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的手探進那團暗金碎光裡,指尖像戳破一層涼水。
系統面板在他眼前彈開,幾行字浮得又快又穩。獅王晶核、獅心精魄、王者寶箱,三樣東西在虛空中排成一列,散著暗金色澤。
他先看晶核。拳頭大小的結晶,裡頭像封著半凝固的血,表面不時竄過細碎電光。系統標註:二階巔峰獸王核心,可強化魔兵修復進度。
「好東西。」王強低聲說。
他把獅心精魄先收進系統空間,晶核留在手上。獅屍旁的女人都看他。冴子把村田刀從獅頸裡抽出來,黑血順刀槽往下淌。麗用槍託頂開一頭小狼屍體,喘著氣走過來。
「車隊十分鐘後過獸徑。」王強說,「先別收拾了。」
他把晶核往獅王頭顱上一按。晶核裂開,裂縫裡射出暗金色光,像液體一樣滲進獅屍。獅王的鬃毛瞬間塌下去,皮肉像被抽乾,整具屍體塌成乾癟的皮囊。
系統提示音在他腦中響起:「魔血長刃、魔力重磅複合弓、鳶鱗重盾、寒光細劍,吸收二階獸王殘能,修復進度提升。」
王強轉頭看貴理子。她半跪在地上,外衣剩半截,肩上血痕還沒乾,但眼底金光比剛才更亮。她站起身,刀身自行震了一下,血汙被刀面吸進去,一點不剩。
百合子從車頂跳下來,弓弦銀光自動凝出半支箭,又散成白煙。楊寧素把盾往地上一頓,虎口裂開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楊寧冰的細劍還在滴血,但那血滴在落地前就化成淡金色光點。
「有點意思。」王強勾起嘴角。
他沒多等,叫出系統商城。進化點數還算充裕,獅王剛餵了一筆。他在武器欄掃了兩眼,直接鎖定兩件東西。
「冴子。」他開口。
毒島冴子剛用衣襬擦掉臉上的黑血,聞言回頭。王強手一揚,一道墨光從面板裡飛出去,落在她面前半尺處。
那是一柄刀。刀身比村田刀更長,刃窄而薄,弧度極小,幾乎像一道黑線。刀柄纏暗紅繩,鐔部鏤空。整把刀插在土裡,沒怎麼用力,卻像自己咬住了地面。
「妖刀正宗。」王強說,「給妳的。拿去。」
冴子愣了一瞬。她把村田刀往獅皮上一按,走過去,伸手握住刀柄,一抽而起。刀身離土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鳴響。她轉身揮了一下,刀光像抖開的墨,乾淨得聽不見風聲。
「夠輕。」她低聲說,眼角彎了彎,「也夠長。」
「晚上再試刀。」王強說。
他沒等冴子回話,又點了一下商城。另一道藍光飛出,直直插在宮本麗腳邊。麗本能往後跳了半步,定睛一看,是她的槍。
那桿槍通體銀藍,槍管下並著兩條黑色導軌,槍尾多了一截握把,整桿槍細了一圈。麗伸手拔起來,手一握就覺得不對。
「這什麼?」她皺眉。
「電槍朗基努斯。」王強說,「刺出去的時候,槍身自己加速。你以後突刺,不會比冴子慢。」
麗的眼一下子亮了。她端起槍,朝前方空刺一下。槍身導軌爆出藍白色細電,整桿槍像被線扯出去,刺得又快又直。槍尖回彈時嗡嗡作響。
「這個好。」麗說,臉都紅了。
王強哼了聲,沒接話。他看向獸徑深處,枯枝碎葉混著血水,狼屍豹屍鋪了滿地。獅王乾癟的皮囊縮在路中央,腥味衝鼻。
「清場。」他說。
麗端著新槍壓下興奮,去指揮車隊旁的人。冴子把村田刀斜插背帶,提著妖刀走回隊伍前。貴理子、百合子、楊寧素、楊寧冰無聲跟上,像四道影子。
車隊重新發動。王強坐上頭車,麗坐他旁邊,槍橫在腿上,手指在導軌上摸來摸去。冴子坐後方車廂,刀鞘抵著車頂。
獸徑越走越窄,兩旁的鐵絲網破了幾處。車燈照出去,能看見動物園員工宿舍的白色外牆。幾棟平房半掩在樹影裡,窗戶碎了幾扇。
王強讓車隊停下。他推門下車,冴子跟下來。麗要跟,被他一手按回車門邊。
「看著槍。」王強說。
麗嘴一撇,但坐了回去。
王強和冴子一前一後靠近宿舍。還沒走到,就聽見平房裡有動靜。像人,又不像。他放慢腳步,冴子的刀已經抬到與肩平。
「別殺。」王強低聲道,「先看是不是人。」
冴子嗯了聲。
王強抬腳踹開最近一扇木門。門板撞在牆上,塵灰從門框上簌簌往下掉。屋裡三個女人擠在角落,穿著動物園的草綠色飼育員制服,身上沒傷,臉卻白得像紙。
「別叫。」王強說。
三個女人一齊點頭。
王強掃了她們一眼,最大的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小的不過二十。身上有草屑,袖口沾著猴飼料渣。他聞了聞空氣,沒有屍臭。
「有沒有被抓傷?」他問。
「沒、沒有。」中間那個短髮的先開口,聲音發抖,「我們躲在飼料間,沒讓牠們進來。」
「有幾個活人?」
「就我們三個。這裡原本還有兩個男生,昨晚跑出去,沒回來。」
王強點頭,讓冴子先帶人出去。冴子收了刀,朝三個女人抬抬下巴。她們踉蹌站起來,互相扶著往外走。
外面陽光白得刺眼。王強在車隊中段找到了藤野深月。她正從一輛休旅車後座探出頭,手裡還握著半瓶水。
「藤野深月。」王強朝她招招手。
深月小跑過來,長髮在背後晃。她先看了那三個女飼育員一眼,才看王強。
「交給妳。先安撫,再檢查,有問題就嚷。」
「知道了。」深月點頭,聲音很穩。
她把三個女人拉到後車廂,遞水、披上外套,又低聲問有沒有哪裡痛。三個飼育員縮在一起,總算不再發抖。
王強回到車門邊,重新坐上頭車。麗還端著槍,見他進來,把臉往窗邊一別。
「怎麼,沒讓妳去,不高興?」王強說。
「沒有。」麗說,手指在舵盤上敲了兩下,「只是下次要跟。」
「再說。」
麗哼了聲,腳下一踩,車隊繼續前進。
出了動物園後門就是一截緩坡。開上去之後,視野突然開了。王強看見海。
那是下午三四點的光,海面亮得像鍍銀。公路沿著海岸線往北拐,風裡帶著鹹味,混著汽油和鐵腥氣。
「靜香。」王強回頭喊。
鞠川靜香從後車廂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抓著黑色衛星電話。她撥號的動作有點笨,但接通得很快。她把手機貼在耳邊,嗯了幾聲,忽然抬頭朝前指。
「王強,那邊!」她喊,「看到船了!」
王強順她手指看過去。港區的水泥碼頭伸進海裡,半毀的集裝箱堆成黑壓壓一片。再遠一點,一艘巨大的航母停在泊位旁,艦島上有幾處焦黑,甲板歪斜,但船體依然大得駭人。幾架直升機殘骸攤在甲板上,像被誰踩扁的蟲子。
「全速。」王強說。
麗把油門踩下去。車隊捲起黃塵,朝海港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