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怡君把手機從胸口拿開，放回口袋。鐵門的涼意已經從後背蔓延到肩胛骨，她用力撐了一下門板，讓自己站直，膝蓋有點軟，像剛跑完一場自己也不知道終點在哪裡的長跑。
走廊的感應燈在她跨出第一步的時候熄掉了，四周瞬間陷入完全的黑暗。她沒停，繼續往前走，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幾秒後，頭頂另一盞燈亮起來，照出前面一小段水泥地，然後身後的燈又滅了。
就這樣一段亮、一段暗地走完整條走廊。
推開通往地面的那扇門時，夜風灌進來，帶著一點潮濕的泥土味和很淡的汽油味。她深深吸了一口，把肺裡那些藥劑和地下室特有的悶濁空氣換掉，然後往公寓的方向走。
路不遠，腳下是碎石子鋪的小徑，兩旁雜草長得參差不齊，幾盞路燈隔很遠才亮一盞，光線昏黃。她走進最暗的那一段時，想起幾個小時前才在這條路上收到陳雅婷傳來的「等妳」，那時她站在同一盞路燈下面，螢幕的光照在臉上，眼淚差點掉下來。
現在她沒哭了，只是走得更快一點。
公寓的門果然沒鎖。
她握上門把，金屬的觸感冰涼，輕輕一轉，鎖舌退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聽得很清楚。她推開門，玄關的燈沒開，但客廳那頭透過來一道很弱的暖黃色光，是床頭燈。
她脫鞋的時候沒開燈，憑著習慣把鞋子放上鞋架，書包掛上牆上的掛鉤。外套拉鍊拉下來的時候發出細碎的齒輪聲，她放慢動作，不想吵到什麼似的，但其實她知道陳雅婷還醒著。
「回來啦。」
陳雅婷的聲音從臥室那頭傳過來，很輕，帶著剛醒來或者根本沒睡的那種微微沙啞。
「嗯。」
陳怡君應了一聲，把外套脫下來。那張折成方塊的A4紙從口袋邊緣滑出去，落在地板上，啪的一聲，比想像中響。
她彎腰要去撿，手指還沒碰到紙，另一隻手已經先一步把它撿起來了。
陳雅婷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床上下來的，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彎腰的動作讓黑色連身網衣在腰側拉出一道更深的弧線。她把紙撿起來，沒有翻開來看，只是用手指把方塊的邊角壓了壓，然後直起身，放到床頭櫃上。
「什麼？」
她問得很隨意，聲音裡沒有追問的意思。
「工作。」
陳怡君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視線沒有從陳雅婷身上移開。
床頭燈的暖光從側面打過來，把陳雅婷的輪廓勾出一圈淡淡的金邊。黑色連身網衣從鎖骨一路包覆到大腿根部，網眼的大小剛好能讓皮膚從每一個孔洞裡微微透出來。她的乳頭被從網眼裡撥出來——那是暗貓的手法，陳怡君認得——現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顏色是深粉紅的，周圍有一小圈淺淺的紅痕，像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才鬆開。
陳雅婷的鎖骨上也有壓痕，一道橫的，一道斜的，淡淡的，像實驗檯上的軟墊留下的印子。肩膀和上臂的網衣勒得比較緊，在她豐腴的身體上畫出細微的凹陷，凹陷處的皮膚顏色稍微淺一點，是血液被壓得不太流通又迴流之後殘留的那種淺白。
「看什麼。」
陳雅婷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真的笑。她轉過身走回床邊，網衣在她背上拉出一道對稱的線，從肩胛骨之間直直往下，經過腰窩，再往下就沒入臀縫的陰影裡。
「看妳。」
陳怡君走進臥室，繞到床的另一側。棉被是掀開的，陳雅婷剛才躺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餘溫和凹陷的形狀，枕頭上有幾根長頭髮。陳雅婷已經重新躺回去了，側身，手肘撐著上半身，棉被蓋到腰際。
