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室的冷白燈光刺得我眼睛發痠。
媽站在八爪椅旁邊,醫師袍的下擺隨著她轉身輕輕飄動。爸走到牆邊的控制面板前,手指按了幾個按鈕,那張黑色的椅子緩緩降下來,機械臂折疊收攏,變成普通的坐姿高度。
「坐。」媽拍了拍椅面。
我沒動。小凱站在門邊,背靠著牆壁,兩隻手插在棉褲口袋裡,眼神落在地板上某一點。
「瑩瑩,」媽的聲音很輕,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小凱現在的狀況,妳親眼看到了。他不是不愛妳,是他的腦袋把『性』跟『罪惡感』綁在一起了。看到妳被欺負的畫面,他身體有反應,但面對真正的妳、真正的親密,他卻硬不起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的手指從掌心掰開——我才發現自己握拳握得指節發白。
「現在他腦子裡,『瑩瑩的性』等於『被迫』、等於『痛苦』、等於『他無能為力』。我們要翻轉這個設定,只有一次機會。讓他看到妳主動、看到妳快樂、看到妳的身體是妳自己的。這個開關如果今天扳不過來,陰影會跟他一輩子。」
媽的拇指輕輕摩娑我的手背。「能打開這道鎖的人,只有妳。」
我轉頭看小凱。他終於抬起眼睛看我,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得像兩個洞。
「我要做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乾的,澀澀的。
媽放開我的手,退後一步,把醫師袍的腰帶重新繫緊。「很簡單,也很難。妳坐在這張椅子上,在爸爸的引導下,當著小凱的面,自己摸自己,摸到高潮。」
我的胃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不是演戲,」媽的語氣忽然變得非常嚴肅,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咬清楚。「不能用演的。小凱現在極度敏感,任何一點虛假他都嗅得出來。如果他覺得妳在騙他、在配合、在勉強自己,狀況只會更糟。妳必須真心投入,真心享受自己的身體,真心的……想要。」
她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嘴唇幾乎貼在我耳邊。
我的臉轟地燒起來。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連頭皮都在發麻。
「在……在你們面前?」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自己……摸自己?還要……投入?」
爸從控制面板那邊走過來,手裡多了一條摺好的白色毛巾。他放在八爪椅的扶手旁邊,動作很輕,像在診間裡對待任何一個病人。
「我會一步一步引導妳,」爸說,語氣平穩得像在唸病歷。「從哪裡開始摸、用什麼力道、什麼速度,我都會告訴妳。妳只要跟著我的聲音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身體上,其他什麼都不要想。」
其他什麼都不要想?小凱就站在兩公尺外看著我,你們兩個站在我旁邊,我要怎麼什麼都不想?
「這太……」我搖頭,往後退了一步。「我做不來。」
「妳做得來。」媽抓住我的肩膀,不讓我繼續退。「妳之前在診療椅上高潮過,在八爪椅上高潮過,妳的身體已經學會了。現在只是換成妳自己的手而已。」
她推著我往八爪椅走。我的膝蓋撞到椅緣,腿一軟,整個人坐了上去。皮革冰涼的觸感隔著裙子傳上來,我打了個冷顫。
爸繞到我左側,彎腰調整椅面的傾斜度,讓我的屁股稍微往後滑,背脊靠上椅背。媽走到小凱面前,拉著他的手腕,把他帶到我正前方大約一公尺的位置。
「你站在這裡,」媽把小凱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讓他垂在身體兩側。「好好看著她。看著你老婆多美。」
小凱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看著我,眼神終於有了一點焦距,但那裡面裝著的情緒我看不懂。是害怕?是期待?還是別的什麼?
