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縮在蕙蘭的衣物堆裡，聽著床墊彈簧又開始吱呀作響。徐志的喘聲壓得很低，像頭伏在獵物背上的野獸，每一下都帶著從胸腔深處震出來的氣音。蕙蘭的嗓子已經啞了，可她的話卻清楚得嚇人。
「徐志……你以前在我老公面前裝得多老實……現在呢……」她的尾音被頂得碎開，又拚命攏回來，「你根本就是條發情的公狗……」
徐志悶哼一聲，床頭板撞上牆，篤篤兩下，像在敲我的棺材。我手指死攥著一條不知是絲襪還是內褲的布料，整條手臂僵成一根木棍。
「我老實？」徐志的嗓子像砂紙磨過鐵，「謝書記，你讓我等多久了？十八年……我早就想當著他的面操你。」
蕙蘭笑了，那笑又軟又啞，混著哭腔：「那你現在不是當著了嗎……他要是曉得你在他家床上……在他老婆裡頭射了不知道多少回……」
我的後腦勺往櫃板上一頂，喉嚨裡吞下一股酸水。她還記得我住過那屋子。她還記得我是她老公。可她把這些話當成助興的春藥，一句一句往外吐。
「他會不會氣得把屋頂掀了？」徐志放慢動作，每一下都拖得長長的，像要把話從她肚子裡頂出來。
「他不敢。」蕙蘭的聲音忽然冷下來，只剩下急促的鼻息，「他就會躲……躲得遠遠的……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我咬破了下嘴唇。鐵鏽味漫開，順著下巴滴下去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汗。她說得對。我現在就躲在櫃子裡，像個見不得光的鬼。她比我自己還清楚我有多窩囊。
「那你呢？」徐志又動起來，床墊發出一串急促的吱呀，像要把整個框架搖散，「你捨不捨得他？」
蕙蘭沒答，只發出一聲極長的抽氣，緊接著是他撞進去時肌膚拍打的水聲。我耳朵裡嗡嗡作響，像被誰拿銅鑼貼著耳膜猛敲了一記。
「不捨得。」她終於開口，聲音斷成好幾截，「才怪……他連碰我都不敢用狠的……每次像在批公文……輕飄飄地蓋個章就完事……」
徐志笑出聲，帶著氣音：「那我給你蓋的章，夠不夠深？」
「深……」蕙蘭的嗓子裡像含著一口蜜，又混著痰似的啞，「深得我這幾天走路腿都合不攏……徐志，你他媽的就是來要我命的……」
我老婆當著我的面說粗話。她從不在我面前講半個髒字。這女人像把十幾年沒捨得用的放蕩，全拆給了徐志一個人。
徐志把她從側躺翻成仰面，我瞧見她兩條腿被折起來，膝蓋幾乎壓到胸口。他跪在她腿間，腰一沉，整根送了進去。蕙蘭的頭往後仰，喉嚨裡滾出一串含糊的哼，十根手指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看著我。」徐志用命令的語氣，掐住她的下巴，「叫大聲點。我想讓整棟樓都知道，謝市長在他老公的屋子裡，被自己秘書操成了什麼樣。」
蕙蘭半睜著眼，眼裡全是水光，嘴角卻往上勾：「你夠膽就再快點……讓樓下的老陳也聽聽……他天天說我端莊……」
「我操。」徐志罵了句，腰上加速，整張床都在晃，像隨時要垮。蕙蘭的叫聲陡然拔高，又被他撞得支離破碎，不成句。
我摀住嘴，掌心陷進牙關裡，悶住一聲幾乎要衝出來的乾嘔。樓下的陳伯——那老色鬼，天天在電梯裡裝不經意貼近蕙蘭，現在怕真是貼著天花板在聽。
「蕙蘭……蕙蘭……」徐志喊她的名，一聲比一聲重，像要把這個名字從她身體裡鑿出來，「我全射進去……你給不給我生？」
「生……」她哭喊著，雙腿死死纏上他的腰，「射進來……別拔……讓我再懷一個……像愛執那樣像你的……」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愛執。我兒子。我捧在手心養了好幾年的小兒子。她說像徐志。我從前只當孩子長得像媽媽，半點沒往別處想。我這綠帽子，戴了何止十年。