她拉開棉被的一角，回頭看了陳怡君一眼。
那個眼神沒說什麼，也沒特別勾，就像在說「還不進來」——而且是已經說了很久、不想再重複的那種語氣。
陳怡君脫掉上衣和褲子，只穿著內衣內褲鑽進被窩。棉被剛蓋上來的時候還有點涼，但馬上就被兩個人的體溫捂熱了。她側躺，面向陳雅婷，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藥用酒精的味道先撞上來，很薄，像殘留在皮膚表層，底下是沐浴乳的甜香，可能是小蒼蘭的。兩種味道疊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陳怡君覺得很熟悉——這就是陳雅婷從暗貓那裡回來的味道。每一次都有，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淡，像陳雅婷洗得更仔細了。
她伸出手，指尖碰到陳雅婷腰側的網衣。網衣的材質有點粗，尼龍混著一點彈性纖維，摸起來像漁網，但更軟。她把指尖探進其中一個網眼，那個孔洞剛好可以讓她的食指穿過去，指腹直接貼上陳雅婷腰側的皮膚。
溫的，比她的手還暖。
陳雅婷沒有閃躲，也沒有繃緊，只是靜靜地看著陳怡君的手指穿過自己身上的網眼。陳怡君的指尖在她腰側的皮膚上停了一下，然後開始輕輕畫圈，順時針，很慢。
陳雅婷閉上眼睛，翻身，把臉埋進陳怡君的頸窩。
鼻尖貼著陳怡君的頸動脈，呼出來的氣熱熱的，一下一下，節奏比心跳慢一點。陳怡君可以感覺到陳雅婷的睫毛搔在自己鎖骨上，很輕，像蝴蝶翅膀的邊緣。
她放在陳雅婷腰上的手沒有停，拇指繼續畫圈，但範圍慢慢擴大，從腰側滑到後腰，再從後腰往上，摸到網衣在脊椎上的那條對稱線。她用手指順著那條線往下滑，經過腰窩的時候陳雅婷的背肌輕輕抽了一下，但沒有躲。
「怡君。」
陳雅婷的聲音悶在陳怡君的頸窩裡，聽起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嗯。」
陳怡君的手指繼續往下，滑過尾椎，指尖碰到臀縫上緣的時候，陳雅婷終於抬起頭。
她看著陳怡君，眼睛在床頭燈的光線裡是深棕色的，瞳孔放得有點大。她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往前湊，嘴唇碰到陳怡君的嘴角。
不是吻，是碰。
然後她才吻上來。
陳雅婷的嘴唇很軟，帶著一點涼意，和頸窩那邊傳來的呼吸熱度完全相反。她吻得很輕，像怕弄碎什麼東西，下唇貼著陳怡君的上唇，停留了兩秒，才微微張開，舌尖輕輕滑過陳怡君的唇縫。
陳怡君放在她臀縫上的手猛地收緊，五指陷進網衣的孔洞裡，指節隔著尼龍布料壓在臀肉上。她張開嘴，舌頭迎上去，和陳雅婷的舌尖碰在一起。
那個吻從輕柔變得急切，只花了不到三秒。
陳怡君翻身，半個身體壓上陳雅婷，一隻手從臀縫抽出來扣住陳雅婷的後腦杓，手指插進頭髮裡，把她的頭固定住。她用力吻陳雅婷，舌頭頂進去又退出來，牙齒輕輕咬住陳雅婷的下唇，扯了一下才放開。
「嗯——」
陳雅婷的聲音從兩人嘴唇的縫隙裡漏出來，很短，被下一個吻堵回去了。
陳怡君的手從陳雅婷後腦杓滑下來，經過後頸、肩膀，然後摸到胸口。她的手掌覆上陳雅婷的乳房，隔著網衣，掌心壓在那顆被撥出來的乳頭上。乳頭是硬的，頂在她的掌心裡，溫度比周圍的皮膚高一點。
她用拇指撥弄了一下，陳雅婷的背弓起來，胸口往她手裡送。
「妳這裡——」陳怡君低下頭，嘴唇貼著陳雅婷的鎖骨，說話時的震動從骨頭傳過去。「——怎麼有印子。」
她吻在那道橫的淺紅壓痕上，舌頭輕輕舔過去。陳雅婷沒有回答，只是把頭往後仰，露出更多脖子和鎖骨。
陳怡君的手繼續往下，滑過網衣覆蓋的腹部，指尖勾住網衣在大腿根部收緊的下擺，往上拉。網衣被扯起來的時候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陳雅婷的下體暴露在空氣裡。她沒有穿內褲，陰毛修得很整齊，陰唇的顏色在暖黃的燈光下是深粉紅的，已經有點濕了，光澤很淺，像剛滲出來的水。
