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了。
客廳裡的光還是那幾盞,照得桌角的水痕半乾,像一層薄薄的膜貼在木頭上。施婷筠把張佳慧從浴室裡扶出來,手上動作很慢,像是怕把什麼弄醒。張佳慧的頭靠在她肩上,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制服裙下的腿軟軟地拖著,整個人像一團被水浸過的空殼。施婷筠將她放在靠牆的矮櫃邊,先蹲下去替她拉好裙子,再把外套重新披上。她的手指擦過張佳慧胸口,隔著白襯衫,那兩粒還腫著的乳尖頂得布料微微凸起。她沒避,也沒多看一眼。
陳怡君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把她的下顎線照得比平常更瘦。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施婷筠身上。那件黑色女僕裝還沒有換,領口鬆垮地敞著,乳頭把薄布撐出兩粒清楚的形狀;裙擺短得只蓋住腿根,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掀了一下。下面還是空的。她站著,沒有遮,也沒有把手放下來擋。像她真的把這件衣服穿成了自己的皮。
「我送她回去。」施婷筠開口,聲音像怕擾動客廳裡還浮著的那圈熱氣。
陳怡君看了一眼她的裙擺,再看向她的眼睛:「妳可以換回正常的衣服。」
施婷筠沒停,單膝跪下,把張佳慧的手臂環到自己肩上,再用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她做這些的時候很安靜,像在搬一件重要的東西。直到把人扶穩了,她才側過臉,對陳怡君說:「我已經是妳的人了。」語氣很平,沒有討好,也沒有委屈,像把一件早該講明白的事,終於說出口。
她扶著張佳慧往門口走。裙擺在腿間一晃一晃,廊燈的光斜斜切進門縫,照見她半截大腿,蒼白得幾乎透光。她沒有回頭。門關上,喀一聲,世界忽然像被抽掉了所有聲音。
陳怡君靠回椅背,手機還握在手裡。她滑開Sandy的對話框,那些照片一張接一張亮起來:側躺的、含著手指的、眼神像剛從夢裡撈出來的。每一張都配著短短的字,燙得人指尖發麻。她沒回,只是來回地看,像在確認那個活生生的人,真的在自己的螢幕裡醒著。
客廳很靜,靜得能聽見冰箱底盤的低鳴。她忽然想起下午在W會館地下室,自己站在暗梟面前說的那句話:「我要走跟你不一樣的路。」那時她的聲音很穩,穩得連自己都信了。可現在一個人坐在這兒,話的尾音好像還沒散,手卻開始抖了。很輕,從指尖一路涼進手腕,像有個人在她身體深處輕輕搖了搖。
她忽然很想被陳雅婷抱住。不是做愛,不是確認,不是帶有目的性的靠近。就只是很單純的、不用說話的那種抱,像從前某個夜裡,陳雅婷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什麼也沒問。
她又坐了一陣,才起身。夏慕心蹲在牆角,裙擺鋪在地上,像地上長出來的一片黑。她的眼睛空空的,像隨時等著被叫喚。
「把房間整理好。明天等我回來。」
夏慕心站了起來,動作很輕,像影子滑過牆壁。陳怡君按下語音鍵,湊近手機,聲音低得像含著這房間裡僅剩的一口氣:「聽著我的聲音睡覺。」發送。
她打開與陳雅婷的對話框,打了四個字:「我要回家了。」
螢幕上的字停在那裡,像在等她後悔。她沒後悔。過了一陣,訊息跳出來,簡短,卻很重。
「等妳。」
陳怡君回到兩人同住的公寓時,屋裡全是暗的。她把鞋子脫在玄關,包包擱在櫃上,像怕發出太多聲音。寢室門半掩,一線黃光從門縫裡流出來,暖得有些不真實。她走進去。
陳雅婷側躺在床上,沒穿衣服。床頭燈的光沿著她的肩膀、腰際、臀線,一層一層地爬上她的皮膚,像在她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蜜。鎖骨和乳頭周圍的壓痕又深了,比前幾天更濃,像瘀在燈下褪不乾淨,散在胸口和乳暈邊,像被誰用指頭反覆按出來的印。她半張著眼,看陳怡君走進來,眼神軟得像水。
陳怡君把門帶上,站在床邊,一件一件地脫。襯衫、內衣、裙子、內褲。她脫得很慢,像怕打破這房間裡僅剩的一點暖。然後她爬上床,從後面抱住陳雅婷。
「我回來了。」
陳雅婷收緊手臂,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過了幾秒,她才說:「歡迎回家。」
