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後,房間裡安靜得只剩我自己的抽氣聲。我把臉從那團布料裡抬起來,鼻尖還沾著濕意。小凱的手從我背後伸過來,輕輕按住我發抖的肩膀。
「瑩瑩,不用急。」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媽說得對,慢慢來。」
我胡亂點了幾下頭,把布料抱在胸前,走向浴室。熱水沖下來的時候,我盯著瓷磚上的水痕,想起婆婆方才說的話。她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讓我覺得自己像一件待修的東西。我把水溫調高,讓蒸氣把鏡子整個糊住,這樣就不用看見自己的臉。
那一週我過得很恍惚。白天擦桌子、洗米、折衣服,手在動,腦子卻一直在想週末。小凱下班回來會問我功課做了沒有,我總是紅著臉說還沒。其實我試過一次。某個下午,我一個人坐在床邊,手按著左腰上方那塊皮膚,才碰幾下就整個人縮起來,像被燙到。我把手抽回來,坐在那裡喘氣,覺得自己很沒用。
星期五晚上,小凱在客廳看電視,忽然轉頭對我說:「媽問明天晚上可不可以。」
我手裡的杯子差點滑掉。「明天?」
「嗯。她說上次只是測試,這次要正式來。」他停了一下,「爸也會在。」
我沒說話,把杯子放回桌上,走進廚房假裝要洗東西。水龍頭開著,我卻只是站著,看著水流過指尖。明天晚上。正式來。這幾個字在我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到最後我發現自己竟然在喘。我關上水,用圍裙擦了擦手,走回客廳,在他旁邊坐下,很小聲地問:「那……我該準備什麼嗎?」
小凱伸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媽說她會帶東西來。妳只要放鬆。」
我點點頭,心裡卻清楚自己根本沒辦法放鬆。
週六傍晚,我洗了澡,換上一件寬鬆的棉質連身裙,頭髮還半濕。門鈴響的時候,我正在把客廳的抱枕拍鬆。小凱去開門,我聽見婆婆的聲音從玄關傳進來,還有公公低沉的應答。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不知道手該放哪裡。
婆婆張晴先進來的。她今天穿一件深色的針織上衣和長褲,手裡提著一個布包。公公馮京跟在後面,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看上去像要去診所。他對我笑了一下,我低頭回禮,喉嚨乾得說不出話。
「瑩瑩,」婆婆把布包放在沙發上,走過來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很暖。「今天我們換一個方式。上次是測試,這次要幫妳把身體的記憶整個翻過來。」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小凱站在我旁邊,一隻手貼在我後腰上,沒說話。
婆婆轉頭看了公公一眼。兩個人之間好像交換了什麼我看不懂的默契。然後婆婆對我說:「瑩瑩,為了讓妳徹底放開,今天我先跟爸爸把身上的束縛脫掉。妳看著我們,慢慢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公公已經在解襯衫的釦子。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做過無數次的事。婆婆也開始脫她的針織上衣,露出一件深色的內衣。我愣在原地,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小凱的手在我腰上輕輕收緊,像是提醒我還在。
婆婆的上衣落到地上。她解開內衣背扣,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家臥室裡。兩團豐滿的乳房垂下來,乳頭是深色的,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我感覺自己的臉燒起來,趕快把視線移開,卻正好撞上公公。他已經脫掉襯衫和長褲,正在褪下最後的貼身衣物。
我從來沒有這麼近看過另一個男人的身體。公公的身材比小凱厚實,胸口有薄薄的毛,小腹微凸。而當他把內褲往下拉的時候,我的大腦像被人敲了一下。那東西垂在那裡,比小凱的粗,比小凱的長,顏色的深淺也不一樣。我只覺得眼前發黑,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後倒。
小凱從後面撐住我。「瑩瑩,站好。」
我扶著他的手臂,勉強站直。婆婆走過來,她全身已經一絲不掛,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伸手解我連身裙的釦子,一顆一顆,很慢。