陳怡君把一根手指探進去。
「嗯——」
陳雅婷這次的聲音比較長，尾音往上飄，膝蓋本能地彎起來，大腿夾住陳怡君的手腕。陳怡君沒有把手指抽出來，反而又推進一點，指尖碰到陰道內壁，熱的，很緊，但已經夠濕了，所以她推進第二根手指。
「怡、怡君——」
陳雅婷的聲音被撞斷了。陳怡君的手指開始抽送，不算快，但每一次都退到幾乎抽出來才又插回去，指節彎起來，在陰道前壁來回刮。她的拇指同時壓在陰蒂上，力道不重，但節奏很穩，配合手指進出的頻率。
陳雅婷的手抓上陳怡君的後背，指甲陷進去，但沒真的抓，只是用力壓著。她的呼吸變得又短又急，喉嚨裡發出很低的悶哼，壓抑著，像怕叫出聲。
「叫出來。」
陳怡君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貼在陳雅婷耳邊，聲音很低，命令的語氣。
「啊、啊——」
陳雅婷的聲音終於放出來了，第一聲很短，第二聲拖得比較長，被陳怡君手指加快的速度切成一段一段的。陳怡君跪起來，把棉被掀到一邊，另一手扯住陳雅婷胸口網衣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撕。
網衣從領口裂開，一路裂到乳房下緣，陳雅婷的雙乳彈出來，乳頭在冷空氣中立得更挺。陳雅婷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撕破的衣服，沒說話，只是伸手去扯陳怡君的內衣。她解釦子的手很熟練，三根手指一捏，背扣彈開，陳怡君的乳房也露出來了，C罩杯在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陳雅婷坐起來，低頭含住陳怡君的乳頭。
「啊、嗯——」
這次換陳怡君發出聲音了。陳雅婷的舌尖在她的乳暈上打轉，然後用牙齒輕輕咬住乳頭，往外扯了一下才放開，接著又含回去，吸吮的力道從輕到重，節奏和陳怡君手指在她陰道裡的節奏一模一樣。
兩個人同時在對方身上索取東西，又同時被索取。
陳怡君把手指從陳雅婷陰道裡抽出來，上面沾滿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反光。她翻身，伸長手去拉床頭櫃的抽屜，抽屜滑開的聲音很滑順，裡面放著那支雙頭龍，矽膠材質，深紫色，兩端都微微彎曲。
她拿出來的時候陳雅婷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翻身趴跪在床上，膝蓋分開，臀部抬起來。網衣還掛在她身上，破掉的領口垂在胸前，下擺被推到腰際，臀肉從網眼的孔洞裡擠出來，肛門和陰唇都暴露在陳怡君眼前。
陳怡君把雙頭龍一端含進嘴裡，用口水潤濕，然後對準自己的陰道，慢慢推進。矽膠的觸感冰涼，進到一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讓身體適應，然後繼續推到底。另一端從她身體外面翹起來，紫色的，在燈光下濕濕亮亮的。
她跪著移到陳雅婷身後，一隻手按住陳雅婷的腰，另一手握著雙頭龍露出來的那一端，對準陳雅婷的陰唇之間。
「我要進去了。」
「嗯。」
陳怡君挺腰。
雙頭龍推進陳雅婷陰道的瞬間，兩個人都發出了聲音——陳怡君的是低沉的悶哼，陳雅婷的是被撞出來的一聲短促的「啊」。矽膠的長度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剛好是陳怡君伸手可以碰到陳雅婷後背的距離，她的手掌貼在陳雅婷的肩胛骨上，手指陷進網衣的孔洞，開始抽送。
「啊、啊啊、啊——」
陳雅婷的聲音隨著抽送的節奏起伏，每一次陳怡君頂到底的時候聲音就斷掉，退回去的時候又接上來。陳怡君的速度不快，但撞得很深，雙頭龍在自己體內那端也傳來同樣的力道和角度，讓她每次推進的時候自己也被頂到。
「翻過來。」
陳怡君把雙頭龍從陳雅婷陰道裡退出來，陳雅婷翻身躺下，膝蓋彎起，大腿張開。陳怡君趴上去，兩個人面對面，乳房壓在一起，乳頭互相摩擦。她重新把雙頭龍推進陳雅婷體內，這次角度更低，進得更深。