兩個人就這麼赤裸地貼在一起。陳怡君把臉埋進她的後頸,聞到她皮膚上殘留的藥味,淺淺的,像雨後鐵鏽的氣味,混著陳雅婷自己的味道。陳雅婷的背微微起伏,體溫比平常高,像有什麼在皮膚底下慢慢燒。陳怡君抱了一陣,才低聲問:「最近的狀況。」
陳雅婷沒有轉過來,聲音像從枕頭裡浮起:「新藥的藥效曲線跟預期差太多。我的身體失控過一次。」她頓了頓,喉嚨動了一下,「暗貓把所有測試暫停,現在在重新調配方。我停藥了。」
「停藥……是什麼反應?」陳怡君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指甲輕輕陷進她胸口的皮膚。
陳雅婷沒回答。她的身體正在發燙,不是發燒的那種熱,是從子宮深處一路燒上來的、又溼又躁的熱。陳怡君從背後貼著她,能感覺到她的大腿內側在收,一下一下,像忍不住要把什麼夾住。她的胸比平常脹,乳頭硬得把夜色都頂起來,乳暈腫成一圈。陳怡君的膝蓋往前一點,擦過她腿間。濕透了,熱得黏人。不只花穴,連後面的穴口都在縮,像在吞著空氣,又像在等什麼進來。
「雅婷……」她剛想問,話還沒出口,陳雅婷忽然翻身,把她壓在下面。
昏暗裡,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頭髮散在鎖骨上,呼吸又急又短,像燒紅的鐵上潑了水。她雙手撐在陳怡君耳邊,鼻尖幾乎貼上她的鼻尖。
「幹我。」
陳怡君伸手拉開床頭櫃抽屜,拿出雙頭龍。她的動作很快,但手指很穩。她記得這幾天下來,從施婷筠、張萱澈、黃玉潔、張佳慧身上學到的每一樣:哪裡先碰、哪裡不能太早、哪裡要用掌心壓著、哪裡要從反方向頂。她以前也碰陳雅婷,但這次她想給的不一樣。她要陳雅婷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翻回上頭,跨坐在陳雅婷身上,把雙頭龍的另一端先抵住自己。她沒急著插進去,只用那濕潤的前端在陳雅婷的穴口來回地滑,沿著那圈腫熱的軟肉畫了幾次。陳雅婷的腰往上弓,像從床上彈起來。
「啊……!」
陳怡君看著她的乳頭在光裡發抖,像兩粒熟過頭的果實,被壓痕圈著,下面連著鼓脹的乳暈。她俯下身,張嘴含住一側,舌頭重重壓上去。陳雅婷整個人繃緊,手抓進陳怡君的頭髮裡,扯得她頭皮發麻。陳怡君趁她仰起脖子,把雙頭龍慢慢推進她的穴裡。
濕得幾乎沒有阻力。嫩肉一層一層夾上來,又熱又滑,像要把那根東西往更深的地方絞。她在自己這一端也喘出聲,聲音悶在陳雅婷胸口。
「進來了……好脹……啊……」
「再含深一點。」陳怡君抬起頭,唇上還沾著亮。她開始動,腰往下一沉,整根頂到底。
陳雅婷叫出來,膝蓋夾住她的腰,腳趾在床單上亂抓。陳怡君不讓她停,一下一下地撞,每一下都頂在她最深的地方,像要把她身體裡那團停不下來的熱全撞散。陳雅婷的叫聲被撞成一段一段:「啊、啊……不要停……好深……」
「夾緊。」陳怡君壓低聲音,手掌拍在她臀側,啪地一聲。陳雅婷的穴就縮得更緊,像聽話的動物。她再拍一下,打在濕亮亮的肉上,聲音更脆。陳雅婷整個人顫了一下,穴肉絞得更兇。
陳怡君換了角度,用前端去磨她上壁那塊粗糙的地方。陳雅婷的腰彈起來,叫聲拔高,腿根猛抖,花穴裡的液體被攪出嘖嘖水聲。陳怡君自己已經濕透了,雙頭龍另一頭在她穴裡越頂越深,隨著動作一下下撞到最底。她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太快洩出來。
「雅婷……啊……妳好燙……」她的聲音開始不穩。
陳雅婷伸手摸上陳怡君的胸,拇指在乳暈上繞,再用指腹壓她乳尖。陳怡君的背一下就軟了,整個人往前倒,兩人的胸貼在一起,硬挺的乳頭互相磨,像兩簇火湊成一團。她的腰不自覺加快,一下比一下重。床在搖,燈影在牆上晃成一片。
「要去了……要去了——」
陳雅婷先到。穴肉猛地一抽,整個人往後仰,腳背繃成直線,花穴深處噴出一小股熱液,打在雙頭龍和陳怡君的小腹上。陳怡君沒停,繼續頂。她知道她可以再上去。
「還沒完……妳可以。」她喘著說,手去揉陳雅婷的陰蒂。那粒肉珠早腫得發亮,她一碰,陳雅婷像被電到一樣彈起。
「不要那裡、啊……不行——!」她哭叫,腿卻張得更開,像要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陳怡君用兩指壓住她的陰蒂,快速畫圈,腰同時往裡送。陳雅婷整個人弓成一座橋,穴肉痙攣似地夾緊,把雙頭龍絞得幾乎動不了。她高潮第二次,這回連後穴都在用力縮,前後一起收,像兩張嘴同時在吸。陳怡君也跟著到了,腰一抖一抖地痙攣,含著聲音只漏出幾聲:「嗯……啊……」
陳雅婷抱緊她,手指陷進她的背。高潮的餘波像水,一波一波,從腿間漫到胸口,很久都沒退。