「別怕,」她說,「我們都是一樣的。」
連身裙從我肩上滑下去。她解開我的內衣,又蹲下去幫我把底褲褪到腳踝。我踩出來的時候,腳趾在冰涼的地板上縮了一下。三個人就這麼站在房間裡,全都沒有穿任何東西。我的手臂本能地想遮住胸口,婆婆輕輕把我的手拉下來。
「今天不遮,」她說,「遮了就學不會。」
公公從那個布包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眼罩,還有一束灰白色的帶子,看起來像醫院裡用的那種。他先走到我面前,把眼罩展開。「瑩瑩,眼睛閉上。」
我看著那塊黑布,心跳得像要撞破胸口。婆婆在旁邊說:「戴上這個,妳就不會一直看我們,身體會更專心。」
我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公公把眼罩覆上我的臉,在後腦綁緊。眼前一下子全黑了。
黑暗裡,我的耳朵忽然變得很好。我聽見公公的腳步聲繞到床邊,聽見帶子被拉開的細微聲響,聽見婆婆的呼吸離我很近。少了視覺,皮膚上每一絲空氣的流動都放大好幾倍。冷氣出風口的風掃過我的手臂,我起了整片的雞皮疙瘩。
「手抬高。」婆婆說。
我照做。她把一條帶子繞過我的手腕,拉向床頭。我聽見金屬扣環碰在木頭上的聲音,然後是另一隻手。我的兩隻手腕被分開,固定在床頭的兩側,手臂拉成一個我平常不會維持的姿勢。帶子不緊,但沒有鬆脫的空間。我試著動了一下,手腕只能轉半圈。
「腳。」這次是公公的聲音。
我的腳踝被分開,各自綁在床尾的兩邊。我整個人呈一個大字,躺在床上。看不見,動不了。我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胸口那兩團因為姿勢的關係向兩側微微攤開。黑暗中,我不知道誰站在哪裡,只能靠聲音判斷。
「好了,」婆婆的聲音從我左邊傳來,「瑩瑩,妳現在很安全。我們都在。」
我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只擠出一聲細細的嗯。身體被固定住之後,恐懼反而變成一種奇怪的放鬆。我不用再想要遮哪裡、要看哪裡。我只能躺著,感覺。
一隻手搭上我的腳踝。是婆婆的手,我認得她的溫度。她沿著我的小腿慢慢往上摸,掌心貼著皮膚,一路滑到膝蓋。我的腿抖了一下,帶子跟著晃。她沒有停,手繼續往上,經過大腿外側,在髖骨的地方繞了一圈,然後收了回去。
另一隻手從右邊伸過來。這隻比較大,比較粗,是公公的。他按住我的肩膀,往下壓了壓,像是在確認我躺平了沒有。然後他的手往下滑,經過鎖骨,經過胸口外側,在我肋骨下方停住。他的指腹稍微用力壓了一下。我整個人繃起來。
「這裡會痛嗎?」他問。
我搖頭。其實不痛,只是很癢,癢到我想把身體縮起來,可是綁著,縮不了。
婆婆的手又回來了,這次從我另一邊的腰側貼上來。她和公公兩個人一左一右,四隻手同時在我身上移動。婆婆的動作輕,像在摸一件容易破的東西。公公的動作慢,但每一按都比我預期的重一點。我夾在他們中間,身體一會兒緊、一會兒軟,分不清自己到底在抗拒還是在等下一隻手落在哪裡。
小凱的聲音從床尾傳來:「瑩瑩,妳的腳在抖。」
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腳趾一直蜷著又鬆開,反反覆覆。我想回答他,但婆婆的手正好滑到我小腹上方,在那裡停住,用整個手掌的溫度壓著。我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卡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今天的重點在這裡。」公公的聲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他的手指點了一下我左腰上方那塊皮膚,上次被摸到會讓我整個人彈起來的地方。「晴晴,妳來。」
婆婆的手接過去,按在同一個位置。她的指腹很小,在那裡畫圈。我咬住下唇,膝蓋不由自主地想往內夾,卻被帶子扯住,只能微微抬起。身體裡有一種我不認識的感覺在擴散,從腰側往下,熱熱的,讓我想動,又不知道該怎麼動。
「瑩瑩,」婆婆的聲音靠得很近,「妳有沒有感覺?」
我點頭,又搖頭。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感覺。我只知道自己很熱,熱到額頭開始冒汗珠,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見自己愈來愈重的呼吸,還有床墊因為我身體細微的扭動而發出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