「開始吧。」媽退到爸旁邊,兩個人並肩站在八爪椅的左後方,像兩尊守護神,也像兩個監考官。
我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蜷進掌心,指甲掐著肉。
「瑩瑩,先把裙子拉上來。」爸的聲音從左後方傳來,不高不低,不帶感情。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然後睜開。小凱的視線落在我臉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我抓住裙擺,慢慢往上拉。布料擦過大腿,擦過膝蓋,最後堆在腰際。我穿的是最普通的白色棉質內褲,早上隨便套上的那條,此刻在冷白燈光下顯得廉價又幼稚。
「腿打開,腳踩在椅子邊緣。」爸繼續下指令。
我猶豫了兩秒。媽的手指在我肩上輕輕按了一下,像是在催。
我把腳從地板抬起來,踩在八爪椅兩側的金屬踏板上。這個姿勢讓我的膝蓋往外翻,大腿內側的皮膚繃緊,內褲的布料被拉扯變形,隱約透出底下的形狀。
小凱的眼珠子往下移了一點。他的喉結又滾了一次。
「很好,」爸說。「現在把右手放在大腿內側,從膝蓋開始,用指尖輕輕往上畫。速度要慢,慢到妳可以感覺每一寸皮膚的紋理。」
我的手在抖。我把右手放在右大腿內側,指尖碰到皮膚的瞬間,雞皮疙瘩從那一個點往外擴散,整條手臂都起了疙瘩。
我開始往上畫。指尖滑過大腿內側最敏感的那條線,麻麻的、癢癢的,像有細小的電流從皮膚底下竄過去。
「畫到內褲邊緣就停,換左邊。」爸的語氣像在指導一個實習生練習縫合。
我換左手,從左膝蓋內側開始往上。這一次,我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指尖下慢慢升高。大腿內側的皮膚本來是涼的,現在摸起來溫溫的,而且開始泛紅。
「再換回右手,這次畫到內褲邊緣的時候不要停,隔著內褲,用三根手指的指腹,輕輕壓在陰唇的位置上。」
我的手指停在內褲邊緣,不敢動。
「瑩瑩。」媽的聲音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
我咬住下唇,手指壓上去。
隔著棉布,我摸到自己的形狀。那裡是熱的,比大腿內側更熱,而且有一點潮濕的觸感從布料底下滲出來。我意識到那是什麼,整張臉又燒了起來。
「手指不要動,感覺妳自己的心跳,」爸說。「是不是感覺得到?在陰唇外側,有一跳一跳的脈搏?」
我感覺到了。在那層棉布底下,在我指尖壓著的位置,有一個細小的、持續的搏動,跟著心跳的節奏,一下一下地跳。
「那就是充血的反應,」爸說。「妳的身體已經在準備了。現在把內褲脫掉。」
我猛地轉頭看他。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像在說「把嘴巴張開檢查喉嚨」一樣平淡。
「脫掉,」媽重複。「不要拖。」
我從踏板上放下腳,站起來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我勾住內褲的鬆緊帶,往下拉,棉布滑過大腿、膝蓋、腳踝,最後落在地板上。
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把腳踩上踏板。這一次,沒有布料的遮擋,冷氣直接吹在我裸露的腿間,涼颼颼的。但那股從體內往外散的熱度,沒有被冷氣澆熄。
小凱的視線定在我腿間。他的嘴唇張開了一點,呼吸從鼻子變成嘴巴,胸口起伏的頻率變快了。
「繼續,」爸說。「用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沾一點妳自己的體液,塗在陰唇外側。然後分開陰唇,讓小凱看到裡面。」
我的手指伸到腿間,指尖碰到自己濕潤的開口。溫熱的液體沾上指腹,滑滑的、黏黏的。我按照爸的指示,把兩根手指按在陰唇外側,往兩邊分開。
冷空氣直接貼上陰唇內側最柔軟的黏膜。我的腰不自覺地抽了一下,穴口收縮,擠出更多透明的液體,順著會陰往下淌,滴在黑色的椅面上。
「漂亮,」媽的聲音軟下來,帶著一種近乎讚嘆的語氣。「你看,小凱,你老婆的身體多漂亮。她已經這麼濕了,只是摸兩下就這麼濕了。」
小凱的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我的腿間,眼睛眨也不眨。
「現在,」爸的聲音貼得更近,他彎腰湊在我耳邊,壓低音量,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用中指找到妳的陰蒂。它現在應該已經凸出來了,在陰唇最上面的交會點,摸起來會有一粒硬硬的。」
我的手指在濕滑的黏膜上摸索。我從來沒有認真找過自己的陰蒂,之前幾次高潮都是他們弄的,我只負責承受。現在要我用自己的手去碰那個地方,還要在三個人面前——
指尖碰到一個突起。像一顆小小的珍珠,藏在層層黏膜底下,但確實是硬的,而且一碰到,一股尖銳的快感就從那個點竄上來,直衝頭頂,我的腰又抽了一下。
「找到了?」爸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很好。現在用指腹輕輕壓著它,繞圈。先順時針,再逆時針。不要太用力,力道像在摸自己的嘴唇。」
我開始繞圈。陰蒂在我指尖下越來越硬,越來越凸,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往上堆。我的呼吸變得又淺又快,嘴裡不自覺地漏出聲音——一聲很短促的「嗯」,然後又是一聲。
「不要忍聲音,」媽說。「讓小凱聽到妳舒服。讓他看到妳享受。」
我咬住下唇的牙齒鬆開。下一聲呻吟直接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黏黏的、軟軟的,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陌生。那是我的聲音嗎?聽起來像另一個人。
「加快速度,」爸說。「力道可以加重一點。想像妳的手指是小凱的舌頭,他在舔妳。」
我的手指加速繞圈,力道加重。陰蒂被壓得微微下陷,然後彈回來,每一次按壓都像在觸電。我的腰開始自己動起來,屁股在椅面上前後磨蹭,腳趾在踏板上蜷成一團。
「啊……嗯……哈啊……」
聲音自己跑出來,我根本控制不住。我的眼睛半睜半閉,視線模糊中看到小凱的臉。他的嘴唇完全張開了,眼睛瞪得很大,臉頰泛紅。他棉褲的胯下位置,終於有了一點起伏。
但只是一點。一個很微弱、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
