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鈴響的時候,夏慕心正好把最後一隻瓷盤放進烘碗機。
她擦乾手,往玄關走,經過客廳時側過臉,用眼神請示陳怡君。陳怡君把手機螢幕按滅,下巴微微一抬。夏慕心伸手拉開門,在門板完全敞開之前,她已經側過身,低下頭,讓門外的視線只能掃到她的側臉和女僕裝的裙擺。施婷筠站在門口,夏慕心沒等她看清,便微微欠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然後退進走廊轉角,沿著暗處閃進自己的房間,房門幾乎無聲地闔上。
施婷筠的視線在那道闔上的房門上停了一拍,什麼都沒說,跨進門。
她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衫、深藍色牛仔褲,肩上揹著黑色帆布包。頭髮放下來,劉海整整齊齊貼在額前,臉色很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她站在玄關的光圈邊緣,像一個還沒決定要不要完全走進來的人。
陳怡君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椅墊,一腳疊在另一腳上。手機扣在扶手上,螢幕朝下。她看著施婷筠,從瀏海看到球鞋鞋帶,又從鞋帶看回對方的眼睛。她笑了——不是熱絡的笑,是那種知道妳會來、也等了一下的笑。
「坐。」她比了比對面的單人沙發。
施婷筠坐下來,帆布包放在腳邊。背挺得很直,膝蓋併攏,雙手放在大腿上。從廚房的方向隱約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一下,又一下,像在替這場沉默讀秒。
「家裡還好嗎?」陳怡君端起茶杯,沒喝,隔著杯沿看施婷筠。
施婷筠的睫毛動了一下。「還好。」
「爸爸的狀況呢,這個月有沒有變化。」
施婷筠的手在大腿上收緊。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節細長,可以看見皮膚下淡淡的青色血管。「一樣。上星期有發燒,控制住了。護理之家說穩定。」
「講仔細一點。發燒幾天,燒到幾度,現在退了沒有。」陳怡君的語氣平平的,像在填一份問卷。
施婷筠頓了兩秒。那兩秒裡,她的眼神沒有躲,但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嚥什麼。「三天,最高三十八度七,抗生素打兩天,現在已經退了。」她抬起眼,淺褐色的瞳孔在燈光下縮得很小。「妳問這個,跟今天要做的有關係嗎?」
「有。」陳怡君把茶杯放下,杯底磕在茶盤上,發出清脆的一響。「我要知道妳今晚從哪個狀態走進這扇門。家裡扛著事,精神繃著,等一下測試出來的反應才會準。」她微微傾身,手肘支在膝蓋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了一截。「還有——今晚做的事,課表上有寫,但我要親口問妳。妳可以拒絕,可以只做一部分,也可以做到一半喊停。我不會生氣。但如果妳要做,就全部做完。妳自願嗎?」
施婷筠看著她。沉默很長,長到廚房裡那隻水龍頭又滴答了一聲,長到客廳角落的立鐘秒針跑過整整一圈。她沒有低頭,沒有咬嘴唇,只是坐在那裡,把自己坐成一道繃緊的弦。然後她開口。
「我自願。」
三個字,不輕不重,落在茶几上像一枚硬幣敲響玻璃。
「很好。」陳怡君站起來,走向餐桌。那是張長方形的四人餐桌,木頭桌面,平常放鹽罐跟餐巾紙盒的位置已經被夏慕心清空,只剩一盞吊燈從正上方打下暖黃色的光,光線很集中,像一束沒有影子的聚光燈。陳怡君拍了拍桌面。「衣服脫掉,躺上來。」
