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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日蟑螂-後宮之王

第 51 章

車隊往北開了不到半個鐘頭,公路兩旁的草叢就開始不對勁。

王強靠在副駕座上,眼皮忽然一抬。他看見右前方邊坡的鐵絲網外,幾雙綠瑩瑩的眼睛貼著地面閃過去,身形壓得很低,不像喪屍。

「停。」

他抬手,重卡煞住,後面兩輛廂型車跟著急停。車燈前方,柏油路面裂縫裡鑽出一條手臂粗的黑蛇,鱗片泛著油光,正慢慢往車底滑。

王強抓起刀,開門跳下去。他鞋底踩碎幾片乾落葉,那蛇立刻調頭朝他揚起頸子。王強沒等牠吐信,一刀斜劈,蛇頭飛進路旁草叢,蛇身還在地上抽。他用鞋尖把屍體踢開,繞著車隊走了一圈。

草叢裡的綠眼睛又多了十幾雙。

「孃的,都聞著味了。」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拍車門,「調頭,回倉庫。」

宮本麗從後車廂探出頭來,刺刀步槍橫在腿上,茶金長髮還黏著乾掉的黑血。「前面不能走了?」

「走個屁。整片草裡都是東西,等天一亮只會更多。」王強翻身上車,把刀往腳邊一擱,「倒車,先回去。這裡連個鐵門都沒有,被圍上就是死路一條。」

車隊在夜色裡笨重地掉頭,輪胎輾過幾具剛冒出來的動物屍體。王強盯著後視鏡,那些綠眼睛沒有追,但一直停在原地,像在等數量。

回到騰達倉庫時,天邊已經泛灰。王強沒回辦公室,帶著刀繞著外牆走了一圈。合金捲門西側被鼠王啃穿的破口還用鋼板臨時焊著,他蹲下去看,鋼板邊緣有新的抓痕,深得見鐵皮捲起。

他臉色一沉,走進倉庫大廳,把刀往桌上一拍。

「全體起來,核心的人到二樓辦公室。」

王強的嗓門不大,但整個倉庫都醒了。高城沙耶第一個從二樓欄杆探出臉,紅框眼鏡還掛在鼻梁下,粉色雙馬尾睡得翹了一邊。她看王強的表情,原本要嘟囔的話吞了回去,蹬蹬蹬跑下樓。

毒島冴子已經站在樓梯口,手按黑鞘武士刀的刀柄,深紫長髮半貼著臉頰,眼神清亮得像沒睡過。宮本貴理子從貨架後繞出來,左肩紗布滲著淡淡的血,外衣破口處露出白皙肩頸。高城百合子背著複合弓,額角還壓著枕痕,跟著走進辦公室。

鞠川靜香最後一個到。她白大褂披在睡裙外面,金黃色捲髮亂糟糟的,嘴裡含著半塊梳打餅,一雙淡棕色眼睛霧濛濛地望過來。

王強坐在唯一的辦公椅上,兩根手指敲著桌面。

「我說,你們聽。」他開口,「剛才北上的路我親自下去看了。草裡全是變異蛇、變異野狗,數量比昨晚多幾倍,還有一群往倉庫西側靠。外頭那塊鋼板,半個晚上被抓掉一層。」

高城沙耶扶了扶眼鏡,低聲算:「血腥味、糧食味、還有我們三十幾個人聚在一起的體溫。對獸群來說,這地方比外面香多了。」

「所以結論只有一個。」王強往後靠,椅背嘎吱一響,「這裡守不住。」

辦公室裡靜了片刻。宮本麗用刺刀託抵著地面,紅色眼睛看了他一眼,沒吭聲。毒島冴子先開口:「突圍可以,但要有方向。往東是市區,樓密巷窄,獸群會散開,但走不快。往北公路開闊,等於送自己去給牠們圍。」

高城沙耶咬著唇,忽然伸手從包包裡抽出一張摺得皺巴巴的地圖,攤在桌上。「海港。往東北走,從騰達後面的產業道路穿出去,沿河道走二十公里左右可以到港口碼頭。我以前跟我爸去過,那裡的港務大樓有鋼筋圍牆。」

王強看著地圖,手指在港口位置敲了一下。「港口有什麼?船?」

沙耶遲疑了一下,搖了頭。「不確定。但港務大樓的圍牆厚,比這裡好守。」

王強沒接話。他掃了一圈,視線落在鞠川靜香身上。她還在慢慢嚼那半塊梳打餅,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靜香。」王強叫了她一聲。

鞠川靜香啊了一下,餅乾屑黏在嘴角。

「妳那個櫃子最底下,是不是還藏著一支電話?」王強聲音不重,卻像突然想起什麼,「黑色的,有根短天線。我前兩天清物資時瞄到一眼,沒問妳。」

鞠川靜香眨了眨眼,像被點醒了。「啊……南裡香給我的那個!」

她轉身就要往樓下跑,白大褂下擺一甩,又回頭看王強一眼,像在等他準不準。王強擺了擺下巴,她立刻跑下去,沒兩分鐘就拎著一支黑色衛星電話回來,氣喘籲籲地放在桌上。

「她出任務前交給我的,說只有緊急時候才能用,電池可以撐很久。」鞠川靜香抹了抹鼻尖,「那時候她好像還說,她跟特警隊的人在附近海港的一艘大船上面待命,什麼核動力的、很大的航空母艦。」

高城沙耶眼神登時一亮。她湊近地圖,指尖從倉庫一路劃向海港。「如果是核動力航空母艦,上面有醫療、有海水淡化、有近防砲、有直升機坪。最關鍵的是,它在海上,陸地這些變異野獸再怎麼聚集也上不去。」

宮本麗皺起眉:「但我們要怎麼上去?船又不會開進碼頭接我們。」

沙耶頭也不抬:「海港廢棄前,一定有港口拖駁船或巡防艇留在岸邊。衛星電話能通,就先聯絡南裡香,讓她派人靠岸接應。前提是,我們得先活到海港。」

王強一拍桌子,所有人都看向他。

「夠了。」他站起來,把刀抓回手上,「先聯絡,能通就通。電話留給沙耶,接通之後我來說。其餘人現在下去,半小時內把能背的背了,不帶任何拖後腿的東西。糧食背三天份,水背滿,彈藥全帶,藥品塞進靜香的醫藥包。」

他站到辦公室窗前,外頭天光已亮了一線。倉庫四周的草叢被晨風吹得壓下去,隱約能看見灰褐色的脊背在草浪裡移動,一個接一個,朝同一個方向。

「這裡不能再待了。」王強轉過身,眼底映著那點灰亮,「我們往海港衝。」

高城沙耶已經按下衛星電話的通話鍵。嘟嘟聲在安靜下來的辦公室裡響著,一下,兩下,三下。

王強走過去,從她手裡拿過電話,抵到耳邊。

「我是王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