甲修剪的弧度——每一樣都是陳怡君這個人的形狀。Sandy趴在桌上,眼淚和口水一起沾在桌面,嘴裡發出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懂。陳怡君的手指在裡面慢慢張開,用指腹按壓腸壁,同時另一隻手繞到前面,兩根手指重新插進還在收縮的花穴。

兩邊一起動。

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陳怡君感覺得到自己兩隻手的手指在Sandy體內互相碰到——前後的節奏故意錯開,一根推進的時候另一根退出,像某種殘忍的接力賽。Sandy的哭聲從悶在手臂裡變成放聲出來,她沒有喊停,只是在每一次手指頂到最深的時候發出一聲很長的「啊——」,然後在退出的空檔裡大口喘氣,像溺水的人短暫碰到水面。

陳怡君加快速度,兩邊同時推到最深。Sandy整個人彈起來,腰往後頂,把她的手指吞到最裡面,花穴和肛門同時劇烈收縮,兩邊的內壁一起痙攣,擠出一大股透明的液體,沿著大腿往下流,滴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黏膩的聲響。

「哈——啊——怡、怡君——」Sandy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像被人從中間撕開的信紙。

陳怡君慢慢抽出手指,把Sandy翻過來,讓她靠著餐桌坐在地上。她自己蹲下去,分開Sandy的腿,把臉埋進去。舌頭從陰蒂一路舔到肛門,把剛才流出來的液體全部捲進嘴裡,然後又從肛門舔回陰蒂,來回反覆。Sandy抓著她的頭髮,腿夾住她的頭,第二次高潮來得更快,直接噴在她下巴上,晶亮的液體順著頸線往下淌。

陳怡君抬起頭,用手指把下巴上的液體抹掉,送進嘴裡。她看著Sandy癱在餐桌腳邊、全身發紅、眼神失焦的樣子,忽然彎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這就是我喜歡妳的原因。」她說。

Sandy眨眨眼睛,還沒從高潮的餘韻裡回神。她花了幾秒才聽懂陳怡君說了什麼,然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撐起身體,張開手臂整個人撲上去,把陳怡君壓倒在廚房地板上,嘴唇貼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親,親過圍裙歪掉的領口、親過胸口、親過肋骨、親過肚臍,最後把臉埋在她腿間。她的舌頭很笨拙,節奏亂七八糟,牙齒還不小心刮到幾次,但陳怡君沒有推開她。她躺在地板上,手指插進Sandy的頭髮裡,看著天花板上的燈,感覺自己的身體在Sandy嘴裡一點一點地融掉。

高潮的時候她沒有出聲,只是大腿夾緊,腳趾蜷起來,手掌壓著Sandy的後腦杓,把她壓得更深。

她們躺在廚房地板上喘了很久。圍裙早就掉在一旁,和Sandy的浴巾捲成一團。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把她們身上亮晶晶的汗珠照成一顆一顆很小的光點,像有人把碎掉的玻璃均勻地灑在她們的皮膚上。

「妳等一下要怎麼回去?」陳怡君先開口,聲音還有點啞。

「……叫車。」Sandy翻過身,側躺著看她。「我衣服還在客廳。」

「妳的衣服昨晚就不在妳身上了。」

Sandy用膝蓋頂她一下,但力氣小到像在摸她。

陳怡君坐起來,把圍裙撿起來摺好,放在餐椅上。她伸手拉Sandy起身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歪頭看著她。「對了,妳還沒跟我說——妳這禮拜的行程。」

Sandy眨眨眼,用還裹著浴巾的袖口擦了一下眼角殘留的淚痕,認真地從週一開始數。週一有個業配會議,週二要進棚拍合作廠商的新系列,週三週四各有一場直播,週五要把下個月的文章企劃交出去。她一邊說,一邊扳著手指,講到週六的時候,手指停在那裡,沒有彎下去。

「週末……沒事。」她說,語氣帶著一點自己也搞不清楚的困惑,像發現行事曆上有一格被誰偷偷用立可白塗掉了。「我週末沒有排。」

陳怡君聽著,沒有接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點。她伸手把Sandy被汗黏在臉頰上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很慢,指尖劃過耳廓的時候,Sandy縮了一下脖子。

「下禮拜六日,妳空下來。」陳怡君說。

Sandy撐起身體,看著她。「為什麼?」

「妳帶我們出去玩。」陳怡君說,語氣輕得像在說要帶她去巷口買豆漿。「兩天一夜,妳當導遊,我有一個社團的朋友正在討論一起出去玩,妳可以當導遊,帶我們一起去玩。」

Sandy的眼睛亮起來。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用力點頭,點得很用力,像怕點太小力陳怡君會沒看到。然後她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嘴唇動了動,像想問什麼,但最後只是又點了一次頭。

陳怡君站起來,伸手把Sandy也拉起來,然後撿起浴巾重新裹住她,掌心在她肩膀上多停留了一秒。「去洗臉,我幫妳叫車。」

送走Sandy之後,陳怡君關上大門,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客廳很安靜,陽光已經從窗簾縫隙退出去,剩下均勻的漫射光,把整個空間染成一層薄薄的金灰色。木地板亮得反光,酒杯倒扣在瀝水盤上,收納箱整整齊齊靠在茶几旁——和清晨她走出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夏慕心在她們待在廚房的這段時間裡,又把所有東西歸位了一次。

「慕心。」她喊。

夏慕心從臥室的方向走出來,腳步輕到沒有聲音。她停在陳怡君面前,雙手交疊放在圍裙前方,微微低頭。女僕裝的領口雪白,裙擺沒有一絲皺褶。

「把家裡全部整理一遍,床單換掉,浴室刷乾淨。」陳怡君說,語氣平淡。「弄完就回房間休息。」

「是,主人。」夏慕心的聲音沒有起伏,像一張被壓平的紙。

陳怡君走進臥室,在床沿坐下。她拿起手機,打開和暗梟的對話框——「好了通知我」那四個字還在螢幕最下方。她往上滑,滑過「非常好」,滑過昨天傳給暗梟的測試影片縮圖,滑過這幾個禮拜以來所有關於趙雅芝、林心愛、甜蜜風暴、和新進女警的訊息紀錄。

然後她退出對話框,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

施婷筠。

她沒有立刻傳訊息。她把手機放在床上,往後躺下去,看著天花板。天花板的燈罩邊緣有一小塊灰塵的影子,大概是夏慕心今天還沒來得及清到那裡。

她在腦子裡把施婷筠的檔案調出來:十九歲,B罩杯,身材高挑,甜蜜風暴的冰山美人。父親車禍成植物人,住在護理之家,新型療程費用約一千兩百萬、成功率四成七。上禮拜在W會館地下室,她當著陳怡君的面說「什麼都可以做」,接受裸身檢查與調教。昨天她穿著女僕裝送張佳慧回去的時候,在門口說了一句「我已經是主人的人了」。

陳怡君拿起手機,拇指在螢幕上動得很快。

「明天下午四點,來我公寓。我要評估妳的價值。」

按下送出。

她把螢幕朝下放在床頭櫃上,閉上眼睛。客廳的方向傳來夏慕心扭抹布的水聲,規律而單調,像某種倒數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