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鹏没有睡着。
包间里那些男人的笑声还在耳边嗡嗡响,但他脑子清醒得很。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酥雨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匀,身体软得像一团被揉过的棉花。她的手指攥着他T恤的下摆,攥得不紧,但一直没松开。
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闻到她头发里残留的洗发水味道。不是什么贵的牌子,就是超市里二三十块钱一瓶的那种,花香型的,甜得有点假。
但她的身体是真的。隔着T恤传过来的体温是真的。刚才她在包间里仰起头看他时,眼睛里那种全然的信赖也是真的。
张鹏在黑暗里弯起嘴角。
三个月。从他第一次在“野猫不归家”的直播间里看到她,到今天她像只猫一样蜷在他怀里,整整三个月。
他还记得那个晚上。他刚从一个酒局回来,喝得半醉,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直播平台按算法给他推了一堆女主播,他一个一个划过去,都是些千篇一律的脸,千篇一律的假叫,千篇一律的“谢谢哥哥的火箭”——他听都听烦了。
然后他划到了她。
画面里是一间宿舍,上下铺,灯光昏黄。一个女孩子背对镜头站在书桌前,穿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深灰短裤,光着脚,正踮起脚尖去够书架最上面一层。T恤的下摆被扯起来,露出一截腰,腰线很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蜜色。
她够到了书,转过身来。齐刘海下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黑葡萄。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职业主播训练过的笑,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你推门进教室,坐在窗边的女同学刚好抬头看你一眼,那种不经意的、不知道自己好看的笑。
张鹏的酒醒了一半。
他把手机拿近,放大画面。她坐在椅子上开始聊天,声音软软的,带一点点不知道是哪里的口音,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偶尔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弹幕里有人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耳朵尖红了。
就是那个摇头。不是害羞,是某种更深的、更脆弱的东西一闪而过。
张鹏盯着屏幕,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四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见过太多女人了。老婆死后他过了一段很疯的日子,约过的女人两只手数不过来。有主动贴上来的,有花钱找的,有在夜场认识的。每一个都差不多——进房间之前还端着,衣服一脱就开始表演,叫得比AV女优还响,眼神却是空的,像在算时间。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要的是真的。一个女孩子真的爱上他,真的信任他,真的把自己交到他手里。然后他再一点一点收紧手指,看她眼里那种信赖慢慢碎掉的样子。
那才叫操。
他需要一个猎物。
张鹏在直播平台上蹲了林酥雨的直播间整整两周。他不打赏,不发弹幕,只看着。看她在宿舍里看书、吃泡面、对着镜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看她有时候直播到一半忽然不说话,盯着屏幕右上角发呆,眼睛里空空的,像在等什么人。
他找了一家深圳本地的调查公司,花了一万二,三天拿到了林酥雨的全部资料。深圳大学人类学专业大一新生,籍贯是中部某个叫不出名字的小城市,父母在外地打工,没有男朋友,在学校里只有一个走得比较近的闺蜜叫沈曦宁——但最近好像也不怎么出现在她身边了。
孤身一人。
张鹏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几乎笑出声来。
天时地利人和。老天爷把一块肥肉送到他嘴边,他要是不咬一口,都对不起自己。
他制定了一个计划。计划的核心只有一条:忍。
不能急。不能像以前对那些妓女一样,进门就脱裤子。这个女孩子不一样——她看起来软,但眼睛里有一种倔,像一只流浪猫,你伸手太快它会跑,你得蹲下来,摊开手掌,让它自己走过来。
所以他第一次打赏,只打了一百块。她念他ID的时候,声音甜甜的:“谢谢鹏程万里的一百块——”他回了一条弹幕:“不客气,早点休息。”
连个“宝贝”都没加。
第二次是五百,第三次是一千。他从不提任何要求,弹幕永远是最简单的“今天气色不错”“记得吃饭”“晚安”。他看着她慢慢注意到自己,从满屏的弹幕里挑出“鹏程万里”这四个字来回复,声音从客气变成熟稔,从熟稔变成依赖。
第五次打赏,他直接砸了五千。
她在屏幕那头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开又合上。然后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鹏程万里,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鹏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她泛红的眼眶,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四下。
上钩了。
他提出见面的要求,用的是最软的刀——先给她两万现金,承诺不碰她。他知道这样的女孩子,你越是不碰她,她越会觉得你不一样,越会自己靠过来。
果然。摩天轮上她主动把手放进他掌心的时候,张鹏几乎能听见自己脑子里齿轮咬合的声音。咔哒一声,又一块拼图落进了该落的位置。
回到家他故意给她拿浴袍、安排她睡左边、在床头柜放现金和“晚安”的纸条。每一个动作都是计算过的。浴袍是深灰色的,衬她的皮肤更白。钱放在够得着但需要伸一下手的位置,让她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纸条上只写两个字,不多不少,刚好让一个缺爱的女孩子觉得被珍重。
她半夜说冷,钻进他怀里。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感觉到她身体微微发抖——不是冷,是紧张。他闭上眼睛,控制住自己下身的反应。
忍。
第二天早上她在他怀里醒来,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太熟悉的东西。不是爱,但比爱更危险——是依赖。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的那种依赖。
然后她跪在副驾上给他口交。这个环节不在他原计划里,他本来打算再过一阵子才碰她。但她在车上自己解开了风衣,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口,嘴唇贴上他耳垂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
她含得很认真,不是技巧多好,是那种笨拙的认真。舌头在顶端绕圈的时候,眉心微微皱着,像在完成一道很难的数学题。他射在她嘴里的时候,她没躲,没吐,咽下去了,还张开嘴给他看。
张鹏盯着她嘴里残留的白浊,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那一滴。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温柔,温柔到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个女孩子已经彻底完了。她不是在取悦他,是在交付自己。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交到他手上,像个拆开包装纸的礼物。
今晚在夜总会包间里,那个胖子伸手搭她腰的时候,他挡开了。不是因为心疼她——当然不是。是因为她是他的猎物,他的计划,他花了三个月养肥的兔子。在轮到他吃之前,谁都不许碰。
她在他怀里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声音软得不像话。张鹏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手指在她肩头敲了两下。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这女孩子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整容脸的好看,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哭起来鼻头先红,高潮的时候嘴唇会咬住下唇,咬得发白才松开,发出一声像猫叫一样的呜咽。她对他全无防备,把他当成保护者,当成依靠,当成这座城市里唯一可抓的手。
可惜了。
张鹏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浅,只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亮了一瞬。
他下午已经打了一个电话。欢乐港湾的经理是他爸老部下的儿子,一句话就搞定了。明天晚上十点之后,摩天轮停止对外运营,但有一节轿厢会为他单独留两个小时。
密闭空间。四十层楼高。整个深圳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她在那里无处可逃。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酥雨。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含混的梦呓。他听不清她说什么,但那个音节很软,像在叫谁的名字。
也许是在叫他。也许不是。
不重要。
张鹏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变沉、变慢,和怀里的人同步。他的手臂仍然稳稳地环在她腰上,纹丝不动,像一截栏杆。
明天。
明天他要把这只自己送上门的猫,关在笼子里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