施婷筠站起來。她解開襯衫的第一顆鈕扣,手指很穩——穩得不像一個十九歲的女生,穩得像她已經在心裡把這個動作排練過很多遍。第二顆,第三顆,白色布料往兩邊敞開,露出鎖骨的線條和淺灰色的無鋼圈內衣。她沒有猶豫,把襯衫脫下,摺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牛仔褲的褲頭解開,拉鍊拉下,連同內褲一起往下褪。彎腰的時候,鎖骨下方的陰影加深,乳房在內衣裡往前沉。她把褲子從腳踝褪出來,也摺好,放在襯衫上面。全身上下只剩一件內衣。
陳怡君沒有催她。她只是站在桌邊,看。
施婷筠伸手到背後,解開內衣的釦子。肩帶滑下來的時候,她的乳房彈出來,晃了一下。不大,B罩杯,但形狀很漂亮,是那種圓盤狀的胸型,乳腺均勻分佈在胸廓上,從鎖骨往下拉的弧度乾淨俐落。乳頭是淺淺的粉藕色,暈很小,大概只有十元硬幣大小,在冷空氣裡慢慢皺起來。她的腰很細,肋骨隱約可見,但髖骨寬,從腰到臀的曲線沒有半點猶豫。
她走到餐桌前,照陳怡君的手勢躺上去。木頭桌面冰涼,她的背貼上去時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從齒縫間竄進去,很短,像被桌面冷不防咬了一口。吊燈的光從正上方打下來,她整個人被攤在光裡。腿很長,躺平之後從髖骨到腳踝的線條一路往下拉,大腿內側的皮膚薄得透出淺藍色的血管。陰毛不多,修得短短的,貼在恥骨上方。花穴的形狀很窄,大陰唇緊緊闔著,只露出一條細線,顏色是淺淺的肉粉色,和她乳頭的顏色很接近。
陳怡君走到桌邊,居高臨下看著她。施婷筠的腹部微微起伏,肋骨一下一下往上推。
「等一下我會碰妳,每一區都會碰。我要記錄反應時間跟強度,所以妳不用忍,也不用演。感覺到什麼,就叫出來。」
施婷筠點了點頭。
陳怡君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她先用指腹碰施婷筠的耳後。那裡的皮膚很薄,薄到可以摸出底下細細的脈搏。陳怡君用指腹在那塊皮膚上畫了三個小圈——一圈,施婷筠沒動;兩圈,呼吸頻率沒變;三圈,還是沒變。陳怡君換成指甲,用無名指的指甲邊緣輕輕刮過去。施婷筠的頸側跳了一下。很細微,像水面被投進一顆小石子,漣漪從耳後一路蔓延到鎖骨,乳頭同步變得更硬。
陳怡君在備忘錄上打了「耳後:指腹無反應,指甲3秒起,乳頭同步」。
她換到頸側。指腹按下去的時候,施婷筠的喉嚨動了一下,吞了口口水。陳怡君用拇指壓住她頸動脈旁邊的軟組織,慢慢施力,再放開,再施力,像在探測一條弦的張力。施婷筠的呼吸變深了,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來的氣比吸進去的更長。陳怡君改用掌心貼住她整個頸側,掌心的溫度比指腹高,施婷筠的頭不自覺地往那一側偏了一點點——很小的一點點,大概只有五度,但就是偏了,像貓被摸到舒服的地方,身體比意志更誠實。陳怡君在備忘錄記下「頸側:掌心貼合有偏移反應」。
鎖骨。陳怡君用兩根手指沿著鎖骨上緣,從喉嚨底部往肩膀的方向慢慢畫過去。骨頭上的皮膚幾乎沒有脂肪,指腹可以直接感覺到骨頭的形狀,硬而乾淨,像在摸一件瓷器的邊緣。畫到肩膀的時候,施婷筠的乳頭已經完全挺起來,淺粉藕色變深了一點,乳暈周圍的皮膚收縮成細小的顆粒。陳怡君把手指移到鎖骨下方,那裡開始有乳房上緣的軟組織,觸感從硬骨變成柔軟的脂肪。她用指腹往下壓,壓進乳房的根部——施婷筠的腹部收了一下,很輕,但陳怡君看見了。
乳頭。陳怡君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施婷筠左邊的乳頭。很小,捏起來像一顆軟糖。她沒有馬上用力,只是用指腹搓。搓了三下,施婷筠的嘴唇抿緊了。第四下的時候,她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乳頭頂端。「嗯。」施婷筠發出一個很短的氣音,從鼻子出來的,腹部繃了一下。陳怡君放開,換右邊。同樣的步驟,搓三下,第四下用指甲掐——右邊的反應更快,搓到第二下施婷筠就「嗯」了,聲音比左邊大一點點,尾音往上飄。陳怡君記下「乳頭:左4秒/右2秒,右敏感度高於左」。