徐志射進去的畫面又攤在我眼前。他背肌繃緊，臀猛地下沉，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蕙蘭的腳趾在空中亂顫，兩條腿把他圈得死緊，下頭那張嘴貪婪地吞著他所有的東西。
「夠了沒……」徐志喘著，仍埋在她裡面，不捨得退開。蕙蘭搖搖頭，兩隻手捧住他的臉，把他拉近，舌頭伸進他嘴裡，吻得嘖嘖作響。
我褲襠那處又濕又黏，早分不清是前面還是後面。手機從口袋裡滑出來，磕在櫃底，發出極小的一聲響。我嚇得整個後背貼死櫃板，連腳趾都不敢動。
「徐志……」蕙蘭突然出聲，舔了舔嘴角，「你有沒有聽到……」
我心跳停了半拍。
徐志沒停，只偏頭往我這兒掃了一眼，笑了笑：「沒有。就你這張小嘴，叫得滿屋子都是迴音。」
蕙蘭打了他一下，極輕極媚：「那你還不堵住它……」
他重新壓上去，把她兩條腿扛上肩，整個人像要嵌進她身體裡。蕙蘭的尖叫被他的唇堵住，變成悶在喉嚨裡的嗚咽，手指在他背上抓出幾道紅痕。我又看見他朝櫃門投來一瞥，那眼神像隔著門縫直接扎進我眼窩裡。
他知道。我確定他早就知道了。他不戳破，是要我活生生看完這一整齣戲。
徐志邊操邊貼在她耳邊問：「說，你跟他分開這幾天，是不是天天掰著指頭等我操你？」
蕙蘭被頂得說不出整句，只一個勁點頭，嘴裡漏出破碎的「是」和「等你」。
「那以後呢？」他的聲音像浸了毒，又狠又慢，「他要是來求你，要你回去，你怎麼說？」
蕙蘭突然笑了，眼裡的水光順著太陽穴流進髮間，聲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我跟他說……我懷了你的種……要回去，得連你一起接回去……」
我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軟在櫃角。牙齒把下唇咬得稀爛，血流了滿口，鹹腥味濃得我直犯噁心。她當著我的面，親口判了我死刑。我這趟回來，還妄想把她帶回從前。可這女人早就不在了。
徐志又一次射進去，淺淺地抽了兩下才拔出來。我看見那東西從她腿間慢慢流出來，全淌在床單上，混成一片深色的溼痕。他伸手下去，用兩根手指全塞回她裡面，低低笑著：「可不許浪費了。」
蕙蘭悶哼，夾緊了腿，聲音嬌得能掐出水：「你壞死了……」
我的手機嗡嗡震了一下。螢幕亮起，是單位群組的訊息，提醒明天七點市委班子有會。我手忙腳亂按住電源鍵，可那光還是從櫃門縫裡漏了出去，在黑暗裡亮得像顆炸彈。
「什麼聲音？」蕙蘭忽然撐起身，往衣櫃這頭望過來。
我僵住了，連心跳都停了。徐志卻不慌不忙，伸手把她按回床上，低頭在她耳垂上舔了一下：「你累糊塗了。是外頭風大，窗沒關嚴。」
蕙蘭疑惑地皺了下眉，又軟下去，往他懷裡靠：「那你待會去關……」
「我去關之前，先把你這張小嘴再餵一頓。」他說得邪氣，手掌又滑到她腿間。
蕙蘭低低地笑了，抬腿勾上他的腰：「就知道你沒個夠……」
我閉上眼，腦子裡浮出明天七點的會議，浮出我這十年來每個加班的夜，浮出蕙蘭替我整理西裝的早晨。全碎了。像有人把我這一生蹂成紙團，扔進了下水道，順著這滿屋子的腥甜味沖走。
徐志像故意的，整夜就沒停過。每一次他快射了，都要大聲問她，射進去好不好，給不給我生孩子。蕙蘭回回都答，一聲比一聲順從，一聲比一聲放浪。我從蹲著變成坐著，從坐著滑成一灘，手機螢幕滅了又亮，亮過又滅，把滿櫃的衣料映成一片幽藍。
我終於明白，今晚不是意外。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徐志知道我會來。蕙蘭知道我會來。他們把我放進這衣櫃，像放進觀眾席最前排的座位上，逼我看完整場。
天快亮的時候，外面的動靜小下去了。我從門縫看出去，蕙蘭臉朝下趴著，背上全是汗，徐志側身摟著她，那根就貼在她臀縫上，半睡半醒地蹭。她沒睡，半睜著眼，嘴唇無聲地動了動。我辨了好幾遍，才認出她的口型——
「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