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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七宿

7 · 紫髮翼宿暗夜現身

夜幕退到天邊只剩一線灰藍時,張宿搖了搖懷裡的月雪。

月雪一直處在半睡半醒之間,身體痠軟得像被碾過,五色星力在她腹中緩慢旋轉,每一次脈動都像在提醒她:那些痛、那些男人、那些液體都真實發生過。她睜開眼,烽火臺頂的藍色長明燈已經暗了一層,風從石縫裡灌進來,冷得她縮起肩膀。

「起來。」張宿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黑眸始終盯著北方。他把她連披風一起抱起,快步走向烽火臺後側的一塊暗色石板,單手扣住石板上幾乎看不出來的凹槽,用力一掀,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窄道,裡面吹出一股陳舊泥沙的氣味。

月雪還沒完全清醒,只感覺腰間一緊,整個人被張宿攔腰抱到窄道口。

「下去。」張宿語氣很急,卻不是兇她。他把她放下,大手按在她後腰輕輕推進窄道,另一手扯住她的手腕,將那柄朱雀短匕塞進她掌心。「不管聽到什麼都別出來,書靈現在過不來,我擋他。」

「誰?」月雪抓住他手腕。她的指節還殘留著張宿進入她時抓出來的紅痕。

張宿沒答,只把她的頭往下一按。月雪整個人跌進窄道,石板在身後轟地蓋上。黑暗立刻吞掉她,只剩短匕上的朱雀紋發著微弱紅光,正照著窄道兩旁乾裂的泥壁。

她屏住呼吸,耳裡卻清清楚楚聽見外面的聲音,像石壁被某種力量打得龜裂,一聲接一聲的悶響從頭頂壓下來。然後月雪聽見張宿低吼,接著是鐵鏈拖地的聲音,金屬刮過石面,刺得她牙根發酸。

窄道外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陰冷得像蛇鱗摩擦。

「張宿,朱雀七星宿的守關者,五盞星力全亮了。」那聲音帶著笑,笑意像冰渣子落進衣領。「暗影帝已經拿下北方四域,青龍七星宿死的死、散的散,你們朱雀陣只剩兩宿。你覺得,就憑你一個,能撐多久?」

張宿沒有回話。又是一聲重擊,鐵鏈絞緊時的金屬摩擦聲更響,像有幾十條暗色鎖鏈同時收緊,勒得骨節喀喀作響。

月雪的心臟猛地揪緊。她以為暗影帝會直接追殺她,卻沒料到先來的是一向只出現於星宿口中的月影。她曾聽星宿說過這個名字,專精幻術與闇影控制,剛才那道陰冷的聲音想必就是月影。

「你的小宿體在下面吧。」月影的聲音忽然壓近窄道,帶著回音鑽進石縫。「我已經切斷烽火臺的靈脈,她躲在裡面跟棺材沒兩樣。」

話聲剛落,窄道裡的光線忽然一陣扭曲。月雪還沒反應過來,面前的土牆猛地裂開,像被一把無形的刀剖開一道縫,紫色與黑色交雜的霧氣從縫裡湧出來,直接撲上她的口鼻。她猛咳幾聲,眼前的窄道消失,整個人像被人從地底下拽出來般晃了一下,再回神時,人已經跪倒在烽火臺頂。

「總算露臉了。」月影站在她面前五步外的石牆上,銀灰色長髮垂在肩際,黑眸裡紅光跳動,暗影面具下只露出半張蒼白下顎,嘴角向上勾著。一條黑色鎖鏈從他後背延伸出去,另一端正纏在張宿身上,繞胸、束臂、勒腿,鐵青色的鏈面隱隱浮現符文。

張宿單膝跪在地上,嘴角滲著血,棕色的眼睛依然死死盯住月影,五色星力的微光透過他的衣衫一明一滅。

月影慢慢蹲下,伸手扣住月雪的下巴,力度大到她嘴唇微微張開。他歪頭打量她的小腹,黑眼裡的紅光閃了一下。

「五盞星力,光透皮膚,像個漂亮的小燈籠。」他的拇指擦過月雪下唇,聲音輕柔卻像鈍刀刮骨。「等我搜完身,再把你帶回去,暗影帝會很高興。你身上的每一道口子,都會讓朱雀陣更難翻身。」

他另一手已搭上月雪交領短衣的領口,指尖順著衣縫滑向她的鎖骨。冰得月雪整個人縮了一下,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別碰她!」張宿奮力一扯鎖鏈,鐵鏈勒進他手臂,血珠沿著鎖身滾下來。