「繼續,」爸說。「現在把中指滑進陰道。先進去一個指節就好,勾起來,往肚皮的方向壓。那裡有一塊粗糙的區域,找到它。」
我把中指從陰蒂上移開,順著濕滑的開口滑進去。一個指節,勾起來,往肚皮的方向壓——
碰到了。那塊粗糙的、微微凸起的區域。之前我自己練習的時候,摸到這裡只有不適感。但現在不一樣。現在那塊區域像海綿一樣鼓起來,指尖壓上去的瞬間,一股又痠又脹又麻的感覺從陰道深處炸開,我的腰拱起來,屁股離開椅面,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破碎的呻吟。
「找到了,」爸的聲音帶著滿意。「就是那裡。現在用另一隻手繼續刺激陰蒂,兩邊一起。把妳自己推到高潮。」
我的右手繼續在陰蒂上繞圈,左手的中指在陰道裡按壓那塊粗糙的區域。兩股快感從不同的方向夾擊,在骨盆深處撞在一起,然後像煙火一樣炸開。
「啊——啊啊——」
我的腿劇烈顫抖,腳趾用力蜷縮,眼前一片白光。陰道內壁猛烈收縮,夾住自己的手指,一股熱液從深處湧出來,順著指縫往外噴,打在椅面上,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安靜的治療室裡異常清晰。
高潮退去之後,我癱在椅子上,全身軟得像一灘水。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兩條腿還在一抽一抽地抖。
媽走過來,用毛巾輕輕擦掉我腿間和大腿上的液體。她的動作很溫柔,像在照顧一個剛跑完馬拉松的選手。
「做得很好,」她低聲說。「真的很好。」
然後她轉頭看小凱。
我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小凱的棉褲胯下,那個弧度比我剛才看到的時候大了一點點,但也只是一點點。它沒有撐起來,沒有形成帳篷,只是從「完全平坦」變成了「微微隆起」。
媽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有失望,有心痛,還有某種下了決心的沉重。
她睜開眼睛,看著我。
「瑩瑩,」她的聲音很輕,輕到我差一點聽不見。「妳願意為小凱犧牲一次嗎?」
我還沒從高潮的餘韻裡回過神來,腦袋還昏昏沉沉的。「什麼?」
「我要讓妳,在他面前,跟另一個人做愛。」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我整個人僵住。瞳孔放大,耳朵裡嗡嗡作響,媽的嘴巴還在動,但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觸動他的嫉妒與激動……讓他看到妳在別人身下……或許最後會有奇蹟……」
「不要。」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尖銳的、破碎的、完全不像我的聲音。「不要!我不要!」
我從八爪椅上跳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我扶著椅面,全身發抖,不知道是剛才高潮的餘韻還是現在這個提議帶來的恐懼。
「妳聽我說——」媽伸手要來拉我。
「不要碰我!」我甩開她的手,往後退,背脊撞上牆壁。「妳瘋了嗎?妳要我……要我……我不要!死都不要!」
媽沒有追過來。她站在原地,雙手垂在兩側,表情很平靜,但眼睛裡有一種我沒見過的堅持。
「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我不會開這個口,」她說,語氣很輕很慢,像在跟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玻璃人講話。「小凱的狀況妳看到了。妳剛才那麼努力,那麼投入,連高潮都到了,他還是……只有一點點反應。這是心理障礙,不是生理問題。一般的治療沒用,藥物也沒用。唯一能打破這道牆的,就是讓他看到最極端的畫面——妳在別的男人懷裡,主動的、享受的、快樂的。那種衝擊夠大,或許能把他心裡的鎖撞開。」
「或許?」我的聲音在發抖。「妳說或許?」
「對,或許。」媽直視我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保證。但這是唯一的機會。」
我搖頭,眼淚從眼眶裡甩出來,滿臉都是。「我不要……我不要跟陌生人……我不要……」
「那就不找陌生人。」媽的聲音沉下來。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控制面板旁邊的爸。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懂了。
我整個人從頭頂涼到腳底。
「妳是說——」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像吞了一塊碎玻璃。
「妳自己決定,」媽說,轉頭走回八爪椅旁邊,把毛巾摺好,放回扶手上。「我們三個現在去走廊後面的大臥房等妳。妳在這裡好好想清楚。決定好了,就過來告訴我們答案。」
她拉住小凱的手腕。小凱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他的表情還是空的,但那雙看著我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媽又走到爸旁邊,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爸放下手裡的馬克杯,跟著她走向門口。
三個人經過我面前的時候,小凱的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頭看我,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
門在他們身後輕輕關上。
治療室裡只剩我一個人。
冷白燈光照在黑色的八爪椅上,照在地板那灘還沒乾的水痕上,照在我赤裸的下半身上。
我的腿間還殘留著剛才高潮的餘溫,但身體裡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一寸一寸地結冰。
我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去。
走廊盡頭傳來大臥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然後是徹底的安靜。
我必須做決定。
但我連呼吸都快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