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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 心灵之交

沈曦宁把林酥雨的内裤从桌上拿起来,那小块棉布已经完全湿透,捏在手里能挤出温热的水。她仔细叠好,塞进自己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穿好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林酥雨靠在课桌边,腿还发软。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热裤,沈曦宁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热裤不用穿了。”沈曦宁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内衣内裤也脱掉。”

林酥雨愣了一下,擡头看沈曦宁。沈曦宁站在她面前,无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没有商量的余地。林酥雨把已经穿到膝盖的热裤褪下来,叠好放在桌上。她解开内衣扣子,从T恤底下抽出那件浅粉色的文胸,和内裤放在一起。

沈曦宁拿起她的热裤、内衣、内裤,整齐叠好,全部收进帆布袋里。

“走吧。”

林酥雨站在教室中央,身上只剩下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和脚上的运动鞋。T恤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稍微动一下就会露出臀线。教室的空调风从天花板的出风口吹下来,拂过她光裸的腿间,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曦宁推开教室门,走廊里没什么人,周末下午的教学楼安静得像一座空城。她走在前面,蓝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林酥雨注意到她穿的是那种很薄的棉布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腰线和臀形,里面显然什么也没穿。

“学姐,”林酥雨追上几步,小声叫她,“你也没穿?”

沈曦宁侧过头看她,嘴角微微一弯。“公平起见。”

两个人从教学楼侧门出来,校园里阳光很好。银杏树的叶子刚开始变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坐着看书。林酥雨下意识地扯了扯T恤下摆,那件衣服的长度刚好在会走光的临界线上。每走一步,布料就往上蹭一点,大腿内侧的皮肤感受到风的时候,她就知道下面又露出来了。

沈曦宁走在她左边,靠近马路的那一侧。她注意到林酥雨不停拉扯衣服的动作,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别拉了越拉越引人注意。”

林酥雨深吸一口气,放下手。她让T恤自然垂落,露出两条笔直的长腿。走过草坪的时候,一个正在看书的男生擡起头,目光追着她的腿看了好几秒。林酥雨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她光裸的大腿上,心跳快了一拍,但没有躲。

她们沿着校园的湖边慢慢走。湖面上飘着几片落叶,远处的图书馆倒映在水里,被微风揉成碎金色。

沈曦宁先开了口。“你最近在忙什么课?”

“人类学的田野调查课,”林酥雨说,“这学期在做公共空间里的身体展演研究。”

“公共空间的身体展演?”沈曦宁推了推眼镜,“具体是说?”

林酥雨走到湖边的栏杆旁,靠上去,风吹起她马尾的发梢。“比如说,人类历史上有很多文化都有公开裸露身体的传统。古希腊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运动员是全裸参赛的。日本的混浴文化,男女共用一个温泉池。印度某些部落的女性直到殖民时代才开始穿上衣。”

沈曦宁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你是想说,裸露这件事本身并没有固定的道德含义?”

“对,”林酥雨的语速快起来,眼睛发亮,“不同时代、不同文化对身体暴露的定义完全不同。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女人露个脚踝都是伤风败俗,但非洲一些部落的女性裸露上身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性联想。是社会建构了‘羞耻’这个概念。”

“所以你那些事,”沈曦宁侧头看她,“是在做田野调查?”

林酥雨笑了笑得很坦荡。“一开始是好奇。我想知道自己被注视的时候身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那种感觉——被人看到最隐秘的部位,羞耻感和快感搅在一起,很难用语言描述。”

“然后呢?”

“然后就停不下来了。”林酥雨转过身背靠栏杆,T恤下摆卷上去一点,露出一截臀线。她没有去拉。“我发现我不是在做什么人类学研究,我就是喜欢。我喜欢那种暴露在陌生目光下的刺激,喜欢被看到,喜欢被控制。”

沈曦宁没有接话。她看着湖面,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镜片上映出一片碎光。

过了一会儿,沈曦宁说:“你知道李清照吗?”

“知道,宋词写得特别好。”

“她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有才华的女词人,”沈曦宁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像是提起一个老朋友,“十七岁就能写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她的词,早年的明快清澈,晚年的沉郁顿挫,把一个人的一生都写进去了。”

她往前走几步,蹲下身捡起一片银杏叶,捏在指尖转了转。

“她第一任丈夫赵明诚,两个人志趣相投,一起研究金石书画,过得很幸福。但赵明诚早早去世了。后来她改嫁给一个叫张汝舟的人,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她的金石收藏来的娶回去就逼她把收藏品交出来,不交就打她。”

沈曦宁把银杏叶放进湖水里,看着叶片飘走。

“她宁愿坐牢也要告官离婚。在那个年代,妻子告丈夫是要被判刑的她明知道也去告。最后张汝舟被革职流放,她也坐了九天的牢。”

林酥雨走过来,站在她身旁。“所以你讨厌男人?”

“不是讨厌所有男人,”沈曦宁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我讨厌的是那些仗着力气和社会地位欺压女人的男人。赵明诚那样的我不讨厌,但张汝舟那样的,如果我能穿越回去,我一定想办法把他赶走。”

她转过来看着林酥雨,眼神变得认真。“我读她的词,读到‘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就会想,这么有才华的女人,凭什么被一个臭男人毁了下半辈子。”

林酥雨看着沈曦宁在阳光下微微泛红的脸。这个平时优雅得体的学姐,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会发抖,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愤怒。

“所以你才要管我?”林酥雨问。

“我管你,是因为我看到你在地铁里摩擦扶手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李清照词里写的‘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一模一样。”沈曦宁说,“你也是一个人在做那些事,一个人回到宿舍,一个人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然后睡过去。”

林酥雨愣住了。

“你在试衣间脱光衣服的时候,我看到了”沈曦宁的声音很轻,“你在日料店把食物塞进身体里的时候我也看到了。我不是在偷窥你,我是跟着你。我怕你出事。”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商场那天就知道了。”

林酥雨低着头,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她T恤的下摆被风吹起来,整个臀部都暴露在外面,但她没有在意。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你需要自己走到这一步。”沈曦宁伸出手,把林酥雨被风吹乱的马尾拢到肩膀前面,“你需要自己承认你想要的不是研究,不是好奇,是被人管、被人控制。我需要你自己说出来。”

林酥雨吸了吸鼻子,眼眶有点热。“我说了。”

“嗯,你说了。”沈曦宁笑了笑,牵起她的手,“所以现在你是我的了。”

两个人继续沿着湖边走。林酥雨光裸的腿在午后的阳光下白得发光,偶尔有人骑车经过,会多看两眼。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一个只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鞋,两个女生手牵着手,走得很慢。

“你之前说的露出历史,再多讲点。”沈曦宁说。

林酥雨想了想。“有个很有意思的事,欧洲中世纪的时候,女性裸露身体某个部位反而是一种时尚。比如文艺复兴时期的威尼斯,贵族女性会穿那种胸口开得很低的裙子,几乎露出整个胸部。那个年代的肖像画里,很多名媛都是这么画的。”

“那不算露出吧,那是时代风气。”

“对,所以重点不在于露了多少,而在于社会怎么看。”林酥雨说着说着又兴奋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到了十九世纪维多利亚时期,连钢琴腿都要用布包起来,因为觉得太像女人的腿了会引起淫欲。同一个文明,不同阶段的道德标准可以差这么多。”

沈曦宁听着,点了点头。“所以你不是什么变态,你只是生在了一个比较保守的时代。”

林酥雨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

“从来没有谁这么说过,”她的声音低下去,“大家都只会说,你怎么能干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