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縮在衣櫃最底層，聽外頭天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把整間房慢慢染成灰藍色。蕙蘭那條黑裙子還掛在我頭頂，蕾絲邊掃著我額角，像個笑話。我這趟回家，帶了一肚子話要問她，現在全爛在嗓子眼裡，連口水都吞不下去。
徐志醒了。我聽見他翻了個身，床墊吱呀響。他沒急著起來，反而把蕙蘭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她汗濕的肩窩上。那根半硬的東西還貼著她，姿勢像條狗護食。
「醒了沒？」徐志的聲音低啞，帶著整夜沒睡的滿足。
蕙蘭沒回頭，伸出手往後摸他，指頭沿著他大腿慢慢往上爬，落在腰側輕輕一掐：「你沒睡？」語氣黏糊糊的，像在跟自家男人撒嬌。
我胃裡一陣翻攪。她從前起床氣重，我要多說一句，她能冷著臉到中午。現在倒好，天沒亮透，她就急著黏他。
徐志低低笑了，手掌從她腰上滑到胸前，攏住一團，慢慢揉。蕙蘭哼了聲，身子往後貼，臀縫把那根夾得更緊。我隔著門縫看，她白花花的背全露著，脊椎溝一路往下，腰窩裡積了薄薄一層汗，被晨光映得像塗了油。
「昨晚累不累？」徐志問，嘴湊近她後頸，沿著髮根細細啃。蕙蘭縮了下脖子，笑出聲，偏頭瞪他：「你還有臉問？從玄關弄到床上，又從床上弄到天亮，我腿現在還抖。」
徐志的手往她小腹按，掌心貼得嚴嚴實實：「那正好，再餵你一頓，讓你這兒早點有動靜。」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說早飯吃什麼。蕙蘭沒躲，反而翻身面對他，兩條腿分開，主動攀上他的腰，眼睛直勾勾盯著他：「你射了那麼多回，還怕不夠？」
我指甲摳進櫃板縫裡，摳得指節發酸。她不光是躺著讓他弄，她是自己掰開往上送的。我這老婆，人前一套套規矩，說起話來比誰都端，到了徐志面前，比樓下那些半夜叫床的野貓還騷。
徐志翻身壓住她，什麼前戲都沒有，腰一挺就貫了進去。蕙蘭嘴巴張開，那聲叫卡在喉嚨裡，過了半秒才衝出來，又尖又媚。我從門縫瞧見她兩條腿高高架在他肩上，腳背繃直，腳趾在半空亂抖。床頭那張結婚照被震得歪到一邊，照片裡蕙蘭穿紅裙，徐志攬著她，笑得跟偷了腥一樣。那是我家的床頭，掛著他跟我老婆的結婚照。
「叫那麼大聲，怕樓下聽不見？」徐志邊頂邊說，每次抽出來都只留個頭，再整根沒入。蕙蘭兩隻手抓著他胳膊，指甲在他皮膚上刮出淺淺的紅痕，嘴裡斷斷續續回：「就是要……讓他們都知道……謝慧蘭在你身下是什麼樣……」
我腦子像被人拿燒紅的鐵針一下下紮。樓下的陳伯，六十幾歲，頭髮花白，天天在電梯裡跟蕙蘭搭訕。他要是聽見這些，明天整棟樓都會傳開。而她不怕。她甚至巴不得別人知道。
徐志的動作越來越快，床板撞牆的聲音悶悶地響。蕙蘭的腦袋左右亂晃，頭髮散了一枕頭，黏在臉頰和嘴角上。她忽然抓住他的手，拉到小腹上按著，喘著說：「你摸……你射進去的那些……都還在裡面……」
「你這騷貨。」徐志罵了句，低頭咬她乳尖，舌頭打著圈。蕙蘭整個人弓起來，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像哭又像笑，腳跟在他背上亂蹬。我褲襠那攤濕冷貼著大腿，動一下都難受，像有條蟲子在皮膚上爬，又癢又燙。
我手機不知第幾次震，螢幕藍光又從門縫漏出去，恰巧打在徐志背後牆上。蕙蘭半睜著眼，眼神霧濛濛的，像是望見了那道光。她嘴裡含著根手指，含糊問：「窗子……是不是沒關……」
徐志沒停，反而更狠地撞了兩下，喘著說：「等操完你，我再去關。」他偏頭朝衣櫃方向笑了笑，那笑在晨光裡特別清楚，像早就等著我看。我後背貼死櫃板，心跳快得發疼，額角全是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
蕙蘭被他頂得說不出話，只顧著叫，一聲高過一聲，最後幾下帶著哭腔，腳趾絞緊床單。徐志悶哼，整個人壓下去，臀部劇烈地收縮，又往裡面灌了一泡。蕙蘭抖得像篩糠，腿從他肩上滑下來，無力地癱在兩側。他伏著沒拔，嘴貼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句什麼，我沒聽清，只看見蕙蘭慢慢笑了，眼淚從眼角滑進鬢角，嘴唇動了動，回了句：「那就讓他看。」
我整個人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原來他們剛才在說我。她早就知道，徐志也早就知道，這衣櫃裡蹲著的爛人，正用一雙眼睛把他們的活春宮從頭看到尾。
徐志抽出來，跪坐起身。那東西從蕙蘭腿間帶出一大股白濁，全糊在她腿根和床單上。他隨手拿她的裙角擦了擦，又把那裙子扔到床下。我認得那料子，是我去年出差帶回來的，當時她嫌短，說穿不出門。現在它皺成一團，沾滿了別人的種。
「我下去買早點，你睡一會。」徐志套上長褲，光著上身，回頭看她一眼。蕙蘭懶懶地趴在床上，手指頭在濕掉的床單上畫圈，輕聲說：「買豆漿跟燒餅，我餓了。順便關窗。」她沒看他，也沒朝衣櫃看，可那語氣平靜得可怕，像在吩咐丈夫。
徐志應了聲，走到門邊又回頭，目光準準地落在我藏身的櫃門上，停了兩秒，嘴角一扯：「那我走了。你可別亂跑。」我曉得後面那句是說給我聽的。他從頭到尾都拿準了我在這兒，像貓逗老鼠，不一口咬死，偏要慢慢玩。
門關上，外頭靜下來。我聽見他拖鞋聲經過客廳，開了又關了大門。屋裡只剩蕙蘭均勻的呼吸，還有我心裡那根弦，繃得幾乎要斷。我想出去，想衝出去掐住她問個清楚，可兩條腿全是軟的，從腳底麻到腿根，像被人抽了筋。我連爬出去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瞪著那堆掛在眼前的衣裙，看天光一寸寸亮起來，照得滿櫃子都是灰塵，還有我這十年來瞎了眼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