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海面灰濛濛的,浪頭一下又一下拍在防波堤上。王強把外套拉鏈拉到胸口,轉身走回病床前,目光先在楊寧素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楊寧冰身上。兩人還是癱著,皮膚上殘留的紅潮沒完全退,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兩條白魚。藥劑的效力還壓在她們神經末梢,瞳孔裡那層金光尚未散盡,眼神空洞得像兩具被抽掉靈魂的人偶,只剩軀殼在本能地喘息。
他沒急著說話,蹲下去從病床底下摸出那兩支空藥劑管,在指間轉了一圈,丟進床頭櫃的鋁盤裡。金屬碰金屬,發出清脆的一聲。
「起來。」王強說。這兩個字像開關,把剛才那場失神的狂歡徹底翻了頁。他沒有多說,因為改良版藥劑還沒到手,眼前這兩個女人只能先靠指令動作,不能指望她們正常開口聊天。
楊寧素先動了。她的手指撐住床沿,腰腹使了兩次力才坐直,深藍警服前襟早已被扯開大半,一側肩帶滑到手肘彎裡。她沒去拉,只是低著頭喘氣。
楊寧冰也跟著撐起身,淺灰套裝的窄裙捲到了大腿根,肉色絲襪從膝蓋往下全是抽絲的破口。她下意識去攏裙擺,動作做到一半又停住,像想起什麼似的,把手放回自己腿上。
「主人。」楊寧素先開口,語調平板得沒有起伏,像錄音機裡播出來的聲音,只擠出幾個斷續的音節,像喉嚨還被藥性掐著,無法正常成句。
王強「嗯」了一聲。他拉了把椅子,在兩人對面坐下,手肘撐著膝蓋,下巴微抬。「剛才爽不爽?」
楊寧素的睫毛顫了一下,不答,只是直勾勾地望著前方,像還沒接收到下一道指令。楊寧冰別開臉,動作遲鈍而僵硬,耳根卻慢慢紅起來。
「不說話?」王強笑了一下,語氣沒多少溫度,「藥灌下去的時候,你們兩個比現在誠實多了。」
楊寧素抿了抿唇,終於把臉轉回來。她的眼睛裡有殘留的金光,一閃一閃的,像兩粒沒熄乾淨的炭。「爽。」她說,「爽到現在腿還在抖。」
楊寧冰的指尖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沒接話。王強看著她,她也正好抬起頭,四目一對,她又垂下去。
「楊局長,妳呢?」王強往椅背一靠。楊寧冰的頭顱機械地轉回來,嘴唇動了動,才擠出聲音。
「……一樣。」楊寧冰的聲音更小,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王強站起來,走向牆邊的整理櫃。他剛才進房前就把登山包扔在那裡,現在蹲下身拉開拉鏈,把兩手伸進去翻。
「老子現在要給你們配傢伙。」
楊寧素和楊寧冰同時看向他。
王強的意識裡已經把系統商城叫開了。半透明的商城面板浮在他眼前,進化點數餘額還夠,他手指在半空中點了幾下,冷兵器欄目嘩啦啦地滾過一排又一排。他先略過那些刀劍,往重裝欄裡找,又往機動兵器裡翻了一陣。
「貴理子有魔血長刃,寧素以前當市長,功夫應該偏穩重。」王強頭也不回地說,「我給妳弄件能扛能撞的。毒島冴子、宮本麗、高城沙耶那幾個,誰都不準碰這四件殘缺兵器,聽到沒有?」
他點了下去。
一道暗青色的光從王強掌心亮起,光裡浮出一面半身高的鳶盾,表面有細密的蛇鱗紋,邊緣包著黑鐵。重量落在他手上的那一瞬,鋁製床架都跟著震了一下。他轉身,單手把盾立在楊寧冰面前。
「寒光細劍,認主後會隨妳的手臂動作加速。」王強說,「拿去。」
