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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 點數分配與雙魔侍抽獎(下)

# 第31章 點數分配與雙魔侍抽獎(下)

鐵門關上之後,王強走到值勤臺旁,把消防斧靠在桌腳。麗已經從值勤椅上滑下來,背靠著椅腳坐在地上,呆毛垂在額前,半睡半醒。沙耶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面的金黃色眼睛還紅著,但視線已經恢復了平時那種「我什麼都算清楚了」的銳利。

「百合子。」王強喊了一聲。

前庭那個蹲在殘骸旁的身影站起來,轉過身,眼底的金光在月光下閃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魔女侍奴殘缺狀態下的她,喉嚨裡只能發出低沉的喉音,像一頭馴服的母獸在等主人下令。

王強指了指前庭地面:「壯一郎的殘骸,能撿多少撿多少。碎肉、骨頭、制服布料,全集中到後院。挖個坑,天亮前挖好。」

百合子點頭,動作沒有一絲猶豫。她彎腰繼續撿拾那些散落在血泊和彈殼之間的碎塊,用攤平的撕裂制服布料當裹屍布,一塊一塊放上去。她的手指很穩,但每撿一塊,肩膀就會輕輕抖一下。

沙耶站起來了。

她沒有衝出去,沒有哭,只是站在值勤臺旁邊,雙手握拳貼在大腿兩側,指節捏得發白。她看著母親蹲在前庭月光下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起伏越來越大。

王強沒看她,但他開口了:「想過去就過去。」

沙耶腳步動了一下,又停住。她回頭看王強,眼鏡後面的眼神很複雜——想謝謝他,又覺得這種時候說謝謝太奇怪;想頂他一句,又怕一開口眼淚就掉下來。

她最後什麼都沒說,快步走出大門,跪到百合子旁邊。百合子轉頭看她,眼底金光閃爍,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跟以前一模一樣——只是說不出「沙耶,沒事了」這句話。

麗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了。她揉著眼睛站起來,走到王強旁邊,聲音還有點啞:「我去幫沙耶。」

「去吧。」

麗走出去,在她們母女旁邊蹲下,開始幫忙撿拾散落的彈殼和碎玻璃——她不認識壯一郎,但她知道那是沙耶的父親。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那些不該出現在墓碑旁的雜物清走。

冴子從門內走過來,竹刀提在左手,右手按在王強肩膀上。

「我去後院挖坑。」她說,聲音很平靜,但深藍色眼睛裡有一種壓著的東西——不是悲傷,是敬意。她出身劍道名門,從小被教導武士道的生死觀,對戰死沙場的武者有著本能的敬重。

「挖深一點。」王強說。「下面可能有管線,別挖破了。」

「知道。」

冴子提著竹刀往後院走。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百褶裙擺在膝蓋上方飄了一下,露出大腿上那道今天下午跟中階喪屍搏鬥時留下的紅痕——還沒消,但她走路的速度跟平常一樣快,好像那點傷根本不值得在意。

王強走到貴理子旁邊。她提著魔血長刃站在前庭邊緣,刀刃上的暗紅色紋路在夜裡微微發光。她聽到腳步聲,轉頭看向王強,眼底的金光比百合子更亮一點——大概是因為她服藥的時間早了幾分鐘,魔藥在她體內融合得更深。

「天亮之後,」王強說,「派出所裡三十二個人,十二個能打,剩下的有老有少。百合子留下來收殮,妳帶五個警員,把二樓的寢室整理出來。今晚要讓所有人睡在室內。」

貴理子點頭,握刀的手緊了一下。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一聲低低的氣音。她皺眉,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

王強伸手掐住她下巴,把她的臉轉過來對著自己。

「不用勉強。」他說。「能打就行。」

貴理子眨了眨眼,眼底金光閃了一下,然後她做了一個王強沒預料到的動作——她抬手按住他掐她下巴的那隻手,沒有推開,而是讓他摸得更緊。她的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像在確認他是真的。

