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機車聲漸漸多了,小鎮的生活噪音從窗縫鑽進來,把房間裡高潮後的靜默一點一點沖散。
Sandy鬆開吻,嘴唇從陳怡君嘴上移開時還牽著一條透明的唾液絲,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就斷了。她翻身坐起來,被單從胸口滑落,露出鎖骨和乳房上半弧線,皮膚上還泛著剛高潮完的粉紅色,薄薄的汗覆在鎖骨窩裡,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她低頭看了陳怡君一眼,眼神還有些散,但比剛才清醒多了。
「怡君,退房前,我想再去海邊看一眼。」Sandy說,聲音帶著做完後的沙啞,喉嚨像被什麼磨過,每個字都裹著一層粗糙的甜。
陳怡君側躺在床上,撐著頭看她。Sandy的乳頭還硬著,深褐色,挺在乳房尖端,乳暈縮成一圈皺褶,顏色比乳頭淺一點,在晨光下看起來像兩顆沾了水的葡萄乾。她的腰很細,肋骨隱約可見,但屁股大,坐在床上時臀肉攤開,壓出兩團渾圓的形狀,大腿內側全是剛才流的體液,乾掉之後留下半透明的水痕,一路從腿根延伸到膝蓋彎。
陳怡君點頭,沒說話。
兩人沖了個澡。熱水淋在Sandy身上時她抖了一下,說水太燙,陳怡君伸手調了水溫,手指擦過Sandy的乳尖,Sandy縮了縮肩膀,低頭笑了一聲,沒躲開。陳怡君擠了沐浴乳在掌心,從Sandy後背抹上去,沿著脊椎滑到腰窩,再往下揉過臀峰,指腹壓進臀縫時Sandy抓著蓮蓬頭的手收緊了一下,指甲在塑膠握柄上刮出很輕的「喀」一聲。
「這裡還很敏感?」陳怡君問,手指停在Sandy肛門外,隔著一層沐浴乳的泡沫輕輕畫圈。
「有一點……妳昨天弄太久了啦。」Sandy說,聲音被水聲蓋掉一半,但語氣沒有拒絕的意思,屁股甚至微微往後頂了一下。
陳怡君沒繼續,把手收回來沖乾淨,關水,拿了毛巾遞給Sandy。
退房時櫃檯的阿姨打了個呵欠,連證件都沒仔細看,鑰匙往抽屜一扔就算好了。兩人走出旅館大門,外面的陽光已經很亮,曬在柏油路上反射出一層白花花的光,空氣裡混著海水鹹味和早餐店煎蛋餅的油煙味。
小漁港在旅館往東走十幾分鐘的路程,沿著濱海公路走到底,轉進一條沒有路標的碎石小路就到了。漁港真的很小,只有一道防波堤和幾艘漆色斑駁的膠筏,堤防上坐著一個釣魚的阿伯,塑膠水桶裡只有兩條巴掌大的魚,浮標在水面上動也不動。
Sandy走到堤防最前端,背對陳怡君站了一會兒,海風把她的頭髮吹亂,髮尾打到臉頰上,她沒撥開。她從手腕上解下那條海豚手鍊,握在掌心,銀色的海豚吊墜從指縫間露出來,在陽光下反射出一小點刺眼的光。
她對著海面說了幾句話,聲音被風吹散,陳怡君站在她身後三步遠,只聽到零碎的幾個字:「……帶來了……很好……不用擔心……」
說完,Sandy把手鍊重新戴回手腕,轉頭看陳怡君,眼眶有點紅,但沒哭。
「走吧。」她說,伸手去拉陳怡君的手,十指扣得很緊,掌心貼掌心,兩人的體溫混在一起,分不出誰的比較燙。
回程的火車上,Sandy幾乎整路都靠在陳怡君身上。她把頭枕在陳怡君肩膀,鼻息一下一下噴在陳怡君鎖骨上,溫溫的,癢癢的。她的手也不安分,一會兒拉陳怡君的手指玩,一會兒伸進陳怡君外套口袋裡摸來摸去,摸到什麼就問「這什麼」,問完也不等答案,又去摸別的地方。她的身體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海綿,軟綿綿地吸附在陳怡君身側,每一次火車搖晃,她的乳房就隔著衣服在陳怡君手臂上輕輕蹭過,乳尖時不時擦到陳怡君的手肘,那觸感隔著兩層薄薄的棉布,從手肘一路導電似的傳到陳怡君後腦杓。
