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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 登艦營救,暗夜交易

王強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冴子,妳跟著我,不要離超過五步。」

冴子握緊妖刀正宗,刀尖斜斜朝下。她沒有問為什麼,只嗯了一聲。

海風從西側灌過來,帶著鐵鏽和死魚的混合氣味。王強皺了皺眉,這股味道和街道上的腐屍不同,腥得嗆喉。

兩個人沿著貨箱外緣走,夜色一點一點壓下來。碼頭邊的照明燈桿東倒西歪,只剩幾盞半明半滅,照得貨箱間的通道忽寬忽窄。

王強把消防斧提在手裡,斧刃朝外。他每走幾步就停一下,側耳聽動靜。

西側的貨箱堆得比南裡香描述的還亂,有些箱子被擠得變形,鐵皮像撕開的鋁箔紙。地上有拖行過的血痕,已經發黑。

「有東西在這裡待過。」冴子壓低聲音。

王強點頭,下巴朝前方一抬:「訊號就在前面第三排貨箱後面,不只一個。」

冴子跨前一步,和他並肩。深紫色的長髮被海風吹到耳後,她的眼神已經不是剛才說話時那種柔和的亮度,而是冷而亮,像刀子出鞘。

「七八個二階,還有一個寄主型。」王強說,「我來處理寄主型,其他漏過來的,妳一刀一個,有沒有問題?」

「沒有。」冴子答得乾脆。

話剛落,第三排貨箱後面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像有人拿鐵鎚敲貨櫃的鋼板。緊接著,是某種濕黏的爬行聲。

王強沒再廢話,腳下一蹬,直接繞過貨箱轉角。

一隻半人高的東西趴在貨箱邊上,背脊隆起來,皮膚灰白得像泡過水的死魚。它沒有眼睛,整張臉只剩一張豎著裂開的嘴,嘴裡一圈細密的牙。

「操。」王強罵了一句,斧頭已經劈下去。

那東西反應極快,身子一縮,像壁虎一樣沿著貨箱壁往上爬。消防斧劈進鋼板,硬生生削出一串火花。

「王強!」冴子喊了他一聲。

王強右手一扯,把斧頭拔出來,左手同時往下一按,抓住那東西的後腿。觸感又滑又硬,像抓著一塊裹了黏液的甲殼。

「跑你媽的!」他手臂發力,把那東西從貨箱上拽下來,狠狠摔在地上。

寄主型喪屍落地後沒有頓住,翻了半圈,嘴巴對準王強的小腿就要咬。

王強一腳踹在它下顎上,把它踢得往後滑了半米。不給它再起身的機會,他搶上前,消防斧高高舉起,一斧剁進那張裂嘴裡。

黑血濺上他的外套和靴子,腥臭沖天。

與此同時,四周貨箱縫裡湧出七八道灰影。冴子身形一低,妖刀正宗劃出一道冷弧,最前面那隻二階喪屍從肩到腰斜斜裂開,上半身滑落地,下半身還往前撲了兩步才倒。

王強拔斧再劈,第二隻寄主型從貨箱頂上撲下來,被他側身讓過,反手一斧砍在腰上。那東西怪叫一聲,摔在箱邊抽搐。

冴子那邊刀光閃成一片,二階中期這種程度,在她手下走不過三招。妖刀正宗沾了黑血,刀刃反而亮,像被什麼喚醒了。

王強趁空檔往貨箱深處看了一眼,系統圖鑑在他眼前閃了一瞬。

變異寄主型,二階巔峰,會寄生於大型海獸屍體。

「二階巔峰。」他低聲念了一句。

冴子正好割開最後一隻的喉嚨,轉頭看他:「二階巔峰?」

王強沒答,只用斧頭指了指貨箱更深處。那裡的鐵皮被拱出一個大洞,像有什麼東西定期從洞裡爬進爬出。洞內一片漆黑,卻能聽見海水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難怪南裡香叫我們別走正門。」王強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嘴角扯了扯,「她是怕我們一頭撞進這鬼東西的老窩。」

