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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的跳蛋

第 11 章 · 客廳裡的那條訊息

周怡房里的提示音又响了一声。

林依依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瓷砖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走到女儿门前,站了一会儿。门缝底下透出一线白光,里头有细碎的动静,像指甲划过屏幕。

她抬手敲门,指节刚碰到门板,门就开了。周怡站在门后,穿那件宽大白T恤,下摆盖到大腿根,头发松松垮垮地扎着,几缕碎发垂在脸旁。

手机被她扣在手里,屏幕朝下,像随时会翻过来。

“还没睡?”周怡说。

“你也没睡。”林依依看着她,目光落到那只手机上。“他跟你聊什么了?”

周怡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书桌边。

“加我的时候说,你妈在我这儿挺乖的。”她顿了顿,眼睛直直望过来。“李天是谁,我已经知道了。你跟他到底到哪一步了?”

林依依伸手去抓手机。周怡把手机举高,人往旁边一让,后腰抵在衣柜上。

“他说你穿黑丝去器材室找他。”周怡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还说,你今天回他‘已经穿好了’。”

林依依脸涨红,那红色从脖子根漫上来,连耳垂都染透了。

“手机给我。”

“你先回答我。”周怡没动,手指在手机边缘慢慢磨着。“他说你里面不穿,是真的吗?”

林依依没说话。她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还带着少女的圆润,眼睛很大,亮得有点过分。

“他又约我了。”周怡说。“明天放学后,校门口等。我还没回。”

“你不准去。”

周怡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像小时候抢到糖的模样。

“那你去不去?”她问。“你明天要穿什么?黑丝还是肉丝?还是里面不穿?”

林依依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门框。她没想过会从女儿嘴里听见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细细地扎进肉里。

“我是大人,我的事不用你管。”

“可你的把柄在他手里。”周怡慢慢走近,赤足踩在地板上,脚步很轻。“妈,你要我去问李天吗?他好像挺愿意告诉我的。”

周怡走到她面前,仰起脸看她。母女俩离得太近,周怡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混着一点奶香。

“你老实话,我就不去。”周怡说。“你跟他到哪一步了?”

林依依的后背贴着门框,退无可退。她看着女儿的眼睛,看见那里头没有怒意,反而有一种亮堂的好奇。

“我跟他……有那种关系。”她说出这句话时,嗓子像被什么卡住,声音出来得又轻又哑。“他拿照片和视频逼我。我没办法。”

周怡听完没吭声,歪了歪脑袋,像在琢磨一道解不开的题。然后她凑近,借着门外的暗光看林依依的脸。

“难怪你最近气色这么好。”她笑出来,露出两颗虎牙。“比以前还好看。”

她伸手,用手指勾住林依依睡裙的肩带。那根细细的带子滑下去了一截,卡在肩头。周怡慢慢把它拉回原位,指尖擦过林依依的锁骨。

“妈,你自己穿的,还是他让你穿的?”周怡问。

“他让穿的。”林依依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得这么快。

周怡点点头,转身走到床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起来,蓝光照在她鼻尖上。她打字,动作很快,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往床上一丢。

“我回他了。”她说。“‘明天再说’。”

手机躺进被子里,屏幕朝上,那行字还没暗下去。

“你回他干什么。”林依依说。

“让他等着啊。”周怡抬起头,望着门边的母亲。“你怕吗?”

林依依站在门口,没动。

“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周怡说。语气很平,不像问句。

林依依张了张嘴,没答。她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说“你是我女儿”,可喉咙里的话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客厅里,林依依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怡望向门外,下巴朝客厅方向抬了抬。

“去看看吧。”她说。“可能又是他。”

林依依没动。她看见周怡已经掀开被子坐进去,两条白净的腿并着,大T恤的下摆卷起来一截,露出大腿内侧一片光滑的皮肤。

“你不去,我去?”周怡作势要下床。

林依依转身就走。客厅黑着,手机在茶几上一亮一亮,像半阖的眼。她弯腰捡起来,屏幕上是李天的消息。

“你女儿挺有意思的。”

林依依站在沙发旁,心跳撞着肋骨。她回头看一眼,周怡的房门虚掩着,亮光从门缝透到走廊上。她打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后发出去一句:“你别碰她。”

对方回得很快:“看你表现。”

林依依把手机握在手里,慢慢蹲下去。瓷砖很凉,那股凉意从脚底一直攀到小腹。她听见卧室方向传来周怡床铺翻动的声响,很轻,像人睡下前的最后一下翻身。

她没回房间。她坐在客厅地板上,背靠沙发,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暗了,她没管。窗外的风比先前大些,把没拉严的窗帘吹得一鼓一鼓。

十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她低头看。不是李天。是周怡,从房间里发来的。

“妈,你明天真要去见他的话,记得戴套。”

林依依盯着这行字,慢慢把拇指按在屏幕上,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嗯。”

发完她就把对话框退了出去,回到和李天的聊天界面。李天最新一条还停在“看你表现”。她看着这四个字,咬了咬下唇,打下一句:“明天我穿什么。”

回得依然很快:“上午那套,别换。”

她打:“知道了。”

李天又说:“周怡那边别多嘴。”

她打:“我知道。”

对面没再回。林依依把手机放回茶几,撑着地板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沙发缓了半分钟,才一瘸一拐地走回卧室。

周国栋已经在床上睡熟了,鼾声一起一落,床头的加湿器亮着一小圈黄光。林依依在床边坐下,把睡裙下摆扯平。她低头看自己的大腿,睡裙下摆滑开一截,露出光裸的皮肤,在暗里泛着一点白。

她没脱。她掀开被子躺进去,两条腿叠在一起,丝袜贴着丝袜,发出极细的摩擦声。她望着天花板,想起女儿问的那句“到哪一步了”,又想起自己答出“有那种关系”时,嗓子里那股想吐又吐不出的热。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窗外。风已经小了,窗纱轻轻鼓了一下,又落下去。她把一只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到手机,点亮。

屏幕亮起来,照着她的脸。她打开和周怡的对话框,看着最后那条“记得戴套”,打了一行字:“明天你哪都不准去。”

没发。她删掉了。她又打:“你早点睡。”

还是没发。最后她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闭上了眼睛。