陳怡君低頭看她。Sandy的側臉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睫毛很長,鼻頭圓圓的,嘴唇翹翹的,像一隻吃飽了窩在主人腿上打呼嚕的貓。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棉質上衣,領口有點鬆,從上往下看可以看見鎖骨下面那道淺淺的溝,胸罩的蕾絲邊從領口露出來一點點,粉紅色,洗到有點起毛球。
「Sandy。」陳怡君叫她。
「嗯?」Sandy抬起頭,下巴擱在陳怡君肩膀上,眼睛圓圓的,像隨時在等陳怡君下一句話。
「我覺得妳不穿內衣比較好看。」
Sandy愣了一下,臉頰一下子紅到耳根,那抹紅從顴骨往下蔓延到脖子,連鎖骨窩都染成淺淺的粉色。她抬起頭瞪陳怡君一眼,嘴唇抿成一條線,但眼睛裡沒有生氣,只有害羞和一點點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慌。她眨眼的頻率變快了,睫毛搧啊搧的,像蝴蝶翅膀。
「現在?」她用氣音問,眼珠子往左右轉,車廂裡只有斜對面坐著一個打瞌睡的阿嬤,沒有別人。她的手指已經不自覺地絞著自己的裙擺,指節一下白一下紅。
陳怡君點頭,目光平穩地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視線。
Sandy咬了咬下唇,又往四周掃了一圈,確定阿嬤真的睡著了,才把手伸進上衣裡。她的動作很慢,手指繞到背後解開胸罩的釦子時,鎖骨下方的皮膚繃緊了一下,然後她停下來,又看了陳怡君一眼,那眼神像在問「真的要嗎」,但嘴巴沒說出口。她把肩帶從兩邊肩膀拉下來,金屬釦環擦過鎖骨時她縮了一下,然後從袖子裡把那件粉紅色蕾絲胸罩抽出來,揉成一團,飛快地塞進自己的包包裡。整個過程她的臉一直紅著,耳朵紅到幾乎透明,可以看見裡面細細的血管,連脖子後方那一小塊皮膚都泛起淡淡的粉。
胸罩脫掉之後,她的乳頭隔著白色棉質上衣頂出兩個明顯的凸點,布料太薄,連乳暈的顏色都透出一點點,深褐色的影子在白色布料下若隱若現。她雙手抱在胸前,試圖擋住,肩膀縮著,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動物。
陳怡君把她的手拉下來,十指扣住,不讓她遮。Sandy的手指在陳怡君掌心微微發抖,指尖涼涼的,但掌心是燙的。
「很好看。」陳怡君說,視線落在她胸口那兩點上,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Sandy別過頭,耳朵還是紅的,但嘴角偷偷翹起來了。那翹起來的弧度很小,像在忍,忍得很辛苦。
火車到了福隆站,陳怡君拉著Sandy下車。她說想吃便當,Sandy說好,完全沒問為什麼要在這裡下車,好像陳怡君說什麼她都照做,連思考都省略了。兩人買了便當,陳怡君又說想去海邊走走,Sandy也說好,提著便當跟在陳怡君後面,步伐輕快,像出來郊遊的小學生。她跟得很緊,陳怡君停下來看路標,她就撞上陳怡君的後背,然後摸著鼻子傻笑。
海邊的觀景臺有一道長長的階梯,木頭踏板被太陽曬得發白,有些地方已經翹起來了。遊客不多,只有幾個騎腳踏車經過的人停下來喝水。陳怡君走上階梯一半,回頭看Sandy,Sandy站在階梯底下抬頭看她,陽光從陳怡君背後照下來,在Sandy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妳站著別動,我幫妳拍照。」陳怡君拿出手機,鏡頭對準Sandy。
Sandy配合地擺了幾個姿勢,比YA、歪頭笑、雙手託腮,陳怡君都拍了。她的笑容還是跟部落格上那些自拍照一模一樣,燦爛、毫無陰影,完全不像幾分鐘前才在火車上紅著臉脫掉內衣的樣子。然後陳怡君說:「站高一點,到最上面那階。」
Sandy乖乖跑上去,裙襬隨著動作飄起來,露出一截大腿。她今天穿的是淺藍色的棉質短裙,長度到大腿中段,裙型很寬鬆,風一吹就會飄。她跑到最上面那階,轉過身來,雙手背在身後,歪頭等陳怡君的下一步指令。