她換成掌心,整個手掌覆住施婷筠的左乳。她的手掌不大,但施婷筠的乳房更小,整個乳房可以被完全包住。她用掌心揉,順時針三圈,逆時針三圈。施婷筠的呼吸頻率加快了,原本三十秒八次的腹部起伏變成三十秒十二次。陳怡君的手從乳房往下滑,經過肋骨,停在腰側。
腰側的皮膚很薄,薄到幾乎可以直接摸到底下的肌肉紋理。陳怡君用指腹沿著腰側往下畫,畫到髖骨邊緣的時候,施婷筠的腰往反方向縮了一下——不是躲,是神經反射,軀幹自己做的決定。陳怡君再畫一次,這次加了一點指甲。施婷筠縮得更明顯,腰側的肌肉繃成一條線。陳怡君換成掌心,用整個手掌貼住她的腰側,虎口卡在髖骨上方,慢慢往下壓。「嗯……!」施婷筠這次的聲音比剛才長,尾音往上飄,腿不自覺地夾了一下。
陳怡君把手移到她的大腿內側。她先用兩根手指分開施婷筠的腿。施婷筠沒有抵抗,腿被打開的時候,花穴的細線跟著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更淺的粉紅色。陳怡君用指背貼上她大腿內側最嫩的皮膚,從膝蓋內側一路往上滑,滑到接近鼠蹊的地方停下。施婷筠的腿開始抖了,大腿內側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花穴的那條細線上浮出一點透明的光澤。陳怡君換成指甲,用食指指甲在大腿內側輕輕颳了一道。「啊、」聲音很短,被吞掉一半。陳怡君又颳了一道,這次更輕,幾乎沒有碰到,只是指甲的邊緣掠過去。施婷筠整條腿都繃緊了,花穴的縫隙裡滲出一小滴透明的液體,沿著會陰往下滑。
陳怡君用拇指把那滴體液接住,往上推,推回花穴的縫隙上。她的拇指隔著體液的潤滑,沿著大陰唇的邊緣來回滑動,沒有撥開,只是在外圍打圈。施婷筠的呼吸變得又短又碎,腹部的節奏完全亂了。陳怡君用另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輕輕分開她的大陰唇。花穴打開了。裡面是更深的粉紅色,小陰唇很薄,顏色很乾淨,頂端的花核被包皮裹著,只露出一點點尖端,像一顆還沒完全剝開的種子。陰道口很小,周圍的黏膜泛著水光。往下,會陰的皮膚很光滑,再往下,肛門的皺褶緊密地收縮著,顏色比花穴深一點,是淡淡的褐色,皺褶一圈一圈縮得很緊。
陳怡君用沾著體液的拇指去碰施婷筠的花核。她沒有直接壓上去,只是用拇指的指腹,隔著包皮,輕輕貼在那個小小的突起上。施婷筠的腰從桌面上彈起來——彈了三公分,又跌回去。「嗯——」這個音拉得很長,從鼻腔出來,帶著顫。陳怡君的拇指開始轉圈,很慢,一圈大概三秒。轉到第三圈的時候,施婷筠的花核從包皮裡完全滑出來,小小一顆,顏色從粉紅變成深粉,表面濕亮,像一顆剛剝好的荔枝果肉。陳怡君把拇指移開,換成無名指的指腹,用更輕的力道去點那顆露出來的花核。點一下,施婷筠的穴口就縮一下,透明的體液從陰道口被擠出來,沿著臀縫往下流,流到肛門的皺褶上,積在那裡發亮。
陳怡君拿出手機架,把手機固定在餐桌旁邊的椅背上,鏡頭對著施婷筠的下體。她從抽屜裡拿出那個粉紅色的陰蒂震動器——小型,只有拇指大,前端是軟矽膠,連著手機app。她沒有馬上放上去,而是把震動器放在施婷筠的小腹上,打開開關,調到最低檔。嗡嗡的低頻震動透過恥骨傳下去,施婷筠的花核被震得微微顫動,但沒有直接接觸。她的大腿內側開始出汗,薄薄一層,在吊燈下反著光。「啊、啊……嗯、嗯、嗯——」她的聲音隨著震動的頻率斷成一截一截的。
陳怡君把震動器拿起來,直接貼上那顆露出來的花核。
「啊——!」
施婷筠的腰整個弓起來,背離桌面至少有十公分,雙手抓住餐桌邊緣,指節發白。叫聲很高,不長,但是很尖,像被電到。陳怡君按住震動器,讓矽膠頭穩穩壓在花核上,沒有移動,只是壓著。施婷筠的腿開始亂踢,膝蓋撞到餐桌邊緣發出悶響。她的穴口劇烈收縮,體液不是滴的,是湧的,一小股一小股往外推。陳怡君看著手機上的碼表,維持了三十秒,然後把震動器拿開。施婷筠跌回桌面,全身都在抖,額頭上全是汗,劉海黏在額頭上,眼睫毛也在抖。
「休息一分鐘。」陳怡君說。她在備忘錄記下「花核:直接震動30秒達邊緣,未高潮,體液湧出但不噴」。