「嗯——怡君、怡君——」
陳雅婷的聲音變得越來越碎，句子被撞得拼不起來。她的手環上陳怡君的脖子，把她的頭拉下來，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鼻尖碰鼻尖，呼吸攪在一起又熱又濕。
陳怡君加快速度，腰部的動作變得更猛，每次抽出來都帶出一小截濕亮亮的矽膠，再整根插回去。肉體碰撞的聲音在房間裡很清楚，啪、啪、啪，混著兩個人越來越重的喘息。
「我要——啊、啊——不行——」
陳雅婷的高潮來的時候全身繃緊，大腿夾住陳怡君的腰，腳趾縮起來，陰道內壁一陣一陣地收縮，擠壓著雙頭龍的矽膠表面。她沒叫出聲，嘴巴張開，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只有很輕的「啊、啊」像氣音一樣漏出來。
陳怡君感覺到自己體內那端的震動，她多頂了兩下，然後自己也到了。她的額頭壓在陳雅婷肩膀上，牙齒咬住網衣的布料，悶哼從齒縫裡擠出來，身體跟著一陣一陣地抖。
兩個人維持同一個姿勢喘了很久。
然後陳怡君慢慢退出來，把雙頭龍從自己體內抽出，放在床單上。她沒有起身，繼續趴在陳雅婷身上，臉埋在她的頸窩，耳朵壓著陳雅婷的頸動脈，聽到她的心跳從急促慢慢變慢。
「還沒。」
陳怡君低聲說了這兩個字，然後從陳雅婷身上翻下來，伸手去拿床頭櫃上那條透明藥膏。她擠了一點在指尖上，另一手輕輕掰開陳雅婷的臀肉。
「放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軟了一點。陳雅婷把臉轉向一邊，閉上眼睛，深呼吸，肛門周圍的肌肉微微鬆開。陳怡君把沾了藥膏的指尖抵上去，輕輕畫圈，然後慢慢推進。
「嗯——」
陳雅婷的聲音悶在枕頭裡。陳怡君的手指在裡面停了一下，讓藥膏的潤滑作用發揮，然後慢慢退出來。她把雙頭龍撿起來，用床頭櫃上的濕紙巾擦了一下，重新對準自己的陰道推進，再把露出來的那端抵在陳雅婷肛門上。
「可以嗎。」
陳雅婷沒有回答，只是把臀部往後頂了一點。
陳怡君挺腰，這次進得很慢，一點一點地推進。陳雅婷的肛門緊緊箍住矽膠的表面，括約肌一縮一縮的，每推進一小段她就發出一聲很輕的「嗯」。進到底的時候，兩個人同時吐出一口長氣。
陳怡君開始動，這次的節奏比剛才慢很多，但每一次都拉得很長，退到幾乎滑出來才推回去。陳雅婷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被撞斷的叫聲，而是很低、很長的悶哼，像從胸腔深處傳上來的，含著某種說不出來的痛和爽。
「嗯——嗯——啊——」
陳怡君的手從陳雅婷腰側滑到前面，手指找到陰蒂，開始揉。她的手指配合腰部的動作，插進去的時候壓下去，退出來的時候放鬆，節奏穩得像在數拍子。
陳雅婷的第二波高潮比第一波來得更猛。她整個人縮起來，膝蓋縮到胸口，屁股抬離床單，肛門和陰道同時收縮。這次她叫出聲了，聲音從枕頭的縫隙裡傳出來，拉得很長，尾音往下掉。
「啊——啊、不行——不行了——」
陳怡君感覺到自己體內也到了。她用力頂了最後一下，然後整個身體軟下來，額頭貼在陳雅婷後背上，汗水從鬢角滑下來，滴在網衣的尼龍布料上。
兩個人就這樣疊在一起，雙頭龍還留在彼此體內，一端在陳怡君的陰道，另一端在陳雅婷的肛門。呼吸從急促慢慢變得平穩，身體還連在一起，像誰也不想先分開。
陳怡君把臉從陳雅婷背上抬起來，嘴唇貼在她後頸的網衣上，聲音很輕。
「我回來了。」
陳雅婷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環在陳怡君腰上的手收得更緊。
床頭燈的光還是暖黃色的，照著兩個人交疊的身體、撕破的網衣、還有床頭櫃上那張折成方塊的A4紙。窗外天還沒亮，巷子裡的路燈把樹影打在窗簾上，風吹過去的時候影子晃了一下，又恢復原樣。
陳怡君閉上眼睛，耳朵壓在陳雅婷的背脊上，隔著網衣和肋骨，聽到她的心跳。
很深，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