「轉過來,背對我。」陳怡君說,她站在下面幾階,手機鏡頭往上仰。
Sandy轉過去,背對鏡頭。陳怡君又說:「彎腰,假裝在綁鞋帶。」
Sandy彎下腰,屁股翹起來,短裙的裙襬順著臀部的弧度往上滑,露出大腿根部那一截膚色,再往上,臀線的陰影若隱若現。她沒穿內褲——火車上陳怡君說「不穿內褲比較好看」的時候,她也是在臉紅到快爆炸的狀態下,趁阿嬤打瞌睡的時候把手伸進裙子裡脫掉的。那時候她的手指在裙子底下摸索了半天,脫下來的內褲捏在手心,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是陳怡君伸手接過去,塞進自己外套口袋裡。
陳怡君按下快門。畫面裡,Sandy的裙下風光一覽無遺:兩瓣臀肉渾圓緊緻,臀縫很深,陰唇從腿間微微擠出來,顏色是淺淺的肉粉色,邊緣帶著一點深褐,陰毛剃得很乾淨,只看見皮膚上細微的毛囊顆粒。肛門藏在臀縫深處,淺褐色,皺褶很密,像一朵還沒綻開的小菊花,緊緊閉著。
「好了嗎?」Sandy維持彎腰的姿勢,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害羞,但沒有站起來,沒有把裙子拉好,就那樣維持著屁股翹高、裙底大開的姿勢等陳怡君說可以。她的大腿內側輕輕夾了一下,又放開,小腿肚的肌肉微微顫著。
「再一張。」陳怡君連拍了好幾張,然後說:「用手把臀肉掰開一點。」
Sandy的手指遲疑了大概零點五秒,然後伸到背後,手指抓住自己兩邊臀瓣,往左右拉開。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陷進臀肉裡,壓出幾個淺淺的月牙印。臀縫被撐得更開,屁眼完全暴露出來,淺褐色的皺褶被拉扯成橢圓形,中心那個小小的凹陷清楚可見,周圍的細小汗毛在陽光下鍍了一層金色的絨光。她的大腿內側開始滲出一點濕潤的光澤,順著皮膚的紋理慢慢往下爬,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好了。」陳怡君收起手機,走上階梯,湊到Sandy耳邊,鼻尖幾乎碰到Sandy的耳廓,說:「妳濕了。」
Sandy站直身體,裙子落回原位,臉紅得跟剛煮熟的蝦子一樣,連鎖骨下面那一片皮膚都泛紅了。她瞪陳怡君,嘴唇嘟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在發抖:「還不是妳害的……討厭欸。」
但她沒有生氣。她的身體靠過來,乳房隔著衣服貼上陳怡君的手臂,乳頭硬得跟小石子一樣,隔著兩層布料都能感覺到她體溫比剛才高了一截。她的手指偷偷捏住陳怡君的衣角,捏得很緊,像怕陳怡君跑掉。
吃便當的時候,陳怡君的手一直沒閒著。兩人坐在觀景臺的木頭長椅上,面對海,便當放在腿上。海風從左邊吹過來,把Sandy的頭髮吹到陳怡君臉上,帶著一點洗髮精的香味。Sandy夾了一塊排骨正要塞進嘴裡,陳怡君的手就從她裙子底下伸進去了。Sandy筷子抖了一下,排骨掉回便當盒裡,醬油濺到裙子上,深褐色的汁液在淺藍布料上暈開一小塊,但她沒去擦,也沒把陳怡君的手推開。她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手指僵在那裡,像被按了暫停鍵。
陳怡君的指腹貼上Sandy的陰戶,那裡已經濕透了,陰唇腫脹滑膩,輕輕一壓就分開,穴口滲出的體液沾了她滿手,溫熱的,黏稠的,像融化的蜂蜜。她用中指的指腹在Sandy陰蒂上畫圈,那顆小豆子早就從包皮裡探出來,硬硬的,每畫一圈Sandy的腿就夾緊一次,大腿內側的肌肉繃得死緊,膝蓋互相撞了一下,便當盒差點翻倒。