不知過了多久,陳雅婷的身體才慢慢平穩。她輕撫陳怡君的背,再摸上她的臉,把汗濕的髮撥到耳後。
「怡君……最近還好嗎?」
陳怡君把臉埋在她肩窩,悶了一陣。她聽得出來,陳雅婷問的是真的。不是客套,不是開場。她靜了靜,才慢慢說。
「我在那群人面前話說得很滿。」她的聲音從陳雅婷頸側傳出來,「說我要走跟暗梟不同的路。但我不確定,我真的走得掉嗎?走了之後,我會不會就是下一個被處理掉的?」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摸著陳雅婷鎖骨上的壓痕,很輕,像怕弄痛她。
「我越瞭解他的手段就越怕。他教我催眠、教我控制人……我現在覺得,他不是要我學來控制別人。他是要我,被這些東西控制。」
她越說越慢,聲音像在暗處一點一點冷下去。
陳雅婷沒說話,捧起她的臉,吻她。很深,很慢,像把那些說不出來的話全餵進她嘴裡。陳怡君閉上眼,覺得自己像被從很深的水裡撈起來。
「不管妳發生什麼事,」陳雅婷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我都在妳身旁。」
她起身下床,腿還有些發軟,走到衣櫃邊,從包包裡翻出一個透明噴霧。細長瓶身,裡面的液體是淡青色的,像被水稀釋過的薄荷。她走回床邊,把瓶子遞給陳怡君。
「這是我跟暗貓新做的。」她說,「暗梟還不知道。如果星期六Sandy有任何狀況,對著她噴。她會進入最放鬆、最恍惚的狀態。應該對妳有幫助。」
陳怡君接過瓶子,握在手裡。瓶身上還留著陳雅婷掌心的溫度,涼涼的,很薄。她看著陳雅婷,眼眶微微泛紅。不管她自己陷得多深,陳雅婷都記得她。即使停藥、即使被測試、即使胸口帶著消不掉的瘀,她還是從那個世界裡,帶了一點東西回來。
她把噴霧放在床頭,轉過身,跨坐上去,把陳雅婷輕輕壓回床上。
「幹我。」她說。
這次,她把自己交出去。
陳雅婷握住她的腰,翻身將她壓進床褥裡。她沒有陳怡君那麼熟練,動作裡帶著一股認真的笨拙,像在對待一件太重要的東西,怕弄壞,又怕給得不夠。她低下頭,先吻她的鎖骨,再一路向下,嘴唇貼過她的胸,濕熱的舌頭裹住她的乳尖,吸得嘖嘖作響。陳怡君仰起脖子,喉嚨裡滾出細碎的氣音。陳雅婷的手順著她的腰側往下,摸進她腿間,兩指分開濕淋淋的肉瓣,找到那粒早就腫起來的陰蒂,用指腹來回地壓。她的動作不快,甚至有點遲疑,可每一下都像在問:這樣好嗎?這樣夠嗎?
陳怡君說不出話,只能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穴口帶。陳雅婷懂了,握住雙頭龍,先在自己腿間潤過,再抵上陳怡君的穴口。她看著陳怡君的眼睛,慢慢推進去。
「啊……進來了……」陳怡君叫出來,腰背離開床面。
陳雅婷撐在她身上,腰開始動。她做得不漂亮,節奏也亂,好幾次撞得太深,又突然放慢。可她每次進去,都會俯下身親陳怡君一下;每次退出來,都會低聲喊她的名字。像在說:我在這,我在這,我在這。
陳怡君整個人都軟了。她以前嚐過很多次高潮,可沒有一次是這樣。身體裡像有什麼一直繃著的東西,終於被一點一點地鬆開。她抱緊陳雅婷,腿纏上她的腰,讓那根雙頭龍進得更深。床墊吱呀作響,肉體碰撞聲夾著水聲,像一首沒有章法的歌。
「雅婷……用力……啊、再用力一點……」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不是哭,是滿。
陳雅婷喘著,額頭全是汗,每一滴都落在陳怡君的皮膚上。她聽話地加快,腰像要折斷似地猛送,穴口被拍出白沫,沿著雙頭龍往下滴。陳怡君忽然整個人絞緊,叫聲拔高,像從身體最深處被扯出來。她的穴肉狂縮,把雙頭龍吸得死死的,連陳雅婷都跟著顫抖。
「怡君……怡君……」陳雅婷一遍一遍地喚她,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怕她會消失。
陳怡君在那一瞬間想:這輩子的高潮,可能都不會再像這次了。不是因為技巧,不是因為藥,是因為陳雅婷把她整個人,連同那些說不出口的怕,一起抱了進去。
她閉上眼,身體還在抖,像被浪沖上岸的魚。腦海裡卻浮起一個念頭:星期五,先對夏慕心測試。如果順利,星期六的Sandy就沒問題了。
她把臉埋進陳雅婷汗濕的懷裡,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那是一個很小、很確定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