一分鐘後,她把震動器調到中檔,再次貼上去。這次施婷筠的叫聲是從肚子裡擠出來的,很低很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嗯嗯嗯嗯——」聲音連在一起,不像之前那樣斷成一截一截,而是持續往上推,越推越高,推到一個頂點之後突然斷掉。她的花核開始跳,肉眼可見地跳,穴口收縮的頻率從兩秒一次變成不到一秒一次。陳怡君知道她快到了——就在那個頂點的邊緣——她把震動器拿開。
施婷筠發出一聲像是被噎住的聲音。眼睛睜開,瞳孔放大,整張臉都是茫的。下體還在收縮,花核在沒有震動器的情況下自己跳了五六下才慢慢停下來。體液流到肛門上,又從肛門流到桌面,積成一小灘。
「再休息一分鐘。」陳怡君的聲音很平,但她的眼睛沒有離開施婷筠的臉。那張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壓抑變成某種失守——嘴唇微張,眼神沒有焦點,像一個溺水的人剛剛被撈起來,還沒想起怎麼呼吸。
第三次,陳怡君把震動器調到最高檔,直接壓上去。同一瞬間,她把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插進施婷筠的陰道。裡面很緊、很燙,黏膜緊緊裹住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彎起來,找到那塊粗糙的區域,往上頂。震動器壓著花核,手指頂著G點,兩邊同時刺激。「啊、啊、不、不行了——」施婷筠的聲音變成碎片,每個字都被撞斷,尾音消失在喉嚨裡。她的腰瘋狂往上頂,大腿夾住陳怡君的手臂,夾得非常用力。
然後她高潮了。
陰道的肌肉把陳怡君的手指死死絞住,穴口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手指旁邊噴出來,濺到陳怡君的手腕上。施婷筠的叫聲是從鎖住的喉嚨裡擠出來的,像一道很細很尖的氣流,持續了好幾秒才變成破碎的喘息。她的腳趾在餐桌邊緣蜷起來,小腿肚的肌肉繃成石頭一樣硬。
陳怡君沒有把震動器拿開。她讓施婷筠在高潮的頂峰上待了十秒,然後把手指抽出來,換成掌心貼住整個陰部,用掌根的力量壓住花核,慢慢往下揉。施婷筠的身體從劇烈抽搐變成持續的顫抖,叫聲從尖叫變成嗚咽,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耳朵裡。陳怡君又揉了一分鐘,讓她的高潮平緩地降下來,才把手拿開。
她把震動器關掉,放在桌上。備忘錄上多了一行字:「高潮閾值:中檔加G點兩分鐘可達,最高檔加G點十五秒達頂峰。頂峰後可維持十至三十秒,降下需按壓一分鐘。下體噴濺但不大量。」
施婷筠躺在桌上,腿還張著,下體一片狼藉。花核還在微微跳動,陰道口沒有完全闔上,可以看到裡面緩慢收縮的粉色黏膜。肛門的皺褶因為體液的浸潤變得油亮,在她喘氣的時候跟著骨盆的起伏一下一下地縮。
陳怡君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機。沒有說休息。
她走到施婷筠面前,用拇指和食指重新分開那兩片已經被體液浸得滑膩的大陰唇。花核還露在外面,充血到比剛才更紅,頂端在空氣裡微微發顫。陳怡君低頭看著那顆花核,然後抬頭看施婷筠的臉。「剛才那次不算練習。現在開始,我要抓時間——兩分鐘內推上去,拉下來,再推上去。我要練到可以控制妳的節奏。妳撐得住嗎?」
施婷筠的嘴唇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個很啞的「嗯」。她的眼神已經不是那種壓抑的緊繃,而是另一種東西——像一個在懸崖邊站了很久的人,終於放棄抵抗,任由重力把自己往下拉。
陳怡君拿起震動器,調到中檔,貼上花核。同一時間,她把兩根手指重新插進陰道,彎起來,抵住G點。她看著手機碼表。
「一,二,三——」
