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桐把裙子拉平,手指在腰侧抚了两下,把折痕抹掉。她侧过头看吴佳宁,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破包厢里那片软塌塌的安静:“你以前服侍过两个女人吗?”
吴佳宁摇头,手指绞着裙摆边沿,指尖来回搓那块布料的缝线。“第一次,”她说,声音比周雨桐还轻,“有点紧张。”
她们以为我听不见。但我跪在曦宁腿边,耳朵正对着她们的方向,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曦宁的手指还搭在我后颈上,指尖停住,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脖子——那是她让我等一下的意思。
“你们俩,”曦宁开口,声音不响,却让周雨桐和吴佳宁同时抬起头,“过来。”
她们对视一眼,起身走过来,在沙发前站定。曦宁坐直了一点,伸手从包里取出两叠现金,红彤彤的,用橡皮筋箍着,每一叠都厚厚的。她递出去,手腕翻转,动作随意又笃定,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你们今晚做得很好,”曦宁说,语气平得像一杯放温了的水,“这是额外给你们的。”
周雨桐伸手接,指尖碰到那叠钱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拇指在纸钞边缘蹭过,然后攥紧。她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哑哑的:“谢谢。”
吴佳宁也跟着接过,她把那叠钱握在手里,低头看着,没说话。过了两秒,她把钱塞进随身的小包里,拉链拉上,拉到底。
曦宁不再看她们,转向我,从沙发另一头拿起那件黑色风衣。她抖开衣领,示意我站起来。我撑起膝盖,腿有点软,跪了太久,膝盖骨硌在地毯上压出了印子。曦宁把风衣披到我肩上,布料带着她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混着一点点香水后调。她绕到我面前,低头替我系腰带,手指从腰侧穿过去,把带子拉紧,在腰前打了一个结。她仔细地调整了一下结的位置,让领口合拢,遮住锁骨下面的吻痕,又把风帽拉起来,帽檐压到我眉毛上方,刚好盖住项圈边缘。铃铛被布料裹住,只在她手指擦过我后颈的时候,闷闷地响了一下。
“走吧。”曦宁说。
她揽住我的肩,手指扣在肩头上,带着我往外走。周雨桐和吴佳宁跟在后面,脚步轻而快。走廊里的灯是冷白色的,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有吸音板的凹痕。我们走到尽头,电梯门开,曦宁侧过身,对她们点了一下头。周雨桐回了一个点头,眼神在我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吴佳宁已经先一步进了电梯,手指按着开门键,等周雨桐进去。
电梯门合拢,数字开始往下跳。
曦宁揽着我走向另一个方向,楼梯间的门推开,冷风灌进来,带着夜里的潮气。我们走下楼,推开KTV的玻璃大门,门童侧过身让路,目光在我裹紧的风衣上滑过,没有多停留。街上的路灯昏黄,路面还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过一阵毛毛雨。曦宁抬手拦下出租车,后车门拉开,她让我先上,然后自己坐进来,关上门,报了个地址。
车子启动,城市的光从车窗外面流过去,一帧一帧的,像慢放的电影。曦宁的手从我的膝盖上落下来,隔着一层风衣的布料,掌心贴上我的大腿外侧。她的手指开始慢慢移动,从膝盖往上,沿着大腿的弧线,指腹隔着布料轻轻压下去。偶尔指尖触到风衣底下湿漉漉的皮肤——那些从包厢带出来的痕迹还没干透,汗和她自己的液体混在一起,贴着大腿内侧,凉丝丝的。曦宁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一下,没有移开,也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确认什么。
司机没说话,收音机里播着深夜音乐节目,女主持的声音低低的,夹在一首老歌和一首更老的歌之间。
宿舍楼下的路灯还亮着,铁门已经锁了半扇。曦宁刷了卡,推开门,让我先进。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白惨惨的,照得地板上的水渍反光。我们上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一层一层,越来越轻。
曦宁开了宿舍门,先进去开了灯,然后转身把门关上,反锁。她把包放在桌上,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地响起来。我站在床边,风衣还没脱,腰带还系着。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朝我招了一下手。
“过来,先洗个澡。”
她帮我解开腰带,风衣从肩上滑落,堆在脚边。她拉着我的手腕走进卫生间,热水已经放好了,白气从水面升起来,弥漫了整个小空间。她让我坐进浴缸里,水温刚好,热从皮肤渗进去,从骨头缝里往外暖。她蹲在浴缸边,用手掬水淋到我肩膀上,指尖顺着锁骨滑下去,把残余的汗和味道一点一点洗掉。
洗完后她用浴巾把我裹起来,拿吹风机吹干我的头发。热风呼呼地响,她的手指在我发间穿过,把打结的地方一根一根梳开。吹到半干,她关掉吹风机,摸了摸我的发尾,满意地“嗯”了一声。
我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被子还没铺开,床单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曦宁坐在床边,手掌贴上我的后背,从肩胛骨开始,缓缓往下揉。掌心热乎乎的,力道刚好,不重不轻,沿着脊椎一路往下,揉过腰,揉过臀,指尖在尾椎骨上停住,画了几个小圈。我趴在枕头里,哼了一声,声音含含糊糊的,连自己都听不清说了什么。
曦宁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揉了两下,然后收了回去。
灯关了。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昏黄的,落在床尾的被子上。曦宁躺下来,侧过身,手臂从我脖子下面穿过去,把我拉进她怀里。她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呼吸慢慢地从肩膀上方落下来,温热的,一下一下,规律得像潮水。她的手搭在我腰上,手指松松地握着我腰侧的肉,没有用力。
我攥着她的睡衣衣角,布料薄薄的,指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温度。
她的呼吸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我闭上眼睛,攥着她衣角的手指没有松开,指尖陷在布料的纹理里,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窗外路灯的光在床尾慢慢移动,从被角移到床单上,又从床单移到墙上,一点一点,像秒针在走。
曦宁的嘴唇贴了一下我的头顶,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我沉进睡眠里,手指还攥着那一角布料,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