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凱的掌心熱得發燙,貼在我指縫間,像要把所有力氣都傳給我。我低下頭,不敢再看任何人,只盯著自己膝蓋上那件被扯得皺巴巴的襯衫。心裡有一把聲音在尖叫,說這不對,說一個女人不該被自己的爸媽這樣看光、這樣擺佈;可另一把更小、更啞的聲音卻在問,如果現在逃了,明天呢?後天呢?每個週末那張床上,小凱壓在我身上時,我還是那塊死魚一樣的肉,他還是得靠潤滑劑才能進來。
我咬住下唇,嘗到一絲鹹味。眼淚早就把視線糊成一片,連爸手裡那瓶藥都只剩一圈模糊的影子。我想起今晚在椅子上的感覺,想起那根黑色棒子抵在腿間時,我痛得叫出來,可痛裡頭還夾著一股讓我害怕的酸軟,從肚子最深處往上竄。那才是最讓我羞恥的事。我恨自己的身體,恨它明明在哭、在躲,卻又偷偷地濕了。
媽的手還停在我頭髮上,輕輕地順著,一下一下,像小時候發燒時她替我擦汗的動作。我忽然覺得好委屈,委屈得胸口發脹,連氣都吸不順。為什麼這種事偏偏落在我身上?為什麼別的新娘只要關上燈、忍一忍,就能當個正常的妻子,我卻要被脫光、被綁住、被自己的媽媽用舌頭舔那麼髒的地方?我甚至不敢回想剛才那張椅子上的畫面,可那些觸感像刻在皮肉裡,越不去想,就越清晰。
小凱剛才吼媽的時候,我其實嚇了一跳。他從來沒這麼大聲過,連新婚夜被我踢到床下都,只是傻笑。但這次,他的手在抖,眼裡全是血絲,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動物。我,忽然好確定,他愛我。他明明可以丟下,我一個人躺在這張冰冷的椅子上,反正我從來也沒讓他痛快過,可他沒有,他留下來了,還要陪我到底。
這個念頭讓我哭得更兇,整個人抽噎得縮起來。我不是怕接下來的痛,那點痛我今晚已經嚐過太多遍了。我是覺得對不起他們。媽為了幫我,連那種事都肯做,爸那麼沉穩的一個人,也要放下臉面來碰媳婦的身體,如果不是為了我跟小凱,誰願意把家弄成這樣?他們明明可以不管我,讓我跟小凱一輩子當一對表面恩愛的怨偶。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把眼淚往袖子上一抹。袖子早濕透了,貼在手腕上又冷又黏。我想起媽剛才說,我身體已經準備好了,只是心沒開。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我是不是真的太固執了?明明每個人都看見我的反應,只有我自己還在一邊哭一邊否認。如果連這點感覺都不敢承認,我憑什麼說我愛小凱?憑什麼要他忍著慾望陪我看臉色?
爸還站在椅子右邊,靜靜地等我。他那種溫和的眼神反而讓我更難受,像在說,孩子,妳可以再想想,爸媽不逼妳。可我知道,若今晚就這麼散了,明天太陽出來,我又會縮回那個殼裡,繼續當那個連腿都不敢張開的妻子。我不要那樣。我想給小凱一個正常的老婆,想讓媽不用再為我操心,想讓自己從這攤爛泥裡爬出來。
我慢慢跪坐起來,腳踝上的綁帶已經解了,但椅子皮面上全是汗和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的東西,涼絲絲地貼著膝蓋。我沒有去拉襯衫,就讓它半掛在胸口。這是我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自己把身體露出來,不等人來扯、不等人來脫。羞恥感像火一樣燒遍全身,可我還是抬起了頭,眼裡拼命忍著不肯再落下來的淚。
「不管接下來多難熬,今夜,我決定把自己的身體全部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