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开得慢,金属面板上映出她的影子。风衣、狐狸面具、光着的小腿和脚。她走进去,按下一楼。电梯往下坠的时候,胃也跟着浮了一下。
宿舍楼大门推开,夜风灌进来。深圳十一月的夜不算冷,但风贴着锁骨滑进去,还是让她缩了缩肩膀。脚底踩在水泥地上,粗粝的颗粒硌着脚心,每走一步都有细小的刺痛。她没停,沿着小路往操场走。
路灯隔一盏亮一盏,光晕昏黄,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风衣下摆一下一下拍着小腿,布料底下什么都没有,空的。她能感觉到风从下摆钻进来,沿着大腿内侧往上爬,凉飕飕的,像一根手指在慢慢划。
操场到了。铁栅栏门没锁,她侧身挤进去,脚踩上塑胶跑道,软了一些。看台黑压压的,一排排空座位对着她,像无数张没有表情的脸。主席台在跑道另一头,水泥台面被月光洗得发白。
她掏出手机,打开直播。屏幕亮起来,狐狸面具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黑黢黢的看台。弹幕几乎是秒回——她的老观众们还没散。
“卧槽野猫这是在哪”
“操场???”
“深夜户外??胆子真大”
“衣服脱了看看”
“奶子露出来”
她把手机靠在主席台边缘的旗杆座上,调整角度,让画面能拍到自己全身。然后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台面中央。脚底踩在冰凉的水泥上,脚趾蜷了蜷。
风衣的腰带是活的。她手指捏住一端,慢慢拉。腰带松开,风衣敞开了。锁骨、胸口、小腹,一路向下,全露在镜头前。弹幕疯了。
“操操操操”
“真空的”
“这腿我舔爆”
“往下往下”
“骚逼露出来啊”
她把风衣领口往两边拨,布料从肩膀滑下去,堆在手肘弯里。整个上半身裸在夜风里,乳尖立刻硬起来,缩成两颗深红色的小珠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心跳把皮肤顶得一跳一跳的。
她闭上眼睛。
这个主席台。她赤脚跑过十圈之后,沈曦宁把她按在草坪上,手指探进去,一点一点撑开她。那时候沈曦宁的呼吸就在耳边,又热又急,却还要压着声音问她“舒服吗”。她记得那双手,指节分明,握笔的时候很稳,摸她的时候却在抖。
她把手放到自己胸口,指尖沿着锁骨慢慢往下滑。触感像沈曦宁的指尖,但不是。太轻了,不够。
她想象沈曦宁就坐在看台上。第三排,左边数过去第六个座位。戴着无框眼镜,手里可能还拿着一本书,但眼睛在看她。那双眼睛她不陌生——沈曦宁看她的时候从来不躲,冷静、专注,像在读一本翻烂了还舍不得放下的书。
“在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做了口型,“主人在看。”
手指滑到小腹,继续往下。她分开腿,脚掌踩稳水泥地,膝盖微微弯曲。指尖碰到那一片湿润的软肉时,弹幕已经看不清了,屏幕上全是飞速滚动的文字和礼物特效。
她没看屏幕。她睁开眼睛,盯着看台第三排左边第六个座位。那里是空的,月光照在塑料椅面上,反着一层灰白的光。但她不觉得空。那双眼的温度她记得,温的,甚至有点烫,落在皮肤上会烧起来。
手指拨开阴唇,中指按住阴蒂,慢慢画圈。她吸了一口气,牙齿咬住下唇,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嗯”。风从看台那边吹过来,把她额前的刘海吹乱了,几根头发粘在狐狸面具上。
“主人……”这次说出声了,很轻,被风卷走了。
手指的动作加快。中指和无名指一起探进去,阴道里面又热又滑,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带着黏腻的水声。她弯下腰,另一只手撑在膝盖上,臀部往后翘,手指从前面插得更深。风衣堆在脚踝边,布料“窸窣”响。
“啊、啊……嗯……”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成几截。她闭紧眼,想象沈曦宁从看台上站起来,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靠近。那双帆布鞋踩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轻的,稳的。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她撑在膝盖上的手背,手指扣进她的指缝。
“——哈啊!”
高潮撞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弓,脚趾抠着水泥地,小腿绷成一条直线。阴道绞紧手指,一股热液从指缝间喷出来,溅在主席台的水泥地面上,深了一小片。她没站稳,膝盖一软,跪倒在风衣堆里。
喘了很久。
呼吸慢慢平下来之后,她侧身坐在水泥地上,把风衣重新裹紧。布料贴住汗湿的皮肤,有点凉。她低头看自己的脚——脚底沾了灰,脚趾冻得发红,左脚大拇指侧面磨破了一点皮。
沈曦宁蹲下来替她系风衣的样子忽然冒出来。那时候沈曦宁的手指在抖,低着头,把腰带绕了两圈,拉紧,打了个死结。从头到尾没看她,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伸出手指,在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挨着圈,像两条绕在一起的腰带。
手机还在直播。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刷,密密麻麻叠了好几层。
“高潮了??”
“喷了喷了喷了”
“这骚货真在操场喷了”
“水真多”
“声音好听死了再叫两声”
“我在深圳我也想去操她”
“野猫不归家yyds”
“下面是不是已经湿透了”
她没理会,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想看看打赏记录。这时一条私信弹出来,头像是一只展翅的鸟,名字是“鹏程万里”。
她点开。
“在深圳大学吧。明天晚上到欢乐港湾,有更多打赏。别让我亲自找你。”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风衣领口还敞着,锁骨露在外面,夜风从领口灌进去,她突然觉得冷。这个人知道她在哪。不是“猜”,是“知道”。她抬头看了一眼操场四周,路灯、看台、铁栅栏门,都安静着,没有人。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回。弹幕还在刷,新的打赏通知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但她的眼睛只盯着那行字。
欢乐港湾。她知道那个地方,海边,摩天轮,晚上人多但也够暗。如果去的话——她脑子里飞快地转——打赏会有多少?上次五千,这次他开口就是“更多”。但“别让我亲自找你”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宿舍楼?知道她是哪个系的学生?
她把风衣领口拢了拢,手指碰到锁骨,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是冷的。
狐狸面具还贴在脸上,面具下面的眼睛看着手机屏幕,亮得有点过分。她舔了舔嘴唇,把手机锁屏,塞进风衣口袋。转身往操场出口走,赤脚踩过塑胶跑道,踩过水泥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操场的方向。看台还是黑的,第三排左边第六个座位隐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见。
她攥紧风衣口袋里的手机,推开宿舍楼的玻璃门。电梯间里灯还亮着,白得晃眼。她按了上楼键,靠在墙上,把狐狸面具往上推了推,露出下半张脸。嘴唇有点干,舌尖伸出来舔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她没拿出来看。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楼层,靠着电梯壁闭上眼睛。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别去”,声音很像沈曦宁,冷静的,压低的,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担忧。另一个声音什么也没说,只是一遍一遍地回放刚才高潮时眼前那片白光,和弹幕上滚过的数字。
电梯“叮”一声到了。她睁开眼,走出去,赤脚踩着走廊地面,回到自己宿舍门口。门把手冰凉,她拧开,进去,关门。
风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她坐到床边,拿出手机,点开“鹏程万里”的私信。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等着她打字。
她打了四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空调“嗡”了一声,又安静了。
脚底还沾着操场上的灰,脚趾蜷起来,互相蹭了蹭。破皮的那块有点疼,但疼得很轻,像沈曦宁的手指按在那里。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单上,但屏幕的光还是从边缘漏出来,一明一灭。私信通知的呼吸灯,绿的,一闪一闪,像谁在暗处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