施婷筠的腰在第三秒就拱起來。她的身體記得剛才的路徑,記得那條從花核一路燒到脊椎的神經迴路,所以這次不需要鋪墊,不需要前戲,震動器和手指就是兩把鑰匙,同時插進鎖孔。「嗯嗯嗯——」聲音從肚子裡往上推,推到胸口,推到喉嚨,在喉嚨口碎成一片。陳怡君的手指在陰道裡加快抽送,不是整根進出,而是指節彎起來,反覆叩擊那塊粗糙的區域,像在敲一扇門。震動器壓得更緊,矽膠頭陷進花核的根部。
四十五秒。施婷筠的陰道開始劇烈收縮,穴口的黏膜緊緊咬住陳怡君的手指,花核在震動器下跳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啊、要、要到了——」她的聲音被陰道痙攣的節奏切成一段一段的,每個字之間隔著一次收縮。陳怡君看著碼表,數到第五十秒的時候,她把震動器往下壓了最後一次,手指同時用力往上頂。
施婷筠高潮了。這一次比第一次更猛。她的背從桌面彈起來,彈得很高,腰椎幾乎懸空,只有肩膀和臀部還貼著桌面。叫聲不是尖叫,是一連串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的短促喉音,像被人扼住脖子又放開,扼住又放開。陰道裡的液體噴出來,不是湧,是射,一道透明的弧線濺到陳怡君的襯衫下擺上。她的大腿內側在痙攣,肌肉一球一球地滾。
陳怡君沒讓她降下來。她把震動器調到最高檔,手指從陰道裡抽出來,轉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顆充血到發紫的花核,輕輕一掐——施婷筠的身體像被電擊一樣弓起來,高潮還沒結束,第二波就疊上去。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嘴巴張著,舌頭微微往外推,喉嚨裡只有氣流的嘶嘶聲。腳趾蜷到極限,小腿肚抽筋,整個人從腳趾到頭皮都在抖。陰道口的液體已經不是噴了,是淌,沿著臀縫流到桌面,把木頭浸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好,下來。」陳怡君把震動器移開,手掌貼住施婷筠整個陰部,用掌心的溫度壓住還在狂跳的花核。她用力很穩,不是揉,是按住,像在安撫一頭受驚的動物。施婷筠從高潮的頂端往下墜,身體從痙攣變成顫抖,從顫抖變成細細的抽搐。她的呼吸從喉嚨的嘶嘶聲慢慢變回正常的氣息,胸口劇烈起伏,鎖骨上的汗珠在吊燈下亮得像碎玻璃。
陳怡君看著碼表。從開始到高潮,五十二秒。從高潮到疊加,十三秒。從疊加到完全平復,一分鐘又四十秒。她在備忘錄上記下:「第一次練習:52秒達頂峰,13秒疊加,可控制。降下需1分40秒。」
施婷筠還沒喘完,陳怡君已經把手指重新插進去了。
「再來一次。我要把時間壓到四十秒內。」
這次她沒用中檔,直接從最高檔開始。震動器貼上去的時候,施婷筠的身體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整個軀幹都在彈。她的花核在第一次高潮後變得更敏感,充血狀態沒有完全消退,最高檔的震動等於是在傷口上直接按壓。「啊啊啊啊——」聲音連成一片,沒有間隙,沒有斷點,是一條從頭到尾繃緊的弦。陳怡君的手指在陰道裡找到G點,不是叩擊,是按住,用指腹壓著那塊粗糙的組織,穩穩地往上推,像在按一顆釘子,一下一下往更深的地方釘。
三十八秒。施婷筠的高潮來得又急又猛。她的身體在桌面上彈跳,肩胛骨撞擊木頭發出悶響。陰道的液體這次幾乎沒有前兆,直接噴出來,濺到陳怡君的手臂上,溫熱的,帶著淡淡的腥味。陳怡君沒有停,讓她在高潮頂峰待了十五秒,然後把手指和震動器同時抽開。施婷筠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從空中跌回桌面,摔出一聲悶響。她開始哭了,眼淚不是慢慢流,是湧出來的,沿著太陽穴流進耳朵,又從耳朵流到桌面上。嘴唇在抖,下巴在抖,連眼睫毛都在抖。
