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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宮本麗呆毛下的交易

傍晚的陽光從二樓主臥室的窗戶斜斜打進來,把整張床切成一半金黃一半灰。

王強坐在床沿,背靠著床頭板,手裡轉著一罐沒開封的罐頭。鋁罐在指尖轉了三圈,樓梯口傳來腳步聲——很輕,踩兩步停一下,再踩兩步,像在數拍子。

門沒關。

宮本麗站在門口的時候,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水手服已經換掉了。她從民宅衣櫃裡翻出一件白色短T,領口洗到有點鬆,鎖骨露了大半,下身還是那條破損的百褶裙,裙擺右側裂了道口子,黑色長筒襪從腳踝一路繃到膝上,襪口邊緣微微陷進大腿的軟肉裡。

王強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她。

宮本麗深吸一口氣。那根翹在頭頂的呆毛率先往前傾了一點,然後才是她的身體——她走過來,三步的距離踩得像三百米,膝蓋壓上床墊的時候整張床沉了一下。

她跨坐上王強的大腿。

隔著裙子和褲子的布料,王強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抖,不是怕,是緊繃。她的手伸向他褲頭,手指頭抖得厲害,解了兩次才把鈕扣解開,拉鍊拉下來的時候金屬齒「嘶」的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像刀出鞘。

「妳的呆毛比妳誠實。」王強說。

宮本麗的紅眼睛瞪過來,嘴張開要罵,話還沒出口就被王強扣住腰往下一扯。她整個人重心失衡往前栽,雙手撐在他胸口上,掌心隔著衣服壓著他的心跳。

王強翻身把她壓進床墊。

床頭板撞上牆壁,悶悶地「砰」了一聲。

宮本麗的後腦勺陷進枕頭裡,茶金色的長髮在白色床單上鋪開,那根呆毛從髮絲間戳出來,直挺挺地指著天花板。王強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壓在枕邊,另一隻手從她腰際探進去,把裙子往上推。百褶裙皺成一團卡在腰腹間,露出底下的黑色長筒襪和襪口上方那截白得扎眼的大腿。

「記住妳答應了什麼。」王強的拇指壓在她髖骨上,聲音壓得很低。

宮本麗沒回話。她咬住了自己的呆毛髮尾,那縷茶金色的頭髮被唾液沾濕,貼在嘴角像條細細的疤痕。紅色雙眸睜得大大的,直直盯著天花板,連眨都沒眨一下。

王強開始動。

床墊的彈簧發出規律的擠壓聲,起初很慢,一下是一下,像在試探什麼。宮本麗的膝蓋本能地夾緊又鬆開,黑色長筒襪隨著撞擊的節奏在大腿上上下滑動,襪口邊緣蹭出淺淺的紅印。

她從頭到尾沒閉眼。

那對紅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眼神從倔強慢慢渙散開來,嘴唇抿到發白,咬著呆毛的牙關越收越緊。王強俯下身的時候能看見她睫毛上掛著的水光,不是汗,是還沒滑下來的眼淚。

她撐了很久。

直到最後那一下撞得特別深,床頭板再次撞上牆壁,宮本麗悶哼出聲——那聲音從咬緊的牙縫裡擠出來,很短,像被捏住脖子的貓。眼淚終於從眼角滿出來,順著太陽穴滑進耳鬢,在茶金色的髮絲間留下一道透明的水痕。

然後房間裡只剩下喘氣聲。

王強起身,拉上褲子,拉鍊的聲音在安靜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尖還沾著她腰間的溫度。

床上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宮本麗側過身,蜷起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茶金色長髮鋪了半張床,髮尾從床沿垂下去,在暮色裡像一灘融化的蜂蜜。她身上的短T皺成一團,裙子還卡在腰上,黑色長筒襪有一隻已經滑到腳踝。

王強轉身要去拿桌上的水瓶。

一隻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很輕,輕到要不是衣料被扯動,他根本不會發現。

王強回頭。

宮本麗的手指攥著他衣服的下襬,指節用力到微微泛青。她的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側臉和那根歪掉的呆毛,嘴唇動了兩下,聲音小到像在跟自己說話。

「明天……你還會讓我活著嗎?」

王強看著她攥住衣角的那隻手。

他沒回答,伸手從床頭櫃上拿起那罐沒開的罐頭,放在她面前。鋁罐壓在床單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吃飽。」他說,「明天揹包歸妳背。」

宮本麗的手指慢慢鬆開他的衣角。

王強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暮色已經從橘紅沉入灰藍,對街那棟商業大樓的玻璃帷幕倒映出這棟民宅三樓唯一亮著燈的窗戶,一格暖黃色的光嵌在大片黑暗裡,像某種標記。

樓下傳來嘶吼聲。

王強的身體僵了一瞬。

那不是普通喪屍的聲音。普通喪屍的喉音是破碎的、像痰卡在氣管裡那樣咕嚕咕嚕的雜音。但這個聲音不是——它更沉,更完整,從胸腔深處共鳴出來的,像某種大型動物在低吼。

他往下看。

對街的路燈柱旁站著一隻喪屍。體型比一般喪屍大上整整一圈,肩膀兩側隆起的肉瘤把破爛的襯衫撐到裂開,右手的指甲長到彎曲發黃,垂在身側像五把鏽掉的小刀。

那隻喪屍正仰頭盯著三樓窗戶。

黃濁的眼球裡,瞳孔縮成針尖大小。

它在看他。

不是掃視、不是巧合——是鎖定。那雙眼睛聚焦在王強臉上的方式,跟狗盯住獵物一模一樣。

王強背上竄過一陣冷意,從尾椎一路麻到後頸。

同類偽裝。

對這傢伙失效了。

他退了一步,手摸到褲袋裡的鋁棒握柄,指節收緊。樓下那隻喪屍咧開嘴,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喉嚨裡滾出一聲比剛才更低的咆哮,然後轉身,拖著腳步消失在騎樓的陰影裡。

沒有衝上來,但王強很清楚——那東西不是逃走,是在等。

他關上窗,拉上窗簾,轉頭看了一眼床上。宮本麗已經坐起來了,手裡握著那罐罐頭,呆毛歪歪地垂向一邊,紅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剛那是什麼聲音?」她問。

「明天的問題。」王強說,「現在吃妳的。」

他靠著牆坐下來,鋁棒橫在膝蓋上,眼睛盯著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最後一絲暮光。

對街的玻璃帷幕上,那格暖黃色的窗戶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