冴子走到他身邊,刀尖點地,呼吸很淺。她的制服下擺沾了黑血,襯得那截腰更白。

「那現在要繼續往裡嗎?」她問。

王強看了一圈,地上已經躺了九具,沒有一具還能動。系統提示在他腦中跳出來:進化點數+。

「先不進去。」他退出貨箱通道,背靠在冷鋼板上,喘了兩口,「我們來這裡是清場,不是送死。東西沒出來,就別叫牠。」

冴子點頭,撕下襯衫下襬一角,遞給他擦手。

王強接過去,草草擦掉斧柄上的血,滑膩的斧柄才勉強握得穩。他把布條往地上一丟,站直身子。

「回去找靜香。」他說,「得換個方式登艦。」

冴子愣了一下,很快跟上。

兩個人繞回車隊時,宮本麗已經從駕駛座探出半個身子,手搭在電槍上。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西側,見王強回來,表情才鬆了半分。

「清完了?」麗問。

「九隻。」王強走到車邊,接過楊寧冰遞來的水壺,灌了半口,「還有一條往船底去的路,我沒追。」

鞠川靜香從後座把衛星電話遞出來:「裡香說碼頭西側的燈號又變了,改成兩短兩長。」

王強接過電話,貼到耳邊。

「南裡香。」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沒有商量餘地,「是我。西側的貨箱通道通到船底,有海獸型的寄主喪屍。正門不能走,船底也不可能硬闖。妳把艦島周邊的燈號再打一次,親自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是南裡香沙啞而乾脆的聲音:「艦島左緣,第二層平臺,有一道應急爬梯。我打三短一長,燈朝海面。你到了就說一聲。」

「叫妳的人別亂動。」王強頓了頓,「我上得去,就帶得了你們下來。」

「口氣倒不小。」南裡香哼笑一聲,尾音卻有點顫,「靜香在你旁邊?」

王強把電話往後一遞。靜香雙手接過去,聲音軟綿綿的:「裡香?是我。」

電話裡忽然沒了聲音。過了一會,南裡香才低低罵了一句:「妳他媽還活著,太好了。」

靜香眼眶一紅,抱緊電話縮在後座,鼻尖都埋進白大褂領口裡。

王強沒看她哭,視線掃過車隊。

「麗,妳帶冴子、寧素、寧冰、貴理子、百合子,從艦島左緣上去。我走前面。百合子先射一輪掩護,貴理子貼我右邊,寧素頂盾守樓梯口,寧冰斷後。」他語氣很快,像數一樣一樣把東西擺在桌上。

「你一個人上爬梯?」麗皺起眉,「萬一上面不止……」

「所以我需要妳們把上面的東西先引開。」王強說,「我爬得快。」

他看向冴子。冴子已經把妖刀正宗橫在臂彎裡,朝他點了一下頭。

車門幾乎同時打開。楊寧素提盾先下,鳶鱗重盾往地上一頓,悶悶地響。楊寧冰的劍已出鞘半寸,貼在腿側。宮本貴理子從最後一輛車鬥翻身落地,半截破衣被海風掀起來,肩頭的血痕在夜色裡像道黑紋。高城百合子最後下來,複合弓斜背在後,銀色的弦線隱隱泛光。