月影絲毫不理,正要用力扯開月雪的領口,一陣風突然從烽火臺東面打過來。

那風又烈又濃,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罈烈酒,濃烈的酒氣順著風撲了整座烽火臺,連藍色長明燈都猛然一晃,焰心幾乎貼著燈壁斜成一道細線。

月雪只覺得眼前刷過一道紫光,快得像閃電在身側劈下。接著纏著張宿的暗影鎖鏈鏗地裂成十幾段,鐵屑飛濺,幾片擦過她的臉,細細的痛。

紫光落地,化成一個人。

他斜倚在烽火臺殘缺的半堵石牆上,一手提著酒壺,另一手垂在身側,指尖凝著一圈未散的風刃,再慢悠悠抬起來,打了個帶著酒味的呵欠。

紫髮散散地披在肩上,幾縷被風吹得貼住下顎,那雙銀色的眼睛半瞇著,像還沒睡醒,又像看什麼都不太認真。

「月影啊。」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混著濃濃的酒氣,連月雪都聞得見。「你跑我朱雀地盤上鎖人,問過老子沒有?」

翼宿。月雪心頭猛跳一下。紫髮銀瞳,身一晃就切斷暗影鎖鏈。不需要書靈說明,她也曉得眼前這個醉態十足的男人,就是她下一宿的目標。

月影直起身,唇角的笑僵了一瞬。他盯著翼宿露在衣襟外的鎖骨處,那裡有下知何時浮現的朱雀紋路,紅色紋線順著頸側細細爬開,像活物呼吸一般明滅。

「五盞星力還沒把你叫醒,你倒是自己找上門了。」月影冷笑後退一步,身形化成一團黑霧,聲音從四面八方壓過來:「無妨。暗影帝在南方古戰場等你們。翼宿,你的酒,最好能喝到那時候。」

黑霧散盡,陰冷的靈壓隨之消失。烽火臺頂恢復安靜,只有北風仍在吹。

翼宿仰頭灌了一口酒。酒液順著他下顎滑到頸子,滑進微敞的衣領,他也不抹,只是半撐著身子從那堵半塌的牆上跳下來。落地時有些踉蹌,像真的喝到站不穩。

他走到月雪面前,銀眸慢慢張開一點,眼神沿著她的臉、鎖骨、腰腹,一路往下,像在估量什麼。然後他蹲下來,左手隨意地搭上她的小腹,掌心隔著布料貼住五色光輪最亮的地方。

月雪整個人僵住。那隻手熱得驚人,掌心像燒著一團酒火。

翼宿盯著她小腹看了半晌,五色光芒從他指縫漏出來,把他的掌緣也鍍上一層色澤。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勾起嘴角,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聽得見。

「六盞?不對,才五盞。」他歪了歪頭,又舉起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吞下去的咕咚聲格外清晰。幾滴酒液從他唇邊滴下來,落在月雪的鎖骨上,涼得她微微一顫。

翼宿似乎不打算起身。他把空掉的酒壺往旁邊一扔,忽然伸出右手扣住月雪的後腦,半醉半清醒地逼近她。濃烈的酒氣混著他身上被風送來的氣味,一齊壓上月雪的口鼻。

「你這一身光,幾百里外的東西全看得見,像塊綁在腿上的肥肉。」他低聲說,銀瞳映著她小腹上的光,沒有醉意,反而清明得驚人。「既然還只點了五盞,那下一盞,是不是得我來點?」

話沉,他忽然扣住她提刀的手腕,反手一帶,月雪的背撞上烽火臺的石牆。翼宿順勢欺身,胸膛壓上她胸前,將她整個人釘在牆面。她的手腕被他按在耳邊,短匕「噹」的一聲掉在地上。

月雪呼吸一窒。翼宿的右腿擠進她雙腿間,大腿壓住她,熱度隔著兩層布料源源不絕地燙進來。

「想逃?」翼宿低下頭,酒氣混著他那雙銀眼的逼迫壓得更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頸側。他沒動,就停在那裡,濕熱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月雪動脈跳動的位置。

她全身汗毛直豎,嘴裡卻下由自主地發出一聲細喘。不是害怕,也不是完全抗拒。他掌心的熱、逼到身前的胸膛、擠入雙腿的腿骨,每一樣都在撥動她腹間那五團星力。五色光輪轉得更快了,快得她小腹發燙,下身泛過一陣痠軟。

翼宿感覺到了。他喉間滾出一聲低笑,抓在她腕上的拇指不輕不重地磨了磨她的脈搏。

月雪想甩開他的手,卻連呼吸都跟他攪在同一道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