「好了,休息兩分鐘。」陳怡君的聲音還是平的,但她伸手把施婷筠額頭上黏著的劉海撥開,手指碰到額頭的時候,施婷筠的體溫燙得嚇人。她把溫水杯拿過來,湊到施婷筠嘴邊。施婷筠喝了兩口,水從嘴角溢出來,和眼淚混在一起,沿著下巴滴到鎖骨上。她的眼神是散的,瞳孔很大,看著天花板,像在看著某個很遠的地方。
「還可以嗎?」陳怡君問。
施婷筠眨了一下眼睛。淚水從眼角滑下來,她轉過頭,看著陳怡君。那雙淺褐色的眼睛裡有淚,有汗,有某種被拆到最底層之後剩下的東西。她的嘴唇動了兩下,說:「……可以。」
陳怡君在備忘錄上記下:「第二次練習:38秒達頂峰,無需鋪墊。高潮後哭泣,意識清醒,可繼續。」
第三次,她把震動器調回中檔。她想試試看,在前兩次高潮的基礎上,用較低的刺激能不能達到同樣的效果。震動器貼上去的時候,施婷筠的花核幾乎是在接觸到的瞬間就開始跳了。她的身體已經被操到某種邊緣狀態,神經末梢像裸露的電線,任何一點刺激都會引發短路。「嗯、嗯、嗯——」聲音很啞,是那種已經叫了很久之後剩下的啞,像砂紙刮在木頭上。陳怡君這次沒有用手指,只用震動器,在中檔的位置壓著花核轉圈。一圈,兩圈,三圈——四十二秒,施婷筠的陰道開始收縮。不是之前那種劇烈的絞緊,而是一種更深、更綿長的收縮,像從身體最深處被擰緊的毛巾,一波一波地往外擠。體液不是噴的,是流的,量比前兩次都多,沿著臀縫在桌面上攤成一小片水窪。
陳怡君看著碼表,記下:「第三次練習:42秒達頂峰,中檔可達,收縮幅度變深,體液量增加。」
她把震動器關掉。施婷筠癱在桌上,腿已經沒力氣合起來,花穴的縫隙裡還在往外滲透明的液體,花核從充血狀態慢慢消下去,顏色從深紫退成深粉。她的呼吸很長很深,像一個睡了很久的人正在醒來,但眼皮很重,睜不開。
陳怡君去廚房倒了杯新的溫水,拿了條乾淨的濕毛巾,回到餐桌旁。她用毛巾把施婷筠額頭上的汗擦掉,沿著鬢角往下,擦過耳後,擦過頸側。濕毛巾碰到頸側的時候,施婷筠縮了一下——那裡還是敏感的。陳怡君把水杯放在桌邊,等施婷筠自己伸手拿。
這一次,施婷筠的手臂抬了兩次才抬起來。她把水杯接過去,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含在嘴裡停了一下才吞下去。她的眼神慢慢聚焦,從那個很遠的地方一點一點拉回來,落在陳怡君臉上。她沒有說話,但瞳孔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感激,是那種被人看透到最深處之後,才允許自己鬆懈下來的虛脫。
「妳做得很好。」陳怡君說。語氣還是很平,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手機,沒有看備忘錄,是看著施婷筠的眼睛說的。
施婷筠的喉嚨動了一下,像在吞嚥這句話。
陳怡君把手機從椅背上拿下來,停止錄影。她把影片存進加密資料夾,把備忘錄上的筆記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耳後、頸側、鎖骨、乳頭、腰側、大腿內側、花核,每一區的反應秒數、強度、體液變化,還有高潮閾值的三次練習數據。她看著螢幕上的數字,在心裡把它們轉換成另一種語言:這些都是破口的座標。施婷筠的破口不是護理之家的帳單,那只是門。真正的破口在她身體裡,在那些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叫出聲音的地方。
「穿衣服。」陳怡君說。
施婷筠慢慢從桌上下來,腳踩到地板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扶住桌緣才站穩。她把內褲穿上,再穿牛仔褲,褲頭拉到腰的時候手還是不太有力,拉鍊拉了兩次才拉上來。襯衫釦子扣到第二顆的時候停下來,抬頭看陳怡君。她臉上有一層薄紅,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但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已經恢復了焦距,清亮,安靜,像暴雨過後的水面。