六個女人往艦島方向散開,腳步極輕。王強在最後面,脫下外套塞進楊寧冰手裡,只穿一件黑色短袖。海風吹得衣服貼在身上,露出結實而精瘦的背。

「走。」他下令。

艦島左緣那盞應急燈閃了三次短、一次長。燈光朝海面打去,像在替他們標路。王強抓住爬梯最下端的橫桿,手指一用力,整個人往上躥起。

他爬得確實快,手抓腳蹬,幾下就上了第二層平臺。

平臺上橫著兩具特警的屍體,防彈背心被抓爛,血已經凝固成黑色。

王強沒多看,翻身跨過欄杆。南裡香就站在平臺左側的艙門後,手裡端著一把狙擊槍,槍管朝下。

她比王強想像中瘦得多。眼眶凹進去了,嘴唇乾裂,短髮黏在額角。一身特警服又髒又破,袖口撕到了肘部。可那雙眼睛依然亮,像野獸。

「你一個人?」她啞聲問。

「我從來不是一個人。」王強往前一步,逼近她,「只是妳現在只看得見我。」

南裡香盯著他,忽然笑了,笑得又苦又野:「操,你這種人,末日就是為你開的吧。」

王強伸手,把她槍管往旁邊撥開,直接擦過她的肩走進艙內。她身上有汗味、火藥味,還有女人在血與鐵之間磨出來的銳利氣味。

「子彈剩多少?」他問。

「三發。」南裡香跟進來,「七個隊員,五個女的,都還能動。」

「能動最好。」王強聲音平淡,「我帶了食物和水上來,但不多。你們今天吃過沒有?」

南裡香沒答。她的眼神掃過他胸口的黑血,又看向他腰後。

「那是什麼?」她突然問。

王強順著她的視線低頭,腰後別著從貨箱通道帶出來的一小塊灰白色甲殼,巴掌大小,邊緣像被斧頭劈斷。

「寄主型的殼。」他說,「二階巔峰。」

南裡香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裡的?」她低聲問,像在問他,又像在問自己。

王強沒回答。他走到一處靠牆的長椅坐下,把手肘撐在膝蓋上,抬起眼看她。

「等妳的人安頓好,我們再來談。」他說,「不急。今晚很長。」

南裡香靠在艙門邊,光從她背後的狹窄舷窗打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又薄又長。她盯著王強的側臉,過了許久,才轉身朝裡面的隔離室走去。

隔離室裡,五名女性研究員擠在角落的毯子下,蜷成一團。防護服都破了,有人露著腿,有人披著半件救生衣。見南裡香進來,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抬起臉,嘴唇哆嗦著想說話。

南裡香朝她搖了搖手:「別浪費力氣。」

她從腰包裡摸出最後半塊巧克力,掰成五瓣,每人分了一瓣。巧克力已經有些化了,黏在包裝紙上。

「有人上來了,帶著吃的。」她說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像在安撫一群受驚的鳥,「你們先在這裡坐著,我去處理。」

五個人點點頭,沒人追問來的是誰。

南裡香走出隔離室,帶上門。王強還坐在長椅上,低著頭,手指慢慢轉著那塊甲殼。

「說吧。」南裡香走到他面前,站得筆直,「你要什麼?」

王強停下動作,把甲殼擱在腿邊。他仰起臉看她,眼神平靜得看不出一點情緒。

「我要的東西,妳一定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從很近的地方直接壓進她耳朵裡,「這艘船上,吃喝、睡覺的地方、能走的路、能躲的死角,妳全給我。妳的人,聽我安排。妳,晚上來找我。」

南裡香沒躲他的目光。她站得直,胸膛微微起伏。那張嘴抿成一條緊而倔的線。

「你是認真的?」她問。

「我今晚清掉九隻,要是再往上打一輪,還能有更多。」王強往前傾了一點,聲音低下去,帶了點沙啞的逼迫感,「裡香寶寶,妳該知道現在外面有多黑。」

南裡香的身體僵了一下。那個稱呼像從暗處伸出來的手指,順著她的脊椎往下滑。她的頭腦清醒,可是雙腿像被海風釘在地上,挪不動。

「我他媽就一個人,不是什麼寶貝。」她啞聲回了一句。

「錯。」王強站起來。他的影子一下子罩住她,「妳是南裡香,SAT前五的狙擊手,航母上唯一一個還敢拿槍的女人。這樣的東西,我不會讓它留在別人手上。」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很穩,不容她偏開。

南裡香的下唇微微發抖。可她沒有甩開。

「我要是拒絕呢?」她的聲音更低,幾乎貼著他的手腕。

「那我今晚就帶人下去。你們剛才的燈,白打了。」王強指腹擦過她下巴上乾裂的皮,像在檢查她還能不能用那張嘴說話,「妳捨得讓那五個人再關一晚?」

南裡香閉上眼,又很快睜開。她的呼吸重了兩拍,胸口貼著破掉的制服繃出緊實的線條。

「你最好不要騙我。」她一個字一個字咬得很重。

「騙不騙,妳今晚自己看。」王強鬆開手,退後一步,恢復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先帶我去艦橋。妳的人,我讓人送吃的上去;妳,洗完臉再來見我。」

南裡香抹了一下下巴,像要把他留在上面的溫度抹掉。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罵了一句。

「靠。」

她轉身往艙內走,走得很快,像再慢一步就會回頭。

王強跟在後面,嘴角慢慢往上一扯。他沒笑出聲,眼裡卻亮得厲害,像野火燒到了海面上。

夜色把整艘航母吞了進去。海平面下,有沉重的、緩慢的撞擊聲正沿著船底鋼板一下一下地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