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牽著小凱的手,從客房走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灰藍色的,像一層沒洗乾淨的布蓋在窗戶上。我整夜沒睡,眼裡乾澀得像撒了一把沙,手心卻全是冷汗。小凱的掌心也不暖,他整夜只是摟著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走廊盡頭,張晴和馮京就站在客廳與走道交口。媽穿著淺灰色的針織外套,爸還是昨晚那件深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兩人的表情都很清醒,像這一夜他們也沒怎麼睡。
我下意識往小凱身後縮了半步,把自己的肩膀藏起來一點。張晴看見我這個動作,沒有笑也沒有皺眉,只是朝我走過來,伸手把我耳邊一縷亂掉的頭髮撥到耳後。
「瑩瑩,走吧,繼續昨晚的感覺,別中斷。」
她的聲音又輕又穩,像在哄一個剛從惡夢裡醒來的孩子。我喉嚨發緊,想搖頭,想把臉埋進小凱背後,可是雙腳卻已經被小凱半拉半牽地往前帶。馮京走在我另一邊,身上有淡淡的藥水味,涼涼的,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診間的門被推開,那張黑色的八爪椅還在原地,金屬扣環在晨光裡亮得刺眼。我只看了一眼,腿就開始發軟,整個人都要往地上坐。小凱從後頭扶住我的腰,低聲說:「瑩瑩,撐住。」
我根本撐不住。那張椅子像一隻張開腿的黑色怪物,等著把我吞進去。昨晚被綁在上面的每一秒都湧回來,手腕和腳踝好像又開始隱隱作痛。
張晴走到旁邊的小桌,拿起一個玻璃杯。杯裡的液體是淡橘色的,浮著幾塊冰,杯緣還夾了一小片檸檬。她把杯子遞到我面前:「先喝一杯,幫助妳放鬆,等一下不會痛。」
我盯著那杯東西,嘴唇不停地抖。我搖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不要……我不想喝……」
「瑩瑩,」媽沒有收回手,語氣還是那麼溫柔,「妳全身都緊成這樣,我們怎麼幫妳?喝了它,身體會暖一點,人也不會那麼怕。」
我往後退,背撞進小凱懷裡。我回頭看他,眼眶已經濕了:「小凱……我不要喝……」
小凱的眉頭皺得很緊,他看著我,又看看媽手裡的杯子,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接過那杯酒,湊到我嘴邊。
「喝吧,瑩瑩,聽媽的話。」他的聲音很低,幾乎是貼著我耳朵說的。
我閉上眼睛,牙齒咬住杯緣。冰涼的液體灌進嘴裡,又甜又苦,辣得我嗆咳起來。我抓著小凱的手腕,想推開,可他沒有鬆手,一點一點地逼我把整杯都吞下去。喝到最後,我的下巴上全是溢出來的酒,順著脖子往下淌,胸前涼成一片。
空杯被張晴接走。她拍拍我的臉頰:「好乖。現在把衣服脫掉吧。馮京,過來幫我。」
我還沒反應過來,馮京已經站到我左邊。爸的手抓著我的左手腕,媽抓著我的右手腕,像兩把溫柔的鉗子。我立刻瘋了似地扭起來,嘴裡喊著不要,雙腳亂踢,拖鞋都甩了出去。
「不要!我不脫!放開我……小凱!小凱救我。」
我的哀求在診間裡撞來撞去,沒有一點用。小凱站在原地,兩手垂著,眼眶紅紅的,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張晴和馮京一人一邊,把我的睡褲往下扯。我拚命夾緊腿,還是被拉開,褲子從腳踝褪出去,丟在一旁。內褲也一樣,濕透的布料被撕扯著離開我的身體。上半身的T恤被捲到腋下,我弓著背想躲,馮京在我耳邊低聲說:「瑩瑩,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我哭得聲音都破了:「騙人……你們都騙我……小凱……」
小凱終於動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想碰我的手。張晴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那一步停在半空。
「小凱,你站好。」
他就不動了。
我被他眼裡那種無能為力的痛苦刺了一下。他明明看見了,明明知道我怕成這樣,卻還是隻能站在那裡,像個被釘住的人。我哭得更兇,整個人幾乎是被馮京和張晴架著,光著身子拖向那張八爪椅。
冰冷的皮面貼上我的背。我開始尖叫,兩條腿被馮京分開,腳踝落進冰冷的金屬凹槽裡。張晴拉高我的手腕,扣上左右兩邊的綁帶。我拼命扭動,手腕被勒得發紅,馮京又壓住我的膝蓋,把我的腿分得更開。
「綁緊一點。」媽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手裡拉緊了最後一條橫過我腰際的帶子,「今天的刺激強度會比較高,要是鬆了會受傷。」
我哭到幾乎喘不過氣,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叫小凱的名字。小凱站在幾步外,低著頭,像在承受什麼酷刑。他忽然往門口走,手已經握上門把。
「小凱,」張晴連頭都沒回,「你要去哪裡?」
他停住了,背脊僵得像一塊石板。
「我……我出去透透氣。」
「不行。」媽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慈愛,卻沒有一點轉圜餘地,「你等一下要好好看著你妻子人生中最珍貴的一刻。這種時候,你不該不在。」
我透過淚水看見小凱慢慢轉過身,重新站回原來的位置。他臉上有種被擊潰的順從,跟我一樣。
馮京退到牆邊,手裡多了一個小小的遙控器。他沒有按,只是看著我,眼神像在觀察一件終於放上檯面的樣本。張晴走到燈下,開始調整那臺對著我的攝影機,螢幕上出現了我的臉、我的胸口、我敞開的腿間。
我羞得想把腿闔上,綁帶卻讓我一寸都動不了。
就在這時,我身體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那股熱從胃裡開始,往四肢百骸蔓延,像有人在我血管裡點了一根細細的火柴。我的臉頰燒起來,胸口泛出一片紅潮。皮膚變得又燙又敏感,連空氣從乳尖上流過,都像被人用舌尖掃了一下。
我忍不住發抖,抖得整張椅子都在輕響。螢幕上的我全身泛起淡淡的粉紅色,乳頭脹得發亮,腿間那處更是濕黏得一塌糊塗。我咬著嘴唇,眼淚不停地掉,卻止不住嘴裡溢出的喘息。
一股低沉的震動聲從椅子後方響起,悶悶的,像一道悶雷從我的脊椎底端竄上來。我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停在喉口。
那聲音離我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