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小凱懷裡，哭得肩膀一抽一抽。診間的燈還是那麼亮，攝影機的紅點還亮著，我卻連抬手的力氣都失去了。
小凱攬著我的背，把我從八爪椅上扶起來。我腿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他沒說話，只是把自己脫下的襯衫披到我肩上，半推半扶地帶我往門口走。我低著頭，不敢看媽，也不敢看爸，只盯著自己光著的腳尖，一步一步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等一下。」爸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低沈而穩，像在診間裡輕輕敲了一下。
我整個人僵住。小凱停下腳步，回頭看爸。我沒敢回頭，只覺得背後那道視線壓得我喘不過氣。
「今天好不容易讓瑩瑩的盆底肌放鬆，」爸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能釋放出自己的快感，接下來要繼續把陰道撐開，訓練才不會白費。你們也可以先回去，但明天就要從第一階段重新來過。」
我聽完這句話，眼淚又湧上來。剛才那些畫面全回到腦子裡，黑色棒子抵在腿間的觸感、媽在耳邊的責備、爸手指的按壓，我兩隻手抓著小凱的衣襟，指尖抖得不成樣。
「媽！」小凱猛地轉過身，嗓門大了起來，「她都已經這樣了，妳還說要繼續撐開？你們看不到她有多害怕嗎？從進門到現在，她哭得沒停過，手腳都在抖，這樣還要逼她？」
我從來沒聽過小凱用這種口氣跟媽講話。他胸膛起伏得厲害，披在我肩上的襯衫滑下一截，露出我滿是淚水的臉。我慌得去拉，又怕碰到自己濕黏的腿間，整個人縮成一小團。
媽從燈下走過來，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停在我們面前，看了看小凱，又看了看我。她的表情很累，眼角的細紋在強光下格外明顯，但語氣仍然溫柔，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小凱，你冷靜一點。你心疼瑩瑩，媽知道。可你也要想想，這段時間我們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讓你們夫妻能好好在一起？她身體已經有反應了，你不也看見了？現在停下來，明天再來一遍，她只會更痛苦。」
「那就別做了！」小凱吼出來，「我不要什麼訓練了，行不行？我寧可不要做，也不想再看她哭成這樣！」
我抬頭看小凱，他眼眶紅紅的，嘴角繃得很緊。我從來不知道他會為了我跟媽這樣頂嘴。我心裡又酸又怕，伸手去拉他的手，搖了搖。
「小凱，你別這樣跟媽講話……」我哭著說，嗓子啞得幾乎聽不見。
「瑩瑩，」媽蹲下來，跟我們平視。她伸出手，輕輕把我臉上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跟平常一樣溫柔。「妳看著我。妳告訴媽，妳真的不想繼續嗎？」
我咬著下唇，眼淚滴在小凱的手背上。媽的眼神好柔，像從前我生病時她摸我額頭那樣，讓我心裡更亂。我想搖頭，想說我不要，可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不想！」小凱替我回答，攬著我的手臂更緊了，「她從頭到尾都在求饒，你們都當沒聽見嗎？」
「她身體想要。」媽站起來，語氣仍舊溫和，卻多了一分堅定，「小凱，你剛才也看到了，她最後那一下，不是痛。你自己摸過她，你知道她濕成什麼樣子。她的心在怕，但身體已經準備好了。你這樣把她帶走，她明天照樣怕，照樣哭，永遠過不了這一關。」
小凱張了張嘴，像要反駁，卻只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他低下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捨不得。我被他盯著，心裡更羞愧，因為媽說得對，剛才那些反應，我沒辦法否認。
「我不管她身體怎樣，」小凱啞著嗓子說，「我只知道她現在不想。她不想，就沒有人可以逼她。媽，算我求妳了。」
「你這孩子……」媽嘆了一口氣，伸手指向門口，「你要帶她走就走吧。不過媽把話說在前面，明天你們再來，就是要從頭開始，一樣的流程，一樣的痛，說不定她還更難放鬆。你自己想清楚。」
小凱站在原地不動。我靠在他身上，感覺他整條手臂都在發抖。診間裡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抽鼻子的聲音。爸始終站在椅子旁邊，一句話也說，像在等我們自己作決定。
「瑩瑩，」媽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帶著深深的疲倦，「妳是我見過最難處理的病患。我們都累了，妳自己決定。」
我抬頭看她。媽真的看起來很累，嘴唇沒了平常的顏色，眼眶下面也浮著淡淡的青。我忽然覺得愧疚，都是因為我，把大家搞得這麼累。小凱為我頂嘴，媽為我熬夜，爸也跟著折騰，全都是我不好。
「我……」我剛吐出一個字，眼淚就掉得更兇。小凱低頭看我，搖了搖我，像在叫我別勉強。
我看著媽，又看向爸。爸站在燈光下，白袍還穿在身上，兩隻手交疊在身前，表情溫和得像一尊佛。我忽然想起他剛才說的那句話，明天要從第一階段重新來過，那是不是代表，今晚的痛和羞恥，全部都要再受一遍？
我閉上眼睛，牙齒打著顫。小凱的手還握著我的，掌心全是汗。我吸了一口氣，睜開眼，看向媽，又看向爸，最後把小凱的手握得死緊。
「好了，我答應，」我哭著說，聲音抖得幾乎破碎，「我的身體……讓你們處置。」
小凱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又急又小聲：「瑩瑩，妳不要這樣，我們可以回家，妳不用……」
「我想結束這一切。」我打斷他，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滴，「每天這樣怕，這樣躲，我真的好累。你們說得對，我身體有反應，我自己也知道。今晚就把它做完，好不好？」
小凱看了我很久，像要把我臉上的表情全記下來。他紅著眼眶，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後慢慢吐出一口氣，把我肩上的襯衫拉好，攬著我轉過身，面向媽和爸。
「她說好，」小凱的聲音低低的，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但我要在旁邊。她只要說停，我就帶她走，誰都不準攔。」
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眼裡終於浮出一點笑意。她走過來，伸手摸摸小凱的臉，又摸摸我的頭，像在安撫兩個鬧夠了的孩子。
「好，就依你。你在旁邊，好好陪著她。」媽說，接著轉頭看向爸，「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