「會、會被看到——」Sandy用氣音說,筷子已經放下了,兩手抓著便當盒的邊緣,指節泛白。她轉頭看陳怡君,眼眶裡浮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張,下唇在抖。
「沒有人。」陳怡君說,手指繼續揉,感覺到Sandy的穴口開始規律地收縮,一下一下吸著她的指尖,像一張貪吃的小嘴。她把食指跟中指併攏,慢慢推進Sandy陰道裡,裡面又熱又濕,肉壁緊緊裹上來,手指抽出來時帶出一小灘透明液體,滴在木頭長椅上,發出很輕的「嗒」一聲。
Sandy把臉埋進陳怡君肩膀,悶著聲音說:「妳真的很討厭——嗯……」最後那個「嗯」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尾音往上飄,飄到一半被她自己咬斷。
陳怡君的手指在Sandy穴裡轉了個角度,指腹壓上那道粗糙的肉壁,輕輕一摳。Sandy整個人彈了一下,屁股離開椅面大概兩公分,喉嚨裡漏出一聲短促的「啊」,然後馬上咬住嘴唇,把剩下的聲音全部吞回去。她的牙齒陷進下唇,咬出一道白印。她的陰道開始劇烈收縮,手指被絞得一抽一抽的,熱液從指縫間噴出來,把陳怡君整隻手掌都弄濕了,連手腕上都沾了。Sandy的腳趾在涼鞋裡蜷起來,腳背拱起,小腿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母狗這麼快就高潮了?」陳怡君在她耳邊說,聲音很輕,語氣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嗯……」Sandy沒反駁,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耳朵紅到發燙,連耳垂都脹成深粉色,像兩顆熟透的小櫻桃。她的呼吸又亂又急,鼻息一下一下噴在陳怡君鎖骨上,熱得發燙。
吃完便當之後,陳怡君在每一個景點都叫Sandy彎腰轉身掰開臀肉。廢棄的哨站前、海堤的階梯旁、老榕樹下的石椅上,Sandy都照做了。在哨站前,她先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有騎腳踏車的遊客經過,然後才彎下腰,手指勾住臀瓣往外拉,動作比第一次快了許多。在海堤階梯旁,她甚至沒有張望,陳怡君一說「掰開」,她就自動彎腰,屁股翹得比前幾次都高,手指把臀肉拉得更開,露出裡面那朵緊緊閉著的淺褐色小孔,周圍的皺褶在陽光下清晰得像顯微鏡下的標本。老榕樹下的石椅上,她掰開臀肉之後還回頭看了陳怡君一眼,眼神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問「這樣可以嗎」。
她的肛門在鏡頭下一覽無遺,淺褐色的皺褶、緊閉的入口、周圍細小的汗毛,陳怡君用各種角度拍了好幾十張。有些是屁眼的極近特寫,鏡頭距離不到十公分,連皺褶上最細微的紋理都拍得一清二楚;有些是從下往上拍她掰開臀肉、陰唇也一起暴露的畫面,那兩片肉粉色的小陰唇從臀縫下方微微探出來,沾著一點透明的水光。
「主人拍好了嗎?」Sandy在某一次拍完後直起身,很自然地問出這一句。說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眼睛眨了兩下,好像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叫,但也沒更正,只是歪頭看陳怡君,等她的回答。她的裙子還卡在腰上,忘了放下來,大腿就那樣光著,陽光在她腿間的陰影裡畫出一道深淺不一的線。
陳怡君收起手機,伸手揉了一下Sandy的頭髮,指腹擦過她的頭皮,說:「拍好了,乖。」
Sandy瞇起眼睛笑,那個笑容跟她在部落格上的自拍照一模一樣,開朗、甜美、毫無防備。她把裙子拉好,小跑步跟上陳怡君,手指很自然地勾住陳怡君的手肘。