王強放下手,轉身走回值勤臺。

後半夜過得很慢。

冴子在後院挖坑,鏟子鏟進泥土的聲音規律得像心跳。百合子和沙耶把壯一郎的殘骸全部用制服布料裹好,抬到後院。麗跟在後面,手裡捧著一束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塑膠花——大概是派出所櫃檯上的擺飾,花瓣上還沾著灰塵,但她在月光下用袖子一片一片擦乾淨了。

貴理子帶著五個警員把二樓寢室整理出來。那些警員都是派出所倖存者裡最年輕的五個,手腳還算俐落,搬行軍床的時候盡量不發出聲音,因為寢室角落裡還躺著幾個傷患,剛才的戰鬥結束後終於睡著。

王強坐在值勤臺上,重新打開系統面板,確認侍奴欄位。

進化點數仍歸零,成就欄那條金色條目「首位獲得魔女侍奴(殘缺)兩名」還在。系統備註只寫了兩行字——

「殘缺狀態:侍奴保留戰鬥本能與服從指令的能力,自我意識暫時凍結。進化條件:完整版魔藥或宿主主動解除限制。」

他往下翻,在商城「魔女侍奴」的專屬欄位裡查看兩名侍奴。欄位裡目前只有兩個頭像——貴理子和百合子的。狀態顯示「殘缺」,後面掛著一個灰色的「進化」按鈕,點下去跳出提示:需要完整版魔藥或100進化點數。

王強關掉面板,把嘴裡那根壓扁的菸又叼起來,沒點。

天快亮的時候,坑挖好了。

冴子把鏟子插在土裡,站在坑邊,額頭上一層薄汗。她的水手服領口濕了一小塊,貼在鎖骨上,但她沒擦,只是雙手合十閉了一下眼睛,然後退開一步,讓出路來。

百合子和沙耶把裹好的殘骸放進坑裡。百合子的手很穩,放下去的姿勢跟放下一個睡著的孩子一樣輕。沙耶站在坑邊,雙手握著那束塑膠花,指節又捏白了。

麗走過去,伸手握住沙耶的手腕。沙耶愣了一下,轉頭看麗——麗沒說話,只是把她手裡的塑膠花分了一半出來,自己握著另一半。然後兩個女孩一起把花放進坑裡。

沙耶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沒有出聲,只是任由眼淚從鏡片後面滑下來,滴在腳邊的泥土上。百合子伸手摟住她的肩膀,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在哼搖籃曲的震動。

王強從值勤臺上拿起消防斧,走到前庭。他在血泊旁邊蹲下,用斧刃刮了一點半乾的喪屍血,沾在左手食指上。那種血是暗紅色的,比人血濃稠,帶著一股酸臭味,沾在皮膚上涼涼的。

他走到後院,找到一塊從廢車上拆下來的金屬板——大概半個人高,邊緣還留著被機器人鋸過的痕跡。他用沾著喪屍血的食指在金屬板上寫下四個字:

「高城壯一郎」

字很醜,筆畫粗細不均,暗紅色的血沿著金屬表面往下淌了一點,在「郎」字最下面那一豎的地方凝成一滴,沒有滴下來。

沙耶從百合子懷裡抬起頭,看到那塊金屬板,哭得更兇了。但這次她哭出聲了——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放出來的嚎啕大哭,整個身體都在抖,眼鏡歪到一邊,鼻涕流到嘴唇上她也沒擦。

王強把金屬板插在墳前的土裡,用力按了一下,確認它不會倒。

「等找到油漆,再幫妳爸重寫一遍。」他對沙耶說。「先用這個頂著。」

沙耶哭到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百合子跪在墳前,雙手貼在膝蓋上,深深鞠了一躬。她眼底的金光在晨曦裡變淡了一點,但還是亮的。

天亮之後,派出所就是王強的。

他讓貴理子把三十二個倖存者全叫到一樓大廳集合。那些人裡有十二個警員,剩下二十個是老頭、婦女和三個小孩。他們從二樓寢室走下來的時候,腳步很輕,眼神很空——那種在末日裡活了太久、已經不敢期待任何東西的眼神。