楊寧冰撐著床沿站起來,雙腿還有點軟,腳趾在絲襪裡蜷了一下才勉強踩穩。她伸出左手,指尖先碰了碰盾面,那層蛇鱗紋忽然泛起一線青光,順著她的手腕往上爬了一小截,又沒入皮膚裡。她整個人繃了一下,像被一股涼意穿過脊椎。
「它認了。」王強點頭。
楊寧冰下意識把左臂套進盾後的皮扣,試著舉了兩下。她個子不矮,肩背又保持著警隊時期的肌肉線條,重盾在她手臂上像突然沒了分量。她把腳位前後一分,整個人重心壓低,做了個防禦架式,套裝窄裙「嘶」地往上提了一截。
「比警局那面防暴盾好使。」她低聲說。
王強沒接話,又回到商城面板前。這次他往細劍欄滑,幾秒後停在一個紫金色的名字上。他按下兌換,右掌再次亮起光線。
一柄窄身長劍從光裡落了出來,劍身細得像一根拉長的針,深紫劍脊上浮著流動的金絲,護手是兩片交疊的薄鋼,像蟬翼。他握著劍柄,把劍尖斜斜往地上一壓,劍身彎出一道極小的弧線,又彈回來,嗡地顫了一下。
「閣下好兇。」楊寧素低低說了一句。
王強走到她面前,把劍柄遞過去。「暗金塔盾,走的是硬扛路數。妳當市長前不是普通文官,剛才夾我腰那一下,我就知道妳腰腿有底子。」
楊寧素沒否認。她接劍的時候,手指擦過王強的手背,停了一瞬。那雙眼睛裡金光又浮了浮,像被劍身點著了。
「用我。」她忽然說,嗓音比剛才更啞,「我比任何人都聽話。」
王強盯著她,笑了一下。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沒使多少力,卻逼她把臉仰高。「別急。有妳出力氣的時候。」
楊寧冰的盾牌在地磚上磕了一下。她自己大概也沒想到會用那麼大力,短促地吸了口氣。
王強鬆開楊寧素,往窗邊走兩步,又回頭掃了兩人一眼。病房的燈光很柔,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具成熟身體的線條照得格外清楚:楊寧素的警服領口一路開到胸下,寬肩細腰,站姿筆直;楊寧冰的套裝像第二層肌膚,汗水浸過的布料貼出圓潤的腰臀,呼吸時胸口微微起伏,乳肉在衫料下擠出不深不淺的溝。
「明天上船後,看到帶刀的女人叫貴理子,拿弓的叫百合子。」王強說,「她們兩個今晚就守在病房外頭的走廊,妳們換完衣服出去就能見到。」「妳們兩個的命是我救的,今晚開始跟在她們後面,輪班守夜。清楚了?」
「清楚了。」兩人幾乎同時回答。
王強轉身去拉病床邊的窗簾,外頭的天色正從灰藍轉成更重的青黑,海那一頭有幾個移動的小光點,不知道是浪還是船燈。他瞇了瞇眼,放下窗簾,沒再多看。門外傳來兩聲極輕的叩門,是貴理子和百合子在走廊輪值的暗號,兩人一直守在這層沒離開過。
「把衣服穿好。」他走回門邊,握住門把,「換完跟我下樓,讓靜香給妳們量個血壓。誰要是暈在樓梯上,老子就把她留在醫院餵喪屍。」
他按下門把,門鎖彈開的聲音在走廊裡格外響。
「今晚,我們睡這層。明早天一亮就上匝道,去海港。」
話音落下,他已經跨出病房。走廊那頭先是響起一陣小跑聲,接著安靜下來——那是貴理子和百合子聽到門響,從牆角移步過來確認狀況的腳步聲。楊寧素和楊寧冰隔著幾步並肩站了一會,才各自動起來,一個把肩帶拉回原位,一個把窄裙慢慢撫平。兩面嶄新的冷兵器還在她們身上隱隱泛著微光,像被王強剛才那一席話燙出來的。
王強走在長廊裡,右手插在口袋,他的背影被窗外微弱的海光映成一條斜斜的灰影。直到他轉下樓梯,兩女才一前一後跟上去,鞋底踩在磨石子地上,一聲比一聲穩。
海風從一樓破窗灌上來,涼得人後頸發緊。王強聞著那風裡的鹹腥味,忽然很想知道,南裡香那艘航母上到底有多少女人,而明天,他能帶多少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