回到臺北車站時,大廳的時鐘指著四點零三分。週末的人潮塞滿整個車站大廳,拉著行李箱的旅客、牽著小孩的爸媽、戴著耳機低頭滑手機的學生,所有人都在移動,沒有人注意到兩個女生站在東三門旁邊,其中一個踮起腳尖親了另一個的嘴唇。
「謝謝妳陪我回鄉。」Sandy說,嘴唇離開陳怡君時還戀戀不捨地多停了一秒,鼻尖蹭著鼻尖,氣息混在一起,熱熱的。她的睫毛掃過陳怡君的眉毛,癢癢的。
「我搬新家了。」陳怡君說,手還搭在Sandy腰上,拇指隔著衣服輕輕揉她的腰窩。「下個週末來我家,我們辦紅酒睡衣派對,只有我們兩個。」
Sandy的眼睛亮起來,點頭點得很用力,馬尾甩來甩去,髮尾打到自己的臉頰:「好啊好啊!我要去!」
她臨走前又親了陳怡君一下,這次親在嘴角,嘴唇軟軟的,帶著一點便當附的冬瓜茶的甜味。然後她轉身跑向捷運閘門,跑幾步就回頭揮手一次,裙襬飄飄的,沒穿內褲的大腿在日光燈下白得發亮。她的背影消失在閘門後面時,陳怡君還站在原地,嘴角掛著一絲很淡的笑。
陳怡君拿出手機,把今天拍的所有照片——火車上的、海邊階梯的、榕樹下的特寫、Sandy掰開臀肉露出屁眼的各種角度——全部傳給暗梟。縮圖在螢幕上排成一長串,她拇指滑過去確認沒有漏掉任何一張,然後按下送出。
螢幕上顯示「已讀」兩個字的瞬間,暗梟的訊息就跳出來了,像在對面等著。
「照片我看了。妳的手法還是太粗糙,如果沒有我事前的準備跟指導,按妳原本的計畫去跑,妳覺得那隻母狗現在會是這個反應嗎。」
沒有標點符號,語氣冷淡,像在交代公事,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小刀,精準地戳在陳怡君最不想被戳的地方。她站在車站大廳的角落,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停了好幾秒。身邊的人潮來來去去,廣播在播列車到站資訊,但她什麼都聽不見。她的拇指動了動,打了一行字:「我知道。」
送出。對方幾乎秒讀。
暗梟又傳來訊息:「我有幫妳排好課程。等等先回W會館地下室,趙雅芝跟林心愛都在那裡,她們兩個是今天的素材。下週一到週五,每天都會有不同的素材送到妳房間讓妳練習。」
陳怡君看完,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從鼻子吸進去,在胸口停了兩秒,才從嘴巴慢慢吐出來。她打開和陳雅婷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我回到臺北了,先去W會館地下室一趟,暗梟有安排訓練,結束就回去。」
送出。
幾秒後,陳雅婷回傳。
「等妳。」
兩個字,沒有表情符號,沒有貼圖,乾淨俐落,就像陳雅婷這個人——不多問、不追問、不給壓力,永遠只是等。但這兩個字從螢幕上跳出來的時候,陳怡君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不重,但酸酸的。
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出臺北車站大門。暗梟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東三門外的紅線上了,車牌末兩碼,七八。後座車窗搖下來一半,暗梟沒在車上,司機是個沒見過的中年男人,穿黑色POLO衫,手臂上刺了一條青綠色的龍尾巴。他一句話都沒說,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後座車門。
陳怡君上車,關門。車門關上的聲音很沉,像把外面的世界全部隔絕掉。轎車無聲滑入車流,往W會館的方向開去。她靠上後座皮椅,閉上眼睛,手指隔著口袋的布料,按在手機螢幕上那兩個字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