王強站在值勤臺前面,消防斧掛在腰帶上。

「聽好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大廳很空,每個字都聽得很清楚。「這裡守不住了。城外有個百貨公司,是我的據點,有食物、有水、有發電機。願意跟我走的,天亮之後出發。不願意的,留在這裡,我不勉強。」

沒有人說不願意。

出發的時候,太陽剛升起來。

貴理子和百合子走在隊伍最前面。貴理子提魔血長刃開路,百合子持魔力重磅複合弓壓陣,兩雙泛著金光的眼睛掃過街道兩側的廢車和騎樓,任何一階喪屍只要進入視線範圍,還沒來得及低吼就被貴理子一刀劈碎腦袋、或者被百合子一箭射穿顱腔。

王強走在隊伍中間,冴子提竹刀跟在右後方,麗和沙耶一左一右護著那群老弱婦孺。十二個警員分成四組,前後左右各一組,手裡握著從派出所帶出來的警棍和盾牌——子彈早就打光了,現在只能靠冷兵器。

出發前,王強先換了麗、沙耶、冴子三人的武器,才帶隊上路。

從城北派出所到崇光百貨,正常開車只要四十分鐘。但帶著老人和小孩,繞開喪屍密集的商業區,沿住宅區的巷道迂迴前進,他們走了整整兩天。

第一天夜裡他們在一間廢棄的國小教室過夜。冴子守前半夜,貴理子守後半夜,百合子蹲在教室門口,手裡握著弓,一整夜都沒闔眼——雖然魔藥讓她不需睡眠,但沙耶半夜醒來的時候,看到母親的背影,還是忍不住把臉埋在膝蓋裡哭了一陣。

第二天下午他們遇到一小群喪屍。大概七八隻,從側巷竄出來,嚇得隊伍裡兩個小孩尖叫出聲。貴理子轉身,魔血長刃橫掃,一刀削掉三隻喪屍的腦袋,動作快到幾乎看不清楚。百合子拉弓,三箭連發,箭箭貫穿顱腔,剩下四隻一隻都沒跑掉。

王強站在原地,一隻手按在消防斧柄上,從頭到尾沒出手。

不是不想打,是不需要。兩個魔女侍奴的戰力已經遠超他的預期——她們的反應速度、攻擊力道和戰鬥直覺,比今天下午剛變身時又提升了一截。系統面板上,她們的狀態欄後面多了一行小字:「融合率:23%」。

他在心裡算了一下。融合率每增加一點,她們的身體素質就往上跳一截,等到100%的時候,大概連他自己都打不過了。不過沒差——她們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他的人了。

第二天傍晚,崇光百貨的招牌出現在街道盡頭。

那塊招牌本來是LED燈箱,現在當然不會亮了。但夕陽照在「崇光百貨」四個大字上,反射出一層橘紅色的光,看起來像在歡迎他們回來。

王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支歪歪扭扭的隊伍。三十二個倖存者,兩天走下來,沒少一個。三個小孩趴在大人背上睡著了,老人拄著警棍當柺杖,腳上的布鞋磨破了兩個洞,但還在走。

「到了。」他說。

冴子走到他旁邊,竹刀扛在肩上,深藍色眼睛看著遠方那棟大樓,嘴角浮起一個很小的弧度。不是笑——是那種「這一切都在計畫之內」的了然。

她轉頭看王強,輕聲說了一句:「後半夜的事,你還欠著呢。」

王強沒看她,但他嘴角也動了一下。

「先安頓好。」他說。「晚上再說。」

隊伍走過最後一個路口的時候,百貨公司六樓的窗簾被人拉開了一角,一雙眼睛從玻璃後面往下看——是藤野深月。她認出王強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從窗邊彈起來,轉身往樓下衝。

王強推開百貨公司一樓的大門,門軸發出熟悉的吱嘎聲。他走進去,腳步聲在空蕩蕩的一樓大廳迴盪,後面跟著冴子、麗、沙耶,還有兩個眼底泛金光的魔女,和一群死裡逃生的倖存者。

這棟樓,從今天開始,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