「下次也是這樣嗎?」她問。聲音比剛進門時啞了一點,語氣很平,不像在害怕,也不像在期待。更像是一個已經把答案準備好的人,只是在等對方把題目唸完。
陳怡君已經坐回椅子上,手裡轉著那隻手機。她抬起眼,嘴角慢慢拉出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個弧度,是那種在心裡轉了一圈、覺得有意思之後才會出現的弧度。
「下次換妳告訴我妳想要什麼。」
施婷筠愣了一下。那個愣很短,大概不到一秒,但她的瞳孔在那瞬間微微放大了一點,像這句話碰到了某個她還沒準備好去碰的地方。然後她把襯衫扣完,揹起帆布包,走向門口。夏慕心的房門始終關著,玄關空無一人。施婷筠自己拉開門,走出去,門輕輕帶上。腳步聲在走廊上響了六下,電梯門開了又關,一切恢復安靜。
陳怡君端著茶,坐了一會,然後朝走廊的方向開口:「慕心,出來。」
房門打開,夏慕心走出來。女僕裝的裙擺在她腿邊輕輕晃動,她低著頭走到陳怡君面前,站定,雙手交疊在圍裙上。
「剛才那個人,妳認識嗎?」陳怡君問,語氣很輕,像在聊天。
夏慕心的睫毛動了一下。她的嘴唇張開,又閉上,像在搜尋一個不存在的答案。過了幾秒,她說:「很眼熟。」聲音很平,沒有起伏。
「哪裡眼熟?」
夏慕心微微皺眉。那個皺眉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陳怡君看見了——她在想。她在記憶的抽屜裡翻找,翻到某個打不開的夾層。「她的臉……我好像見過。在一個很亮的地方。有很多人。」她頓了頓,眉頭皺得更深了一點。「但我不知道她是誰。」
陳怡君看著她,沒有追問。她知道那個「很亮的地方」是哪裡——舞臺,聚光燈,甜蜜風暴的表演現場。夏慕心的記憶沒有回來,但身體記得。身體記得那張臉,只是大腦不讓她碰。
「好,沒事了。」陳怡君說。「茶涼了,幫我換一杯。」
夏慕心點了個頭,端走涼掉的茶杯,換上一杯熱的。她的手指碰到陳怡君的手背時停了一秒——和上次一樣的那一秒。體溫很暖,指尖有點粗糙,是洗碗洗出來的。陳怡君沒有抬頭,但她感覺到那一秒的停留,嘴角動了一下。
窗外的夜色已經很沉。公寓裡的吊燈把餐桌上的水漬照得亮亮的,那灘從施婷筠身體裡流出來的液體還沒有擦,在燈光下慢慢變涼。陳怡君看了一眼,沒叫夏慕心去擦。她端著熱茶,慢慢喝了一口,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Sandy的對話框還亮著。陳怡君切到記事本,開始打字。第一天——早安訊息加一張海豚手鍊的照片。第二天——午安訊息,附旅館窗外的海景照。第三天——
她的拇指在螢幕上方停住。趙雅芝的話又浮上來:改變潛意識至少要三天。三天,到週六剛剛好。但她要傳給Sandy的不只是照片。她還需要聲音,需要Sandy自己的聲音。旅館那段錄音,她高潮時說的「永遠遵守命令」,陳怡君已經剪成循環檔了,剪了一整夜,把氣音修掉,把每個字的間距調到剛剛好。
她把檔案拉進排程,設定每天早上七點自動傳送。
然後切到另一個資料夾。林心愛。裡面是空的,除了姓名跟一張從海灘拍回來的側臉之外什麼都沒有。嬰兒肥,馬尾綁太緊,眼角被拉上去。破口。每個人都有破口。施婷筠的破口是那張護理之家的帳單,她爸爸的呼吸器每小時燒多少錢,她就願意在桌上躺多久。那林心愛的破口在哪裡?那張嬰兒肥的臉,綁太緊的馬尾,還有她在沙灘上從消波塊下來時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是怕,是恨,還是別的?
陳怡君用指尖點了點那張側臉,然後把手機放下。
三天。她在心裡數了一遍。週四,週五,週六。桌上那灘水漬還在吊燈下發亮,像一個還沒乾透的句點。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是熱的,但她的指尖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